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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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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便觉得有些可笑.不论真假,单从句意分析,即凡是阅读过此书的人不是皇上就是皇后的命.流落民间任人阅览,岂不是到处是命中注定的皇上和皇后?编造和吓唬后人的预言都这般漏洞百出,整体水平可见一斑.
勉强打起精神,百无聊赖地往后翻。果然,标准的国史风范,记载的都是先王的丰功伟绩,高山仰止的品行,振聋发聩地语录.换一个名字更贴切内容,吹牛史,或者是,拍马屁史。
我一边继续翻书,一边因自己伟大的创意偷乐,要不是时间地点人物的限制,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大乐一场.
“什么事,这么开心?”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地我手一抖,书便滑落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我不安地瞄了他一眼,还好,没有发飙的迹象,依然维持着面无表情.忙火速蹲下将书捡起来,慌慌张张地插回原来的位置.
“你这么怕我,以后怎么陪我看书?”他放下手中的书,双手交叉在胸前,悠闲地向后靠,理所当然的模样。
“什么,以后?”我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小婉说你每天无所事事,埋怨无聊。你可以每天在这里看书.”
听他的口气,像天大的赏赐一样。我有点受刺激,就算再无聊再想读书也不会脑残地在这里和某个人一起,折寿。
忙不迭推辞:“多谢王爷关心,我……”
“你不必感恩戴德,就这样吧.”
他居然一幅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受不了想像中接下来的滔滔不绝地溢美之词.
我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说不清,是福是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拥有了一段不知是任务还是享受的时光。每天,读着陌生人的故事,看他们的喜怒哀乐,渐渐地,浮躁,绝望淡出了生活,又恢复了久违的宁静和希望.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平静如水地流淌下去多好。没有意外,他不动手,我不动情,.三个月后,带着一颗完整的心离开. 彼此,相安无事。
可惜,只是如果,一厢情愿地如果,不是生活设定地结果.它要你受伤,它要你发疯,它是宿命,没有商量的余地。
鲜有的矜持安静的日子,树梢上挂满了暖暖的日光,恣意地彰显着生命的张力,湖面上波光粼粼,游曳着金色的光芒,偶有微风掠过,变碎为一片片闪闪的流星。
我眯着眼睛,倚在湖边,看阳光下的念清居。它居然,褪下当初嚣张逼人的戾气,披上一层慵懒优雅的温暖,我喜欢的温暖。在温暖中无论做什么,都是幸福。
不禁扬起嘴角,朝被日光格外青睐的念清居敬了一个军礼,蹦蹦跳跳地,朝藏书阁,进军。
按照习惯,我总是在他之前先到,在他之后离开,刻意避开交集.
盯着书本的时间过长,眼睛有点麻麻的酸。我放下书,无目的的四处张望,预备放松一下。
无意间,眼神飘向他的位置。一袭白衣,低垂着头,依然是遗世独立的冷漠,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够住进他的心里,分享他的秘密。
但是,他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揉了揉有眼睛,再看,果然,没看错。
晴天霹雳,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竟然,粘有一粒米饭。像美人痣一样,大摇大摆地盘据在他的唇边.很是怪异.
我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他却像是像有了感应一般,猛地抬起头,冷冷地问:“有事吗?”
事已至此,没退路了,我只得壮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里,有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冷静地伸出手消灭破坏他光辉形象的罪魁祸首.只是手擦来擦去,总是徒劳地在米粒的四周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是不尽人意差一点点.几个回合下来,米粒傲然地捍卫着自己的地盘,毫发无损.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时冲动,“蹬蹬”跑上前,俯下身,伸出手,拭去他唇边的米粒,然后,满意地起身,拍了拍手,豪放地说,好了。
像石化了一般,他一动不动地瞪着我,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我猛地惊觉,男女授受不亲,刚才冲动的举动很有不俭点,轻浮的嫌疑.明明是帮忙的,现在很明显变质了.
为缓解诡异的气氛,我只得很逊地干笑了几声:“打扰,你继续.”转身,未迈出步,却意外地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回,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竟然是他的手,此时正牢牢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惊慌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怎么样.
他似乎没有放掉的意思,仍抓着我的手腕,站起身来,隔着书桌,冰冷漠然地眼睛闪耀着别样跳跃的情愫,是我读不懂的混乱.隔着桌子,固执地拽着我的手腕.
这样的姿势,多像滥俗言情剧里的惯用煽情手法:男主角拉着女主角的手,含情脉脉地对望着,暧昧袅袅地飘荡,蔓延.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忘了自己。
完美总是有让人迷失地力量, 一时间,我竟不舍得甩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呼吸被紧张掐紧喉咙,变得拘紧而短促。时间,被无限拉长。
这一刻,我以为是永远.
“下次,不要再这样.”突然间,他松开手,波涛汹涌地深井,瞬间恢复了死水般地波澜不惊,覆盖了所有翻腾地情绪。
“ 是.” 我愣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低下头,转身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去.
暧昧的天堂终于着陆现实,露出地狱的狰狞.,被松开的手腕游荡着深入骨髓的冰凉,心,清醒地失落.悲伤包围了心脏,摇旗呐喊。
. 麟默,小婉偷偷告诉我的,冷漠得让人望而生畏的某个人的名字,怕别人靠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明是太阳的气质,为什么是冬季的姿势,眼睛里,永远弥漫着冷冽地雾气,周身,围绕着乖戾的风.
有一种危险的情愫,在黑暗里疯狂地潜滋暗长,长成爱恋的规模,热烈,脆弱。
我,无法控制,不自量力地,想要知道原因,想要改变结果.明明防御很好的世界,在什么时候被人悄然入侵?
清楚自己的心事后,开始有些郁郁寡欢.小婉的热情却空前高涨,恨不得我别回念清居每天都和她的王爷在一起.
我有些莫名其妙,隐隐地恐慌,不知道,她和他到底是在编排怎样的一出戏?我在戏中清醒却被动地扮演着怎样可怜的角色.他们设计的结局是什么,履行承诺放我离开,或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我不知道。为什么,永远是被设计被安排的那一个傻瓜.日子心事重重地向前奔跑,一切一样,又不一样.
我微微地抬头,书向下移了几厘米,越过几乎与眼睛平行地水平线,看另一个世界的他.修长白皙地手撑着书本,几根松散地黑发调皮地滑至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直挺的鼻梁,精致的侧脸若隐若现.
似乎是感觉到注视,他突然间动了一下,像是要抬头.
我慌慌张张地低头,佯装沉浸书本闲人勿扰地模样.脸上一定是起了火,滚烫灼人,心跳得那么响,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听见.
静默了漫长煎熬的几分钟,没有动静.我装作不经意地抬头,他仍保持着之前正襟危坐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我的慌张,根本就是一个人可笑的独角戏。
不禁有些失神。一个月了,每天都这样,静静地一起在书阁里看书.不说话,不争吵,不交流.时间像是步入冬季的河流,安静地凝固.恍惚间会奢望一直继续下去,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两个人的空间,我和他的.
尽管每天都例行公事般提醒自己,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必须做到心止如水全身而退,可是自己愈来愈频繁的小动作,不自觉期待共度的时光,不断蔓延的不安,都是可怕的反常,明显的失常,都证明一个无法掩饰的真相,我,动心了,且是廉价的暗恋.
记得有人说过,暗恋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坚守,是不懈地自虐的过程.每一个人,都会因为爱,打包起所有的骄傲,卑微无比。
我相信。
我的卑微的暗恋,隐藏得不够好,连小婉都看出来了。每天乐此不疲地在我耳边旁敲侧击,明里暗里保证她的三王爷绝对是一个稀世珍品,相貌好人品好家世好,世间再难找,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我无可奈何地附和,知道,知道,你的三王爷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不是,是天下最适合你的,她总是一本正经地更正.
我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丫头,你忘了你曾向我保证过,三个月后你的三王爷一定会放我走的,不会想反悔吧.
她忽然死命抓住我的手,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竟是哀求的语气.
我低下头,苦笑,不置可否。
小婉,你执意要我留下,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我每天的陪读,是为了你们口中我的无聊或者只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有时候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要孤注一掷地赌一把.你们毫发无伤,可是我还未上场,就输了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