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6、终于获救 王马携手系 ...
-
#136#
“‘到底想干什么’类似这样的话,你已问了数次。”王蓝田轻轻一叹,撇头挣开他钳制自己的下巴,眼尾上挑,看着他,“聪明如你,心中早有了答案,何必一问再问?”
“得不到你的证实,”马文才搭在她肩上的胳膊没有拿开,悬在空中的手随意地抓握了下,顺势一摆,“我的答案,永远只是猜测。”
“你方才所言,十之八九都是对的。”王蓝田难得的坦诚,“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做,在来杭州的路上我们就此已经谈论过了。”
——“今年朝廷下派的贤良方正考评官,手中有三个名额。”
——“周子矫不在,你又无心仕途。那么最有可能入选的便是我、祝英台、梁山伯。”
……
……
——“梁山伯入仕为官,可能是良吏清流,但绝不会是天子孤臣。”
再之后,王蓝田回了句什么?
王蓝田说——他天生仁德,说不定是个好帝王。
马文才愣住,只觉荒唐。
“你想多了。”王蓝田看他神情,就知将那句玩笑之语当了真,她低声道,“开国之君大都是杀伐谋略上乘,心机城府极深之辈。梁,生性敦厚,面慈心软,以德报怨,这样的好人,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可以,但当一国之君,尤其是开国……呜呜?”
后面之话,皆被马文才捂了回去,他吸气平复了心头惊慌,他不明白这种反贼之论,王蓝田是怎敢信口道出,还能淡定如斯?
“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再问。”马文才捂住她的嘴,沉声告诫,“以后那些话,也不许再说!”
王蓝田挑了下眉梢:“呜呜呜?”
——你怕了?
马文才将手拿开,重重点了她额头两下:“是你疯了。”
忽的,风高怒号,火势顺风,欲烧愈烈。
“咔嚓!”
船身被火烧,木身脆裂,从中间折断,成两段。
“呲呲——”
烈火碰到湖水,冒出白色的烟气。紧接着船身开始往下沉……
火声依旧,水火相触的“呲呲”声一阵接着一阵,火光渐淡,烟气渐浓。
芦苇荡中的呢喃絮语也停了。
火光照亮百米,浅黄色摇曳的光影映在王蓝田的姣美的面孔上,明是艳艳的暖色,映在她身上却显得清冷孤寂。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那双时刻含情的桃花眼,虽然还带着笑,但满是疏离。
良久,她挑眉耸肩,故作无所谓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接着,她拖了个长调:“不过……”
“不过什么?”
马文才眉头一蹙,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王蓝田伸臂从马文才的身后环住他的腰,纤指扣住他的腰身,没正经地来了句:“好腰。”
马文才:“……”
他身子一僵,脸一红:“王蓝田你!”
“文才兄。”王蓝田不慌不忙,侧身贴在他耳旁,低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捏我下巴,我捏你腰,礼也!”
她说这话时,马文才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从语气中却能听出她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抿了抿唇:“你生气了?”
“生气?你从何处看出来我生气了?我为何要生气?”王蓝田抬眸看了他一眼,抽回手。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亦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就在我说你疯了之后,你好像就……”
“马文才?”
“王蓝田?”
“你们在哪?”
清亮的嗓音由远及近,越发清晰,打断了马文才的话。
“救命之人来了。”
说罢,王蓝田看了一眼船夫,船夫会意,将先前绑好白色衣带的长杆,高高举起,高声回应:“喂!我们在这!我们在这!”
“你是王蓝田?”王卓然起身跑了过来,翘着拇指,指着王蓝田,不可置信的问道,“太原王氏家的王蓝田?”
王蓝田揣着手:“正是在下。”
-
“烟怎么越来越大?”祝英台眯眼望着前面。
“水火相触,烟气泛白。火烧芦苇,烟气为灰。”梁山伯舒了口气,“这船要沉了。”
烟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条丈宽的水路。
“那里真有条水路。”祝英台杏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山伯,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曾听父亲提起过,贤者湖是由山上的溪流泉水汇集而成。”梁山伯也是一喜,“先前在船上我根据水流移速、河道宽窄、湖上风向,以及被火焚烧的那艘的船只行船的方向等,猜测芦苇荡有条天然形成的水道,果不其然。”
他摇桨的速度加快了些:“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祝英台就看见芦苇荡的某处飘扬的白色绸布,抬手指着那:“快看!在那!”
-
贤者湖,岸边。
船行岸边,划船的侍卫喊了声:“靠岸了!靠岸了!”
回答他的,是风卷枯树声。
他察觉出周围的气氛不对,船上……太安静了。
船舱的布帘被掀起,冂吉从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个帕子,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他问:“冂吉,你、你干什么呢?”
说着,目光又瞥向冂吉身后的船舱:“其、其他兄弟呢?”
冂吉:“湖里。”
“什、什么?”那侍卫下意识握住匕首柄,小心地往船边后撤着步子,“什么湖里?”
“不明白?别急,”冂吉勾了勾唇角,“马上你就明白了。”
那侍卫连匕首都未来及的拔出,就被冂吉扼住咽喉,提了起来,几息之后,气断人陨。
冂吉将人丢进贤者湖,取出帕子擦手:“月黑风高,杀人夜。”说罢,踩着艞板上了岸。
一块玉从他的腰间滑落,落地岸边的枯草地上。
-
惊魂动魄的贤者湖一游,在梁、祝二人,以及马太守的到来后,危险即除。
王卓然直接挑明了身份,让马俊升派兵保护他,并全城搜捕逃掉的那艘画舫上的凶徒。
这让马俊升生出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感,就势请王卓然和尼山书院几个学子一起回太守府休息一晚,等明日派兵护送他们回尼山。
梁、祝、王蓝田三人婉拒。
马俊升未多言,只是以家事为由将马文才留了下来。
回太守府后,马俊升为王卓然操办了场低调的接风洗尘宴,推杯换盏之中,二人便成了“故交”、“挚友”。
另一边,水云间客栈。
陶渊明见他们回来很是开心,大丫头瘪着嘴,眼中蓄着泪:“哥哥,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
“女儿泪,价千金。”王蓝田弯身,夸张道,“你可别哭啊!哭出来我得破产。”
大丫头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哥哥,我没哭。”
王蓝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起身看向陶渊明,朝他拱手行了一礼:“学生王蓝田,见过陶先生。”
“我不是你什么先生,不必拘礼。”陶渊明摆了摆手,“就是你救了这孩子?”
王蓝田:“担不得‘救’字,只是援手相帮。”
陶渊明略略看了她一眼:“帮也好,救也罢。可有想过之后?”
她愣了一下:“蓝田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陶渊明抬手捋了捋胡子:“你回尼山后,她仍在杭州,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找她麻烦,到时她又被绑回去,你的帮不就等于白帮了吗?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可有想过你回尼山后,她怎么办?”
“陶大叔,我……”大丫头刚要说话便被陶渊明一个眼神止住。
梁、祝也有些疑惑地看向陶渊明,尤其是祝英台杏眸瞪得老圆,一副“你之前训诫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模样。
王蓝田未立即回答,而是问陶渊明:“您和这孩子认识吗?”
陶渊明反问:“认识不认识,和你帮她有什么关系?”
“和我帮她没关系,可和你帮她有关系。”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蓝田谦和一笑,从怀里取出两份契书,递给大丫头,温声同她:“这是你的卖身契,官府那边的也已经销档。现在你是自由身了。”
闻言,大丫头呆愣在那,连伸手都忘了。王蓝田主动将契书放到她手里,看她又要哭鼻子,忙说:“别哭!”
说罢,她起身看着陶渊明:“我所能做的,仅止于此。”
——拿回她的卖身契,仁至义尽。
陶渊明拧眉,故意道:“可你回尼山之后,就不怕她又被绑回去?”
“是啊!我回书院后,她该怎么?”王蓝田挑了挑眉角,陶渊明捋胡,她就摸下巴,随即话又是一转,“陶先生可是要去尼山书院?”
陶渊明斜眼看她:“你这小兄弟,怎么净问些有的没的?”
一旁的祝英台看不下去了,开口替他答了:“陶大叔跟我们一起回书院。”
“陶先生既然这么担心这孩子,而这孩子如今又是自由之身。同时您即将要去的地方又是尼山书院,环境佳,又安全。倘若她愿意……”说着,王蓝田看了大丫头一眼,随后拱手一拜,情真意切道,“陶先生啊!还请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将这孩子带到书院,保护起来吧!”
陶渊明:“……”
得!在这等着呢。
梁、祝这会儿算是反应过来了,憋笑转过头去。
“我可没说帮过她。”陶渊明捋着胡子的手一顿,“帮她的是你,老酒鬼我只是替她问问。”
“‘帮’从来也不是说的。”王蓝田立身,理了下衣袖,“自打您开口替这孩子问问,就已经是在帮她了。”
她这话算是一句定论,至少当着大丫头的面,陶渊明驳不得。
他本想借此试探试探王蓝田会不会犯与祝英台一样的错误,没想王蓝田将他绕进去了,用他的试探王蓝田的话反制于他。
这大概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祝英台在陶、王二人之间来回一扫,随即给大丫头使了个眼色。
大丫头会意,她扬起蒙蒙泪眼,看着陶渊明:“陶大叔,你要、要带大丫头去书院吗?”
事至于此,陶渊明看着可怜的大丫头,叹了口气:“你可愿意随我去书院。”
大丫头包着一汪泪,点了点头。
“那明日一起启程吧。”
说罢,陶渊明抬手指了指梁、祝,又指了指王蓝田,失笑道:“尼山书院若都是你们这般乖嘴蜜舌,可没人敢教。”
祝英台当即回道:“若是能得陶大叔指点,我们定会目注心凝,潜心学习,绝不多言。”
陶渊明轻嗤了一声,几人又将明天回书院的行程做了规划,酉时末,各自回了房间。
因陶渊明暂住在梁山伯房中,而马文才又未归,遂梁山伯就住到马文才那间房里。
几人刚从房中出来,梁山伯目光睃巡一周,忽然开口:“王八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