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秋》尘秋

8、游

　　昨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和龙沧海的接触让我觉得舒服，他走后，我很快便入睡。
　　虽然我很不想清早起床，但是我的胸口很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窒息，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般。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张放大了的笑脸正对着我，用力闭眼再睁开，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大口气，是空蝉……
　　我决定装傻，往里蹭了一下身子，翻身过去，背对他，这样一个闪身，空蝉本来就前倾的身子，一下栽倒在我的被山中。
　　“秋，你答应我了，今天我们出去玩的，秋……快起来啦，秋！！！！！”空蝉的声音由小到大，由轻到重，由缓到急，随着他摇晃我的节奏，一声一声，真是……如歌般的好听，听得我更困了，尤其是他叫我名字的时候，甜腻撒娇的味道，真舒服，我偷笑了一下，闭着眼睛装死，任他摇晃。
　　“嗯……一会……嗯……”我哼哼唧唧的回应他，能赖一会是一会。见我没反应，空蝉叫了几声就不再叫了，趴在我身后，我一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会也睡着了吧，便磨磨蹭蹭的翻身回来，虚着眼睛，看他趴在床上没什么动静。心底暗笑，这家伙，原来也睡着了，那我就再睡一会吧。
　　我舒缓了情绪，很快又有了睡意，慢慢入睡。
　　黑暗，窒息，这一次是真正的窒息，并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是直接没有了呼吸。我感觉很难受，猛地睁大了眼睛，以为是噩梦，才见了光，就看到空蝉，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捏着我的鼻子，然后……堵着我的嘴的……并不是空蝉的手，而是嘴……
　　我当下便呆住，忘记了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也忘记了推开他。
　　柔软，温热的触感，突然胸口很疼，我记起我还要呼吸……拉开他，大口的喘气，仿佛从来都没有呼吸过一般。只见他捂着自己的嘴，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指着我，终于，他开始大声的笑……
　　“笑什么，想弄死我啊……”看着他笑歪了的样子，哭笑不得，空蝉总是很淘气。那一晚，我们对着月亮偷吃小点心的时候，我便知道，空蝉，比我小很多岁，而我，也许就是从那一晚开始，宠溺起他来。
　　“秋，你的脸……哈……好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蝉边说边笑，腰肢乱颤，终于站不住，扑倒在床边。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被人亲吧？”眨着大眼，空蝉凑到我面前，调笑的看着我，歪着头的样子，煞是可爱，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空蝉不喜欢别人捏他的脸，但是每次我轻轻捏他脸颊的时候，他都会甜甜的笑笑，让我看得心神舒畅，就会顺便摸摸他的头发，他会像小动物一样，在我的掌中磨蹭两下，便快乐的挪走自己。
　　“当然不是啊，我这么风流倜傥，这么英俊潇洒，数不尽的美人想要亲我呢。”吹牛是不会遭雷劈的。但是我知道，这样淡淡的单纯的亲吻是第一次。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唯一一次。
　　好整以暇，不紧不慢，在空蝉的催促和捣乱下，我终于收拾好自己，和他出门了。
　　空蝉总是踏着轻快的脚步，洋溢着可爱的笑脸，好像世间的烦忧都与他无关，或者说，世间的烦忧都因为他的开朗和乐观绕道而行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只不过是我愚笨的想法而已。
　　“秋，你饿吗？我好饿，早饭我们没吃呢，快到中午了，我们等一下去吃街口那个麻子家的水饺好不好，不不不，我们去吃巷尾的口水鸡好了，还是去吃风月楼后面那家小铺的甜汤圆吧，算了算了，你想吃什么？”空蝉总是在吃什么的问题上费头脑，我很担心，他日后的烦恼是不是都会积聚在吃什么的问题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说呀，你想吃什么吗？”听见我的叹息，空蝉拉着我的袖子，摇晃我，让我不得不认真的思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他不想吃的，他便会想尽办法不懈的给我讲解……为什么，我想吃的东西，今天吃会让我拉肚子……
　　“嗯……我想想啊……”街口麻子水饺，巷尾的曹家口水鸡，风月楼后身小铺的甜汤圆。我必须在这里面选一个他最想吃的……看着他的样子，我琢磨了一下。
　　“不如……我们去巷尾买了曹家口水鸡，然后让老板包起来，走小路去街口麻子家吃水饺，吃个半饱，再溜达到风月楼后身去吃点儿甜汤圆顺顺肠胃，风月楼正好和咱们家很近”我说了一个折中的觅食路线。空蝉两眼放光，咧着嘴笑的很开心。我并没有发现自己用了“家”这个字。
　　“哇！秋，你好厉害，这样都能想得到啊！你怎么知道我都想吃啊，我真的好想吃这些啊，要是能一起吃到就好了，哇！秋，你好有办法啊！哈哈！走！我们今天就把它们全部消灭掉！哈哈哈！”空蝉不顾四面八方投来的差异目光，喜笑颜开的拖着我，照着“计划”好的路线，开吃。
　　空蝉笑着，跳着，拉着我走，我的手掌包裹着空蝉的手。空蝉的手很小，很软。
　　我记得，空蝉跟我说过，他会刺绣，是在他小的时候，被卖来卖去的那些日子里，在一个绣庄里和一个老女人学会的，在他说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是眼底是空的。低头看着他的白皙的手，细细的手腕，在自己的掌中，心里忍不住想要宠他，这样的手，在学刺绣的时候，会不会被针扎的全是小孔呢。我收紧了自己的手掌，不知他会不会感觉有些疼。
　　后来，当我收到他送给我的那一卷《竹》的时候，我所受到的震撼，是我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我静静的看着空蝉的眼泪而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疼。
　　“秋，快走呀。”空蝉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力道，眉目带笑扭回头对我说，催我快些，我加紧了脚步，跟上他，就像我跟上了醉生楼，跟上了……幸福……
　　我笑了，看着空蝉，靠着背后的醉生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