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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收受贿赂 ...


  •   #141#
      “王姑娘?文才兄?”王蓝田所住客房离偏殿不远,她出门刚好看见从偏殿匆匆出来的王兰和马文才。

      两人愣了一下,倒是王兰机敏,指了指马文才的后背,胡诌了句:“你的伤并无大碍,这几日不可沾水。”
      说完,才转身回应王蓝田,看她两手空空,便打趣道:“你这是铩羽而归了?”

      “小慧姑娘心善,怎忍见我受苦不是?”王蓝田侧身指了指屋中桌子上的蜜饯,“呐。她分了我一整罐。”

      “有了蜜饯,这药得好好喝。良药苦口。”王兰语重心长地说着,随后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们明日还有晨课,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瞥过马文才,随后先一步离开。

      风吹南苑,草药香沁人心脾。
      他二人站在离对方半丈左右的位置,一人望月,一人观树。

      杭州贤者湖一别,及至书院前二人浅聊,王蓝田似乎又回到刚进书院那会儿温温和和却让人感到疏离的模样。

      马文才凝着树,夜晚借着浅淡的月光和门内的灯光,勉强可以窥见树干上的纹路,弯曲向上,环旋曲回成一圈一圈的圆。

      月色很好。王蓝田收回目光,看向马文才:“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他想到刚刚王兰指了下他的后背,便顺着她的话,将那日在客栈受伤的事说了,“当时是我大意,好在没伤到你。”

      王蓝田自是记得那日他以瓷杯碎片为利器,欲置那个博乐坊的中年男人为死地,以及……
      那股泛着凉意的栀子香。

      “你认识他?”王蓝田问,“那个中年人。”
      “认识。”马文才点头,“而且有仇。”

      深秋几无虫鸣鸟叫,南苑寂静,屋中偶尔传马统收拾东西盒盖箱子的声音。
      许久,马文才侧头望她:“你不问有什么仇?”

      “嗯。”王蓝田沉吟片刻,抬眸问了句,“你们有什么仇?”

      马文才:“……”
      罢了!他不与病人计较。
      -

      马文才没下成山,因为他爹来了。
      王、马二人回校舍的时候,与从山下来马俊升,以及闻听消息急忙赶去迎接的陈子俊,碰了个正着。

      “爹。夫子。”马文才拱手行了礼。王蓝田站在他身后,跟随行礼,并未开口喊人。

      马俊升拧眉,瞥了一眼王蓝田,随后又将视线落到马文才身上:“这么晚了你不在房中温书,在这外面做什么?”

      “儿来药堂拿药。”马文才抿了抿唇,“现正打算回去。”

      马俊升太清楚自己的儿子了,他那副身子骨是从小练出来的,除了刀伤剑伤这类的需止血的伤,平日那种小伤小病是不会去看什么大夫拿什么药的。

      马俊升扫了眼马文才空着两手,脸一沉:“你哪里不舒服?药堂的大夫给你开了什么药?”

      “公子,公子!你们走慢一些。”
      马统挑着两箱行礼从南苑的转角出来,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马文才和王蓝田,以为是他们在等自己,于是便加快步子,边走边絮叨:“王公子的东西看起来多,其实就两个小箱……箱……老、老爷?”

      马文才:“……”

      马俊升冷呵了一声,问:“马统,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马统在帮我搬行李。”王蓝田接过话,“今日陈夫子让我搬回校舍,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弄不来,正好看见马统路过,便喊他来帮忙了。”

      马统显然愣了一下,王蓝田却已经拱手朝马俊升和马文才各行一礼:“如此说来,还得谢谢马大人和文才兄呢。能教出这样好的书童随侍,可见杭州马氏御下有方。”

      这话似乎奉承的有些过头了,但确实顺耳。
      马俊升是个好面子的人,虽对王蓝田接过他的问话,有些不悦,但王蓝田的话说得他心里十分熨帖。

      况且,马俊升意识到,若不是王蓝田站出来说话,以他方才的质问,怕是会当着陈夫子的面拆穿文才扯谎一事。
      要是那样影响文才在夫子心中的印象不说,还会使得他与文才的父子关系更僵。
      想到这,马俊升的脸色缓和了些。

      王蓝田不等他们开口,接着又说:“马大人,书院规定戌时熄灯。这时辰也不早了,我和文才兄得赶快回去。还望两位原宥,我们先行告退。”
      说罢,又行一礼。
      马文才紧跟着,行了礼:“爹,孩儿告退。陈夫子,学生告退。”

      马统也匆匆行了礼,大跨着步子跟了上去,直到走出他家老爷的视线,才敢大口喘气。

      他抬头望了一眼马文才,又看了看王蓝田,还是没敢问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不过,他虽颟顸,但是也察觉到了刚刚的诡异气氛。
      ·
      陈子俊看人走远,便邀马俊升去厢房:“马大人,书院厢房已备好,只待马大人下榻蔽院。”

      “有劳夫子引路。”
      “应当的!应当的!”

      两人寒暄一路,至东大殿厢房,马俊升便邀陈子俊进入再叙。
      “承蒙邀请,那子俊就叨扰了。”
      “夫子真是太客套了。”马俊升抬手示意一旁伺候的人倒茶,接着说道,“犬子文才在书院读书,劳夫子费心。老夫这次来书院,就是为了拜会夫子与山长。文才能得夫子指点,实在是他之幸啊!”

      高帽一戴,陈子俊就像那热茶散出的白烟飘飘也,但自持夫子身份,只做自谦态:“岂敢岂敢。”
      随后折而夸奖马文才:“马大人,令郎品学兼优,循规蹈矩,亦是尼山书院品状排行的前三,当是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全赖夫子教导。”马俊升摸了摸胡须,顺着话又问,“听闻书院以九品中正为样,设品状排行。不知书院前三之人,除了犬子还有谁?”

      “额。”陈子俊撇了一眼马俊升的脸色,“上虞祝英台和……太原王蓝田。”

      马俊升哦了一声,故作不解地问道:“夫子,方才那王蓝田说,他住在南苑现在要搬回校舍,为什么要搬回去?对了,老夫忙于公事,到现在还不知文才与谁同寝?”

      陈子俊脸上的的笑一僵,捧茶而饮,眼珠一转已有了主意,他做戏般的长叹一声:“与令郎同寝的便是那太原王蓝田。”
      说着,又是一顿,搁瓷杯,再次抬头时已是一副哀其不争之态:“那王蓝田最会闹腾多事,因事被罚至南苑思过两月。
      “南苑自是比不得寝舍,王蓝田便托请令郎为他求情,令郎顾念同窗情谊,就借以今日护送朝廷的贤良方正考官之功,央请我减了那王蓝田余下的旬日罚期。子俊也不好批驳什么,遂同意了。”

      闻言,马俊升的眼中闪过一道厌恶的神色,旋即又忍住了,面带愧色地望向陈子俊,起身而站:“看来文才在书院还是给夫子添了不少麻烦,老夫在这代他向你赔不是。”
      说着,就要拱手行礼。

      “马大人!马大人!子俊可受不起啊!”陈子俊手脚极快地扶住了,他不过是朝廷拍派下来督学的,而马俊升可是执掌一州郡的太守,这礼他受不得!

      “夫子真是大量。”马俊升就顺势起身,手在陈子俊的小臂上拍了拍,“感念夫子对文才的照顾,老夫略知薄礼,还望夫子笑纳。”

      “这、这……”陈子俊眼中闪出两道精光,比屋中的灯还要亮上些。
      在他结巴地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马俊升已叫人将礼物拿了上来,是一个红木雕花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分置两个长条形的小盒子,马俊升取出其中一个,轻轻揭开,盒内盛着的是一支通乳白的毛笔。

      “这是一只象牙管狼毫笔。笔杆是用整颗象牙细细打磨而成。”马俊升笑着介绍,然后取下象牙镂空雕刻的笔套,露出嫩黄透亮的笔毫,“这笔上的毫,是取幼黄狼皮上的毛制的。另一支也是。”
      说着将笔收回,放回红木雕花盒里,把盒子往陈子俊面前一送:“闻听陈夫子酷爱书法,好笔书好字,你说是也不是?”

      陈子俊想要却不敢接:“这、这也太贵重了。”
      ——恐有收受贿赂之嫌啊!

      马俊升知他在顾虑什么:“夫子,这笔难得,故而寻常人看不出其中门道,你且放心手下吧。”

      听他这么一说,陈子俊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他伸手接过红木盒,手抚摸着盒上精致的雕花,吞了吞口水:“那子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日后若马大人有什么用得着子俊的地方,只要马大人开口,子俊竭力而办。”

      马俊升将他贪财的本色全收眼底,闻言,捧起茶盏闻了闻滚茶烫出的茶叶清香,眉头一皱,莫名愁闷起来:“为人父母者,难啊!”

      陈子俊应和:“是啊!”
      马俊升苦笑一声,将茶盏轻在桌上,抬手捋胡:“看来夫子亦有同感。不知能否请夫子帮个忙。”
      他知陈子俊是个既贪又怕之辈,又添补了句:“此事对夫子来说轻而易举。”

      陈子俊侧身过去:“马大人请说。”
      -

      书院,寝舍。
      时过戌时,熄灯就寝。

      马文才双手枕在头下,望着房梁出神。
      夜静更阑,月明如水,屋中的安眠熏香已燃烧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马文才合上眼睛,将头压在左臂上,翻身而睡,他呼了几息,蓦地睁眼,睡在他左便的王蓝田便撞入他的眼中。

      她已入梦,呼吸绵长缓慢,贴盖在她身前的被褥随着她的一吸一呼而起伏。
      莹莹的月辉穿窗而过,在她身上落了浅浅一层。

      马文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身侧之人,眼中的情愫隐在深褐的瞳孔里,些时,他神差鬼遣地抬起手,描摹着她的耳廓、下颔,颈侧……

      再往下……

      马文才的手一顿,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此刻所停留的位置,又抬眼望向熟睡的王蓝田,思及自己现在所做的事,以及脑海中回荡的那句
      ——若真如你所猜,我是个女子……如此说来,文才兄不是好色,就是……喜欢上蓝田了?

      他马文才怎么可能是好色之徒呢?
      不可能!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喜欢上王蓝田了!

      得出这么个答案,马文才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几变,错愕、羞愧、不敢相信、震惊,及至最后无奈,却又释然。

      他伸手替王蓝田掖了掖被角,随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抱着被褥枕头去了外间,在他茶榻上睡了一宿。

      月升月落,东方既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收受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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