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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 ...

  •   享受了一整天空蝉笑脸和温度的我,感觉不到一丝疲惫。
      穿过一条小路,我们来到醉生楼后门,前面有两个人影,一个是我非常熟悉的,言歌;另一个则是非常熟悉言歌的,翊。
      我停住了脚步,不想去打扰那两个人现在的样子。
      我能看到翊的右脸,言歌的背影,翊的表情很认真,带着一丝期盼。言歌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我静静的看着他们,很远,却能看清。
      言歌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翊。翊欣喜若狂的扳过言歌的身子,虔诚的执起言歌的双手,紧紧了拉着,言歌,笑了。翊猛地将他拥抱在怀里。言歌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很自然的转向我这一边,看到了我。我没有慌张的回避,也没有觉得尴尬,仿佛就是平日的见面。翊拉开言歌,想要说什么,看到言歌依然看着我这边,顺着言歌的目光看过来,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可能是由于距离太远了,翊并没有发现,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我的点头,也只是对着言歌。
      我和空蝉,一步步走向他们,空蝉蹦蹦跳跳进门,刚走进又回身笑着对言歌和翊摆了摆手,我能听到言歌清冷的声音,在轻轻的应着,面无表情,不喜不忧,很难猜测他们在说什么,我和言歌,擦肩而过。
      “那我这就去提亲。”我一只脚踏入门中,僵在原地,又觉得如果我站在这里听他们讲话真的是很无礼,拖着脚步缓缓走入。
      “嗯……”言歌的声音,这是我在偶遇他们,与他们擦肩,听到的最后一个字。一个让我慢慢沉沦的字。
      因为翊的提亲,醉生楼染上了鲜红。浮躁,喜庆,神秘,性感。
      当晚,少主答应了翊的提亲,提了些要求,翊欣然接受。
      在醉生楼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院,叫做——百年阁。
      白天,我们变得忙碌,我原本以为,男人的喜事,只是吃饭、喝酒、洞房,就可以了,却不知道,是要拜堂的。我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到巷尾媒婆那里讨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积极的帮忙,也许是太久没见过红色?
      于言歌,私下,我们很少提及感情,志趣相同的时候会快乐的一起探讨,不相为谋的时候也经常出现,就这样,在我进入醉生楼半个月以后,言歌,要嫁人了。
      这一天,我们每个人都换上了红色或者是带有红色的衣衫,只有我,依旧穿着白衣,只是把束发换成了带了暗红纹路的绢带,不是那么平素。我是司仪,要唱诵很多喜庆的贺词,还要喊拜堂。我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整个喜事的流程,该说的话,该作出的动作。直到我认为万无一失。
      我在院子里准备的时候,言歌缓缓走近我身边,低低的笑了两声。
      “怎么,比我还紧张?”言歌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我僵立在他面前,我从来不知道,言歌的触摸,对我有这样的抑制,我完全不能动弹,他的笑脸慢慢变得朦胧,我抬手覆上他的手。
      “是,很紧张,第一次做司仪。”我老实的回答他,他忽然嗤笑出来。
      “差不多就好了。”婚事,不是应该尽善尽美的吗?我不解的看着他,言歌走离我身边,站在一步之外,回头看着我。
      “翊,明日就要走了,赶考。”言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有激动;没有伤怀;没有喜悦;没有哭。只是这样告诉我。不知道说什么,突然觉得,我这样紧张;这样忐忑;泛着异样的兴奋,是为了什么。很想苦笑,但是我知道,面对言歌,他才有苦笑的资格。我也只能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消息而已。
      “我去沐浴了,要换衣服了。”言歌平静的走过我身边,我伸手拉住他,我低着头,不看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很沉闷。
      “他走了,我照顾你。”言歌只是停顿了一下,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知道,他点头了。
      松开手,背对他。
      言歌,红色的束发,开襟的红色长袍里面也是红色的内衫,还是和往常一样,衣襟开的非常大,红色的带着玉石的腰带,把言歌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一双红色绸缎面的鞋子只露出很少的部分,言歌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今日的大喜与他无关,在大红色的映衬下,脸色稍显苍白,但是较平日来说,还是能看出,他很开心。这样的言歌,美丽,苍白,耀眼,冷淡。我坐在远处,看着他,心底的小湖,泛起一丝……违德的涟漪。
      整个婚礼,热闹,快乐,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即使我们都不知道这笑的背后,是否有酸涩,是否有不舍,是否有淡淡的哀伤,言歌,是个很有人缘的倌。拜堂的时候,除了鞠躬和礼成,我还说了多余的话,希望他们相扶相依,希望他们朝暮相伴。翊的脸上有些许难色,不过碍于亲友众多,还是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言歌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遮着盖头。最初,言歌是拒绝遮盖头的,出于我的坚持,还是盖住了。以至于我能顺利的说出这两句话。只是他抓着喜带的手指,泛了白。
      翊,被大家拉着喝酒,一杯一杯,新婚之夜,新郎总是会醉得很厉害,但是如果是两位新人都是新郎呢?言歌并没有从新房出来喝酒,也没有护着翊,我心中有种怪异的心安理得。
      “我们去闹洞房!然后回来继续喝!”空蝉嚷嚷着,代表大家,说出要先闹洞房。呼呼啦啦一大群人,拥簇着新人,挤进新房。
      “公不离婆,秤不离砣。掀盖头啦!”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翊拿起秤杆,挑下盖头,言歌缓缓抬头,看着他,笑了。一群人哄的一下炸开,叽叽喳喳的调笑着他们,祝福着他们,接下来,就是交杯,翊端来两盅喜酒,交给言歌一杯,自己拿着一杯,深情的看向言歌,言歌只是看着他,笑着,抬起手臂,翊手臂过来,他们交叠在一起,一同饮下这一杯。并没有分开,还是这样交叠的看着彼此,这时,我突然觉得这间喜房很大,很空旷,除去他们两人,其他的人都离得很远,只有他们互相注视,眼中,只有对方。
      平静没有持续太久,没等翊说什么。又被这一大群人拉走,继续去喝酒。我走在最后,扭头看着言歌,他对着我笑,虽然都是在笑,但这一抹笑,不同。
      大家都醉了,腐颜已经被衾芜拖着回房去了,银殇还纠缠着听雪坚持要分个高下,空蝉抓着翊的衣服拿着酒壶往翊的口中倒酒,其他的宾客也是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离场,这是我在醉生楼所经历过的第一次没有情色味道的酒席。
      “翊?回房去吧。”我拉扯着翊,脚步有些蹒跚,因为我也喝了不少。我把翊带回新房。搀着他,放倒在床边,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他醉了。”我发现这一句很多余。
      “嗯。”言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饿了吗,一晚上都没吃东西吧。”我担心他会饿坏。
      “不想吃,也不饿。”言歌说着缓缓站起来,拉下束发,长发倾泻在他的肩上,昏黄的烛光,鲜红的衣裳,乌黑的发丝,白皙的皮肤。
      “哦,那……”我显得有些局促,好像,我才是那个人。言歌没有再说,只是走到我的身边。抬头看着我。
      我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拉着他的手,推开门,拉他出来,关上门,执着他的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淡淡的月光,洒在言歌乌黑的发上,泛着银光,却依然没有我们身后的那一个人的发丝耀眼,走廊另一边,淹没了一头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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