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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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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策划地逃亡,在他成亲的前一天。
王府上上下下都在为他们的主子和未来的准王妃欢欢喜喜地忙碌,呈现空前的热闹喜庆景象,没有人怀疑,或者是,顾及,我和小婉粗糙的丫头装扮,就连一向戒备森严的王府大门,侍卫也只是简单地盘问了几句,然后不耐烦地放行了,原先准备的工具和托词都没派上用场。
做梦一样,轻而易举地跨出了王府大门。
耳边,恍然传来他飘渺不定的魅惑,心语,不要离开,
心,有过瞬间的犹豫。
转过头,浸泡在红色海洋中的王府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我对自己说,蓝心语,梦该醒了。
呵,没想过大启国的街市如此繁华热闹。
传说中的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人头攒动。
商铺林立,琳琅满目。丝绸店,胭脂店,肉铺里挂着成排的猪肉。晶莹的手镯,波光流转的发钗,风筝,糖葫芦,绣花鞋,淡雅花纹的青花瓷,当铺,买丝绒的,卖膏药的,耍猴的,江湖卖艺的。。。。店小二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银铃的,或闷雷一般的笑声,像断了线的珍珠,蹦蹦跳跳地跃过每个角落。
我和小婉手牵手晃过大街小巷,晃过朝霞夕阳。
小婉对花花绿绿的小饰物爱不释手,我只对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情有独钟。
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小婉的手上脖子腰上全是制作精细的饰物,我的左手右手嘴里塞满红彤彤的糖葫芦。我俩走在街上,像两个巨大的移动饰物摊和糖葫芦摊,引来路人频频侧目,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得挥着手指指点点,然后特意捂着嘴偷笑。
我刚开始没明白情况,还特具领导风范的面带笑容向围观群众有好地挥手致意。后来发现我招手后他们笑得更响亮,女人笑着向后退,男人笑着跑掉。诡异。
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虚心请教小婉:“他们笑什么?”
小婉瞟了我一眼,继续把玩她心爱的饰物,了然于心地说:‘我们现在穿的是男装。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如醍醐灌顶,顿时恍然大悟。
在平常不过的行为,换成两个大男人,就太值得围观了。
在他们眼里,两个大男人,亲密地手牵手,一个全身上下都晃荡着可爱的小饰物,另一个手里嘴里塞满幼稚的糖葫芦。
神不知鬼不觉,我和小婉在光天化日之下为广大人民群众上演了一场活色生香的同志画面。
莫名地,想起那个妖艳妩媚的女子,宣称不喜欢男人的女子,在烛光幽暗的大堂里,拍着我的肩膀,说,跟我走。
当时,我点头了。
当晚在居傻乎乎地坐了一晚上,然后是感染风寒昏昏沉沉地睡。以后,竟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是否来过,他是如何应付的,这一切,无从知晓。
我看了看旁边依旧把玩饰物的小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婉,你还记得那个叫寒冰舞的姑娘吗?”
“不记得”她倒是回答得干脆利索,连头都没抬。
我一时语塞。
没想到,第二天就在熙熙攘攘的街上遇见了她.
她成功地抢了已换了女装的我和小婉的风头.
当时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怀里左拥右抱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蝴蝶招摇过市.她轻浮地将嘴凑到左边女人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引得左边的花蝴蝶满脸娇羞,在她胸前不轻不重地打着,嘴不忘撒娇:“你坏死了,坏死了。”
右边的蝴蝶不乐意了,一声娇滴滴的“寒爷”,让站在十米之外的我打了个寒战。
努力没有白费,她口中的寒爷转过头,在她脸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口。
于是两边的蝴蝶都半真半假地敲打她的胸口,嘴里不停地叫着:“你坏死了,坏死了。”看得我表情呆滞,忘了继续狼吞虎咽手里的糖葫芦。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她满不在乎地走着,玫瑰花一样的嘴角邪魅地翘着,玩世不恭地模样。对议论纷纷,指手画脚的人群无动于衷。
嚣张的放浪形骸,与上次我初见时有相似的地方,又有明显的不同。头上没有重叠地密不透风的发钗,脸上没有夸张的浓妆。桃花眼,挺鼻梁,薄嘴唇,有一种落尽铅华见真纯的美。
只是她一直轻佻地笑,一直都只是僵硬地扯起一角,就像,自甘堕落的嘲笑。
正看得发呆时,有人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回头,是满脸惊慌的小婉。
我压低嗓音问:”小婉,怎么了?”
“姐姐,王府里的人。”
“哪里?”我惊慌地四处张望。
“前面。”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尘土飞扬,引得围观人群骂声不断。渐渐地,埋怨声像迅速退潮的海水,一瞬间竟鸦雀无声。
小婉的手,在我手心不住地颤抖。
我好奇地抬头,顿时愣住了。
楚诺,正英气逼人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左手攥着一卷纸,右手,拿着,我的,学生证?
我使劲眨了眨眼,定睛看,没错,是我的学生证。
他扬了扬左手的纸卷,开口说话:“这位客人对王爷很重要。由于在下保护不力,被刺客挟持,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王爷责罪臣务必找到。提供线索者,赏金五千两,协助王府找到客人及刺客者,赏金五万两。来人,将这些画像贴下去。”
话音未落,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感叹,五千两啊,五万两啊。更有甚者,直接上前抢夺那些价值不菲的画像,被楚诺一个杀人的眼神制止。
“还有,他扬起右手里的东西,也许不知道该叫什么,他皱了皱眉,展开,面向人群,继续道:“这个,是找到客人的重要物证。”
闻言,人群像蜜蜂一样嗡嗡地挤过去,争先恐后地看楚诺手上的东西。有好事者问:“大人,这是什么?”
“知情者提供线索,否则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是,是,大人说的是。”好事者陪着笑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这位客人已经出走,呃,被挟持半个月了,又说出在哪里见过她,朝哪个方向走,身边都有谁,任何一个,立即赏金一千两。”
“一千两”余音未绝,他就变成了黄金海岸。人群像涨潮的海水,朝楚诺涌去,他所在的地方,顿时水泄不通。
楚诺面不改色:“必须据实以告,一旦查明有欺瞒者,全家立即抄斩。”人群默契地像退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退了回去,个个噤若寒蝉,持观望态度。
然后,有人走上前,唾液横飞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抱着沉甸甸的银票眉飞色舞地离开。有人火急火燎地闯进去,又垂头丧气地离开。进去,出来,出来的,又进去。反反复复,谁都不想放弃接馅饼的机会。
我握着小婉的手,手心蔓延着深入骨髓的冰冷。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看见我和小婉的画像贴满了整条街。画得很粗糙,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大概轮廓。
两张画像 ,下面粗粗的毛笔字标着,客人蓝心语,刺客,小婉!
几分钟的时间,以楚诺为中心,整条街都是涌向他的人,挤着踩着拥着骂着,好像楚诺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巨大漩涡。
我向后退了两步,微侧头:“小婉,我们现在就跑。”
“姐姐,不能轻举妄动,人群里有官兵假扮的老百姓,这是楚诺的策略。人潮向里,向外的,一定会被抓。”
抬头间就看见偶尔有一两个向外走的人挣扎着,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人潮汹涌,人声鼎沸,没有人在意。
我不禁震惊于小婉的沉着冷静。
“姐姐,我去见楚诺,趁机引起混乱,你见机行事,要逃出去。记住姐姐,要逃出去。”说着小婉便挣脱我的手,不管不顾地随人流朝里走去,步履从容。
背影,离别的背影。
我追上前,抓着她的衣角:“等等。”
她缓缓转过身,眼里竟是满满的眼泪。
“等等,你听好,如果你现在过去,我能逃掉。他一定会以你来威胁我。但如果我现在回去,我就还有希望,我等你来救我。听话,小婉,我等你来救我。”
“不。”她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
“你想连累我吗?为什么不听话?”我朝她大发脾气,鼎沸的人声淹没了我的怒吼。
“姐姐。”小婉轻轻地看着我,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
不能动恻隐之心,优柔寡断的结果会是另一个连累。我再也无法承受,她睡着了般无声无息地躺在我面前,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而我,却只能浑身颤抖地等待。
不可以。
我狠狠地推开她,头也不回,没入拥挤的人群中。眼泪终于可以不受勉强,爬满了脸庞。
小婉,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怕会再一次连累你,以前都是你沉默地保护我,现在,换我。
眼看着离楚诺越来越近,我挥舞着胳膊,放开嗓子:“楚诺,楚诺,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