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029 恃靓行凶 就钟情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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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茵梦是有点轻微脸盲的，乍一看钟情，她以为是自己脸盲症又犯了，糯米糍一样软糯的脸庞上嵌着的葡萄眼大，眼尾上扬的眼线勾勒出几分张扬。
——压根不是平时怯生生的样子。
但这又确实是钟情无疑。
钱茵梦的眼神随即一一扫过那一桌的其他人脸上，笑着同小辈打过招呼。
主桌上她的铭牌在师姐郑舒逸旁边，而她旁边的铭牌再不是“许闻秋”三个字，而是换成了其他人。
以前她和许闻秋也不是没有吵架过，拆档、分桌、分床都是家常便饭。那个时候还年轻，总觉得感情是吵不散的，世俗的阻碍只会让她们越来越相爱。
可这次她知道以后紧邻自己的那张铭牌上永远不会再是“许闻秋”三个字了。
钱茵梦按下心头的千头万绪，笑着与大家推杯换盏。
按照惯例，院长、团长是要挨桌和剧团里的小辈碰杯的。虽然钱茵梦休演了半个月，但她依旧挂着团长的职位。
陆欣毓和王果果这一桌是最后碰杯的一桌，毕竟是院里辈分最小的。
院长少不了对陆欣毓、王果果谆谆教导了一番，和她们碰杯，再然后是其他比陆欣毓和王果果还要晚进剧团的人，最后才是钟情和陆云这两个编外人员。
院长笑眯眯地招手，示意她们都坐下，然后就回了自己的主位。
钱茵梦敛身站在一旁同院长说话：“欣毓好不容易从剧组回来了，我还有几句话要叮嘱她。”
院长点点头，径直回自己的主位上。
只有团长钱茵梦在，大家稍微松懈了一些些。
“大家辛苦一年了，今晚我订了ktv，地址已经发给欣毓了，你们一起去放松放松。”
钱茵梦关切的眼神最后落在爱徒陆欣毓身上：“趁这几天放假，好好把作息调整过来，黑眼圈都出来了。”
钟情和其他人一样举着酒杯，等着和钱茵梦碰杯。大堂里暖光包裹着钱茵梦，连带着她身上黑色的针织衫也柔和了不少，整个人如玉光环绕。
或许是因为王果果是故人的徒弟，钱茵梦对王果果比其他人关注多一些，她略低着头，仔细叮嘱着王果果。
王果果比之前许闻秋在的时候要乖巧不少，一言一行都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面对她的主动敬酒，钱茵梦有片刻愣怔，如果秋秋看到王果果现在这懂事的样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钱茵梦微微垂眼，收敛了心神，手中的茶杯顺势碰了下一个人的杯子。
映入眼的是透明的酒杯，醇黄酒体上面还飘着绵密的泡沫，钱茵梦顺着酒杯往上看。
——是钟情。
钱茵梦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一杯就醉的酒量还学人喝起酒来了。
钟情不明白为什么到自己这里，钱茵梦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
她心底惴惴，小心翼翼用酒杯去碰钱茵梦的茶杯，清脆声响霎时让周围一切喧嚣归为背景音。
“钱老师好。”
她略仰着头，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钱茵梦的脸，她皮肤很好，细腻莹润，头顶暖光在她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她周身泛着温暖的光晕，可钟情却看不透她眼底的稠郁。
“新年快乐。”
钱茵梦说完这四个字，就继续往下轮圈，甚至没留给钟情说话的时间。
钟情捧着酒杯，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唇，“新”字的音节卡在她喉头还没发出来，旁边已经响起了钱茵梦的声音。
她对着下一个人说着同样的“新年快乐”，一模一样的语气。
钟情笑了笑，笑自己怎么会期待钱茵梦会像叮嘱陆欣毓和王果果那样和自己说上话呢。啤酒泡沫在她口腔里炸开，像跳跳糖一样，
她想往下咽，却哽在喉头下不去。明明是超市里最普通的啤酒，怎么会这么苦呢？
眼见钟情艰难咽下一大口啤酒，又举起了酒杯打算喝第二口，陆欣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酒量不好就少喝点。”
钟情笑眯眯地举着食指，比划着讨价还价：“一口，就一口。”
程迦却不赞同陆欣毓的意见，她像“帮凶”一样怂恿着钟情情绪泛滥：“反正是去唱歌，微醺更好，再说了我家阿姨的醒酒汤做得很好的。”
微醺？就钟情那一杯倒的酒量能叫微醺？！
一旁安静了一晚上的陆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她看了一眼笑得别有用意的程迦，眼神里有几分克制不住的嫌弃。
一字一句，她说得很克制：“钟情酒量不好，喝醉了你照顾吗？”
程迦笑嘻嘻地凑过去，离陆云挨得比社交距离稍微近了些：“钟情喝醉了，有的是人想照顾她。要是陆云妹妹喝醉了，我照顾你呀”
程迦这幅不正经的样子，是她在课本里学到的巧言令色这个词的最好注释。陆云皱着眉头，推开她。
程迦笑眯眯地又凑上去：“陆云妹妹，帮我开下啤酒呗。”
程迦打小就知道自己生得漂亮，从高中开始就学会了恃靓行凶，偏陆云不吃她这套。
硬邦邦的语气，和她本人一样硬：“自己开。”
程迦努了努嘴：“喏，起子在你那边呢。”
陆云仍旧不为所动，程迦仿佛早料到了她会如此反应，只堪堪略起身几厘米，米色打底衫勾勒的圆润线条从她手臂轻轻擦过。
柔软的针织衫摩挲在聚酯纤维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大概就是一瞬间鸡皮疙瘩从小臂蔓延到后颈的战栗。
陆云像触电一般猛然站立，瞬间离程迦红尘三丈远，眼疾手快将起子扔到了程迦面前：“给你。”
程迦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片红晕悄然爬上陆云的耳朵，眼神一厘一厘地移到陆云的脸上，她避之不及却又脸红的样子实在有意思。
比挤眼上认识的任何一个姐姐妹妹都有意思。
五个人挨着坐，向来话多的王果果坐在那里听着大家说话、聊天，目光跟着落在讲话人的身上，偶尔也搭声腔。
钱老师的叮嘱并没有让她开心起来，反倒勾起了她跟着许老师学艺的这几年的回忆。
去年的聚餐上，大家玩的是师父认徒弟。
一群王派弟子，大家打乱了顺序，随便唱一段，让台上蒙着眼的师父们猜是不是自己的徒弟，是自己哪一个徒弟。
王果果排在中间唱的，前面的大师姐好几个基本功扎实的，声腔音调都肖像极了宗师。到王果果这里，霎时气势便矮了半截。
王果果起调第一句，心里便知不妙了。许老师虽然蒙着眼，看不到她犀利的眼神，但拧成一团的眉毛已然说明了许老师此刻的心情。
王果果才唱了两句就停了，犹犹豫豫着要不要继续丢脸。台上的许老师侧着头耐着性子命令道：“继续唱。”
直到她唱完整个选段，许老师才咬牙切齿地才挤出了王果果的名字。
那一次，许老师气狠了，好几天没和王果果说话，罚她一个月天天早上六点到院里练基本功。
看着别人师承热热闹闹，师姐师妹们相互敬酒，王果果心想，如果当初自己少睡些懒觉，多练练功，也许自己在许老师心里的位置就能更重一些，也许许老师就不会这么爽快决绝地离开越剧院呢。
也不至于自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却不知该飘向何方。
聚餐的餐牌都是院里在餐标内投票选出来的，味道自然不会差。可王果果却鲜少动筷子，陆欣毓把红烧狮子头、松鼠桂鱼停在她面前，她都视若无物。
陆欣毓夹了一颗狮子头放进王果果的碗里，低声安慰她：“马上新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果果用筷子戳了戳狮子头，原本抿得宛若一条直线的嘴唇忽然泄了气，往下瘪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我想许老师了。”
“给许老师发条信息吧，这样会好受些。”
陆欣毓看着王果果皱巴巴的一张脸，想起来上次自己和她在电话里吵架的那次，到底年纪小，还没习惯因缘际会这个词。
王果果“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低头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来，斟酌之下，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她从来就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也从不担心许老师会生气。如今却在觥筹交错中，一字一句仔细斟酌自己的用词。
或许改变就是这样，起初只是细微裂缝而已。不知道哪一天开始，那道细微裂缝慢慢向四周蚕食，一点一点地向外拓展疆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029 恃靓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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