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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我是既定的那颗蛀牙 最后一颗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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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甲硝唑胶囊被吃完了。桌上只剩下一个空药盒。
整整三板胶囊,断断续续的,吃了快两周。
可牙疼还是没有消失。舌尖扫过,牙根的凸起仍旧带来敏感的刺痛。
为了避免加重肿胀,连咀嚼都得在嘴巴里时刻注意方向。
牙科诊所的天花板明晃晃的,小型的无影灯更是光线刺眼。我仰躺在诊室的椅子上,配合的把嘴巴张大到极限的弧度,任由医生举着器械在嘴里一通捣鼓。
都说看牙是一场心理战。
特别是当一个小型电钻在你的嘴里施工的时候。连右手指甲什么时候嵌进左手手背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背上已经多了一道弧形的伤口,往外冒着血丝。
医生递给我一面镜子,利用光线的折射让我看那颗他正在操作的智齿。
那颗牙齿已经黑了一大半。
医生不停的变换着角度,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着这颗困扰了我半个月之久的罪魁祸首。
要我拔掉它。
“你这颗智齿已经蛀了,没什么保留的必要,拔掉以后就不会再发炎了。”
我沉默了几秒,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医生又开始在我嘴里忙活起来。
我跟随着指令机械的开合着口腔。
等待上药的间隙,我举着镜子,看着那颗被磨掉了一大半,又重新填充了的牙齿,色差实在明显。
头发要是能和蛀牙调换一下就好了。
毕竟蛀牙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变黑,可头发却只能慢慢变白。
消炎的药剂着实辛辣刺激。
混合着我的口水,在我的嘴里泛滥。
我狼狈的掏出口罩盖住即将溃坝的口腔。
支吾着在窗口完成缴费,含混不清的询问医生术后注意事项,以及是否能把这口混合着不知道什么药水的口水吐掉。
得到允许的我,在洗手池干呕了大半天。
拿着方子去取药,甲硝唑赫然在列。
果然,牙疼的尽头就是消炎药么。
护士小姐姐看到我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递过来一只创可贴。
我在交费单子上迅速瞟了一眼,噢,没要钱。
为自己的肤浅惭愧。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准时去诊所报道,换药,再进行新一轮的干呕。
我大概永远没法和这个不知名的消炎药剂和解。
就像既定的命运无法与我和解一样。
我是既定的那颗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