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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祭祖 过了三十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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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十以后,我很少再熬大夜了,更别说要熬穿一宿这样的。
但这个五一刚开始,我就已经熬穿了两个大夜。
一次为了故人,一次,是为了活人。
虽然在家族里排行老大,但其实在长辈眼里,我一个单亲未育的大龄女青年,实际上仍然是个幼童形态。所以家里的祭祖活动从不让我参加。
在我仍然对生活抱有幻想的那些年里,我对这种禁止我参加的家族活动总是抱有超出常人的好奇心,当然,也不乏那份对家里重男轻女思想的恨。
毕竟小我三岁的表弟就可以参与。
那时候,我常常幻想自己生于一个庞大的家族,祖上枝繁叶茂,毕竟我上面有五个姥姥。我小小的脑袋瓜里甚至已经为家族画好了几何式增长的族谱大树。以及由此带来的丰厚的,代代相传的祖宗遗产。
为此,那个时候我也经常缠着我的亲姥爷,非要问出个遗产出处来。
今年,是我第一次参加家族祭祖,当然,我只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表弟结婚,带着新媳妇来给已经故去的长辈们问安。
其实我挺诧异。
毕竟我早就过了在意这些的年纪,什么重男轻女,什么小孩没长大,这些事情我已经懒得管也懒得想,现在的我,更像一只风烛残年的老龟,只想苟延残喘的活着,保持呼吸。
“你这几年过的不太好,让你姥姥保佑保佑你。”
这才是原因。
原来是觉得我的日子在活着的人中已经过的如此狼狈了。
我沉默的接受了。
谁叫我两年失业三回呢。
春寒料峭不是吹的。
刚到山脚下,我就已经开始打哆嗦。
山路崎岖蜿蜒,甚至找不到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东西。
长辈们凭着记忆力,在一地荒草里来回穿梭,全然不顾在后面呼哧带喘连滚带爬的我。
当我终于看到了那座土包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很高了。
人这东西,真的很奇怪。
明明活着的时候是那么鲜活,可死了以后,要被这么沉重的沙土掩埋,甚至连一丝色彩都找不到。
我长久的盯着那座不及半人高的土包,上面已经开始长出了青草,还有一朵紫色的,不知名的花朵,在风里轻轻的摇。
手摸上去,还有些微潮湿,好似一滴未风干的泪。
长辈们摆供,上香,放炮。我只是站在土包旁,静静的看着那朵花,像曾经她看着我,却无言的每一刻。
毕竟,我是个那么冷血的人,毕竟,我们之间,从不算亲近。
我好像跟谁都不算亲近。
该我磕头了。
其实跪下之前也想过该求些什么,求祖宗庇佑事业顺遂,多多赚钱,生活美满……但双膝触地的那个瞬间,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没什么好求的,安心走吧。”
我在心里默念。
阳间的烦恼,本就不该带到地下去。
谁也没有活的很容易。
谁活着的时候,都不容易。
何必再去给她添麻烦。
况且,活着的时候尚且顾不上我,何况现在呢。
第二次熬穿,是为了表弟的婚礼。
接亲真不是人干的活。
直到我坐到婚宴上的时候,我仍然很恍惚。
新娘的婚纱很闪很闪,灯光打上去,像一场小型的宇宙爆发。
流程走到交换对戒,看着台上的男生单膝跪地,为对面的女孩套上戒指,并深情吻手。
我眼前只想起了,自己在崽儿面前,也做过这套动作。
甚至连角度都那么的相似。
大概有人觉得我疯了。
可我只是想圆一个,小小的愿望。毕竟我很早就明白这世上不会有这样的男孩子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那我就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完成这个小愿望。
至于我是跪下的还是站着的,都不重要。
对面可是帅绝人寰的崽儿啊,还要什么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