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秋》尘秋

13、抚

　　秋天仿佛永无止境。
　　今染是勤劳的，总是早早的起床，很晚才休息。夜鸟很懒，可能是因为他们来的时间差不多，不知不觉间，产生了炽热的、桃色的……情愫。
　　日子总是在不知不觉间，随着季节的变化，一天天的消逝。天越来越冷了。大家都换上了厚厚的冬衣，我也一样，我正在犹豫，做一套新冬衣。
　　突然非常期盼下雪，最近，听雪总是穿着一件青白色的衣服，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我，自从他狠狠的踩了我一脚以后，就经常出现在我的眼前。
　　天冷了，要准备太多东西来过冬，我在曾经只有在风一个人才能进的书房，坐在那张华丽的大椅上，琢磨着最琐碎的问题。
　　“秋！你在里面吗？出来我找你有事。”空蝉轻轻敲着门板，为什么不进来呢？
　　“进来，没锁。”我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大椅上，没吃早饭就动脑子确实会很辛苦。
　　空蝉轻轻推开门，过了一会才小心的伸了一只脚进来。然后探进来他的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看见我正忍笑看着他，马上直起腰轻轻的咳了两声。
　　“咳咳……这个屋子……挺阴森啊……咳咳……”看着他不自然的样子，我忍着没笑，点了点头。
　　“啊……对了对了……”刚刚踏出两步，空蝉又退了回去，不知道他在玩什么小花招，摇了摇头，笑着低头继续琢磨。见关门声，我以为空蝉走了。
　　“傲兰！新来的，怎么样？”忽然听见他这样一个突然的介绍，我皱眉抬起头看着空蝉，空蝉，撅着嘴，背着手，面对着眼睛却看着别的地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哭笑不得，我转目看了看站在空蝉身边的人。
　　“傲兰？”半天，我只说了这一句，他好像是被我吓了一跳，没有抬头看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样子，我皱了皱眉，这么怕生，怎么接客。后来我才知道，似乎以后进门的几个，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都是这样，不是怕生，而是怕我，因为那一次的离别，使我遗失了笑脸。
　　“为什么来醉生楼？希望你不是图新鲜。”我一点都没有客气，问了一个最直白的问题，傲兰猛的抬头看着我，眼中似乎含着些我不知道内容的泪水，我皱着眉，丝毫没有缓和下来，反而皱得更紧，好像，我碰触到傲兰柔软的部分了，糟。是我的错。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如果来，就不要轻易走，醉生楼禁不起太多的离别。”没等他张口，我补了一句。
　　“我……我不会走。”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给了我一个承诺，心下想了想，算了，留下他吧。
　　“空蝉，你安置一下吧。”我转头张口，却看到空蝉似乎很生气，瞪着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了想，难道……傲兰……和他认识？
　　“哼！”空蝉丢下一个字，拉着傲兰转身走掉，留下一个呆愣的我。
　　满肚子疑问，忘了吃早饭这个事，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闭上眼，深呼吸，睁开眼，一笔笔写下。
　　整理好一张单子，都是楼里要添置的一些渡冬所需要的东西，穿上御寒的外袍，准备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一会就随便在路边买点什么吃好了，从来不在乎自己的仪表和形象，边吃边走的事情是经常做的。
　　路过后楼，穿过主殿，满地枯黄，轻轻的笑了笑，今年的我来了，干脆落叶就不要扫了。
　　推开门，踏出，转身关门，一个稚嫩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醉生楼吗？”我不禁皱眉，这么大的招牌，难道不识字，就算不识字也该知道这条街，除了醉生楼，没有任何楼能有这样的招牌，转身看看，是哪一个这么没有见识。
　　这一转身，竟成了惊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清透的眼睛，他抬着头，看着三级台阶上的我，带着一丝期望，一丝向往。
　　“是，你叫什么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问了他的名字，他笑了，宛若春风，轻抚着我的心弦。
　　“盈澜！”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带一丝妩媚却十分诱人的嘴角，勾翘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有些炫目。未等我开口，他便给我出了一道问题。
　　“我能来醉生楼吗？”盈澜吗？要来醉生楼吗？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吗？看着他，我不由得想起了清晨那个带着泪眼看我的傲兰。也许，我该给他找个伴？两杯清水。
　　忽然，我笑了，笑自己，想什么呢？笑盈澜，想什么呢？
　　“你是尘秋吗？我听人家说，醉生楼里的白衣，就是尘秋。”我怔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是白色，好像我已经忘记自己穿的是白衣，好像这不是白衣只是我的衣。我沉默了，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能让我来醉生楼吗？”我走下台阶，走到他的面前，他不高，看身形还是个柔弱的少年，个子也只到我的脖子，依旧抬着头，我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醉生楼，在我看来，他还很小，微微皱着眉，期盼着我的回答，我不忍……不忍对他说不，也不忍……让他走入一个很可能连我都不知道会不会让他疼痛的地方，踌躇着，他的一个动作，让我下了决心。
　　“不行吗？我很听话，会很听话。”他低下了头，拉着我的袖子。他的手被我宽大的衣袖遮住，只露着一个白皙纤细的手腕，感觉他很用力，手腕上的青筋突了起来，他不再说话，就这样拉着我，也没有抬头，我叹了口气。
　　“好，不过我要出去一趟，你……先跟着我吧，一会我直接带你回楼里吧。”笑着摇了摇头，为何要把他带在身边呢，心疼了吗？不等我自问得解，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了我的手。我侧头看了看，盈澜看着我，微微叹气，嘟着嘴。
　　“好多人。我最怕迷路了。”看着他的样子，像个孩子，看来我也得解了，确实是，心疼了。我拉紧他的手，牵着他，在喧闹的街上。
　　今天中午的太阳很大，照在身上，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