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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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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了,天气冷下来了,醉生没有,尘秋做了醉生楼的头牌,却有些不知所措,四面八方的人,慕名而来,尘秋,在秋的尾巴,开始纷乱起来。
“什么?!远游?为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答应,不行。”还没有走入主殿,就听见空蝉拔高了嗓门在吵闹。我皱了皱眉,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口气,加快了脚步,却在门口停住。
“我是楼主,什么时候要听你指手画脚了。”在风,生气了。
“你……你走了,楼里怎么办?!”空蝉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难以察觉,因为他提高了声音掩盖自己的慌乱和悲伤,我却听得出。后来,我试着努力去忘记他颤抖的慌乱的难以察觉的悲伤,但,我却不能。
“尘秋,进来。”听到在风喊我的名字,我不禁一愣,为数不多的几次,这算一次。我硬着头皮走进主殿,意外的是,主殿,只有在风,空蝉和我。
“我去远游,醉生楼……”在风并没有说完他想要说的话,留住了话尾,抬眼看着我。等着我说些什么,我刚要开口。
“让秋照顾,倒是没问题,但是……”空蝉脱口而出,他打断了我,我提了口气,张嘴,打断了他,也留住了他的话尾。
“有我在,醉生楼不会倒。”我对在风留下了一个誓言。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誓言,对我来说是我在醉生楼这段人生中不能拜托的魇。在风看着我,笑了,看了空蝉一眼,起身,走了。过了几天,我才知道,这一走,竟是……
在风走的那天,我看到了衾芜,银殇,腐颜,在风站在前面,衾芜在他左边,腐颜在他的右边,银殇则背对着我们大家。说是大家,其实也只是四人,我站在前面,空蝉在我左边,言歌在我右边,听雪倚靠在主殿院中的石山上。我们这样站了一会,在风拉起我的手,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我的手中,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衾芜,看着我,把别院的钥匙也交给了我。腐颜没有看我一眼,低着头,跟上去。银殇忽然转身,笑的灿烂,把醉金靡的钥匙,丢给了言歌。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再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马车和马夫。
“走。”是衾芜的声音,我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些什么,衾芜拨开了马车的帘子,定定的看着我,眼中复杂,我张了张口,却未发一言,在马车渐远的时候,我的手臂微微抬了抬,最后终究是垂在了身边。
四个人,醉生楼,只有四个人,我站在大门口,转身,看着我身后的他们,我竟然,笑了。
“一二三四五,醉生,空蝉,言歌,听雪,尘秋。”我说了这样一句,抓着那两串钥匙,伴着铜铁敲击的声音,看着空蝉比哭还要苦的笑脸,看着言歌微微呆滞的眼角,听见听雪轻轻的沉重的叹息,听见自己疲惫的有力的心跳,留下他们,径自回屋。
夜晚,总是带着星光,即使有乌云。
“今儿怎么才4个人挂牌啊。”这声音,是腐颜的客人。
“银殇跑哪去了,唉,算了,明儿再来吧。”脚步声渐远。
络绎不绝,进门,落座的客人还是很多,但是,叹气,不得愿的客人也很多。
疲惫,总是悄悄的爬上我们的脊背,让人难以呼吸。我开始迫切的期待夜晚离去,白天到来,挣扎在夜里被噩梦吞噬,拖拽着白日不愿阳光褪去。
“叩叩……有人吗?”陌生的声音打破了醉生楼清晨的宁静。我非常不情愿的离开主殿角落的大椅,起身去开门。刚刚走近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咦????是你!”空蝉……什么时候能听到他平和缓慢的说些什么呢,笑着摇了摇头,叹气,刚要开门。
“醉生楼白日不是不闭门的吗?”我的手僵在半空。
“是啊,但是天气冷了嘛!不关门会风寒的,我们穿的都很少啊!”我的手在半空攥紧了拳头,突然很想揉揉空蝉的头发,紧紧的抱着他,为什么他总是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一些内心的柔软,为什么他总是那么轻松愉快的四两拨千斤,空蝉,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究竟……是谁……
“秋~~~~~~~~~~~~~~~~~~~~~~~~~~~!!!”被一声甜腻曲折的声音呼唤,拳头无力的展开,拉开了门闩,看到空蝉两只手在嘴边,大喇叭一般的叫我。
我放空蝉进门,拦住了另外一位。
“你是?”
“今染,来报考小倌的。”他笑着看着我。我点了点头,让他进门。
今染是空蝉的朋友。但是考试还是很严格,我问了问他楼规。异常熟悉。不禁让我刮目相看。今染,加入了我们。
“哇……欢迎今染,我小时候私塾的同伴!”空蝉很兴奋,在这样冰冷的日子里,能遇到曾经一起笑闹的同伴,真的很难得。
今染的加入让醉生楼的晚饭时间,热闹了不少。当夜,我们笑着,闹着,对饮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空蝉蹦跳着去开门,半晌就听到空蝉的声音。
“哇!!!你也来啦!!!哈哈!!!今天好开心!!!”正在好奇,是谁让空蝉这样开心。便看到空蝉牵着一个一身红衣的人走进主殿。今日这两位,一起走入醉生楼,是巧合也是天作之合。
“夜鸟,以后多多照顾小弟。”慵懒沙哑的声线,虽然说着照顾,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需要照顾,这就是夜鸟,带着洒脱的笑,带着不羁的笑,带着意味的笑。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笑容也是寂寞的,甚至有一些决绝。
夜鸟没有经过考试,因为空蝉跟我说,夜鸟在别的地方是个红牌,因为厌烦了所谓的争斗,离开了之前的地方,来到了醉生楼。
看着他们,听着他们,听雪依旧淡淡的饮着让我皱眉的樱渊,言歌依旧衣襟大开无视这夜的冰冷,空蝉依旧笑眼弯弯拉着身边的人吃着,今染坐在空蝉身边看着这个初到的地方微笑,夜鸟则兴奋的蹲在椅子上拎着酒壶不知在思考什么,我抬头看了看天,月亮,繁星,薄云,都是清冷的颜色,打在门框上,打在窗棱上,打在我的心底,刚想低头惆怅,却被狠狠的踩了一脚,呲牙咧嘴的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他正在低头吃菜,却能看到他披着白发的肩膀微微颤抖,用脚趾想也知道他在偷笑。
忽然,也不是那么冷了,六个人,坐在一起,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