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没有共鸣的文化等于强 奸。 二、 ...
-
二、
没有共鸣的文化等于□□
“如果不想被我捅死,就请抬起您的贵臀,然后将呻吟含在嘴里。”五十六年顶着绿色的护士帽,手里攥着不断涌出药液的针,百分百的职业微笑。
“呜哇哇哇——我不要打针!妈妈救我!”躺在白色病床上死死挣扎的是一个超不过五岁的小男孩儿。
五十六年死死拽着小男孩儿的裤子,脸部开始变得狰狞。
“你别给我闹了!你难道没听过早死早超生么!”听到五十六年满是不耐烦的话后,小男孩儿顿了顿,随即更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五十六年咂了咂嘴,自从无偿献血车被砸坏之后,她就被迫回到了那个老处女护士长的手下干活儿,天天在儿科给小屁孩儿们打针输液。她无数次在心里竖中指暗骂道这个医院太穷,一个献血车都重买不起。
“呜哇哇……”小男孩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就别哭了好不好。”
小男孩泪眼婆娑地看着五十六年,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从前啊……”五十六年坐在床边,缓缓说道:“有一只火柴。后来它觉得头痒。于是就挠啊挠……然后它就死了。”
……
……
“呜哇哇哇!”
“你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好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就乖乖让我捅你么!”
“呜哇哇哇哇妈妈救命!”男孩哭的更加大声了起来。
“难道不好笑么?”
“呜哇哇哇哇哇哇——”
“……为毛寡人觉得十分搞笑……”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
“……你够了!”五十六年死死攥着针,做出劈柴火的架势来。
小男孩见状吓得嚎了起来,不禁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着床柱子,要往上爬。
外面的人听见屋内的骚动,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五十六年满脸不爽地转过去了头,定睛在满头油光的护士长身上。
“护士长……您给我的这个孩子让我明白到了很多东西。”
“啊?”粗犷如海的声音在五十六年耳畔响起。
“给他讲十·分·十·分·十·分好笑的笑话他却不领情以及他见床柱就往上爬的这种行为,充分证明了人类祖先是南方古猿——给根杆子就往上爬。蹬鼻子上脸啊。”
……
“五十六年,这是我的……侄子。”
“……”
“你这月的实习工资我打算拿去买点猫粮,发发善心给流浪猫填下肚子。你会答应的吧?”护士长脸颊上的赘肉不断抖动着,满脸狰狞。
“……当我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时候,我会答应你的。”
………………
…………
……
自从那次事件以后,五十六年就被调去了咨询台。
工作量比儿科要小得多,无非是给别人指指路,把微量元素测定单之类需要等待一周才能取到化验单给前来领取的人。
但她根本乐不起来……因为这是无偿性的工作,没有工资。
唯一能解解气的便是说话。
例如——
某日,护士长与一名患者交谈,护士长提到:“我最近瘦了很多诶,肚子上的肉都快没了。真是苦恼。”
明明内心欣喜若狂,表面却装的波澜不惊。
在旁边听闲话的五十六年握着黑色圆珠笔在测验单领取表上狠狠点了几个点,然后故作惋惜地说:“那真是可惜了呢……最近猪肉涨价了。”
例如——
某日,护士长在住院部三层的厕所,抹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晒霜,抹完之后还不忘拉拉自己的脸颊。
五十六年在旁边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说道:“对不起,我以前真是小看您了,原来脸颊还可以跟猪肉一样拉扯得这么大。果然人的脸皮厚度可以无限延伸……”
………………
…………
……
夕阳染红了行人寥寥无几的天桥。水滴沿着桥柱,接踵不断地落入草丛中。几棵枝叶葳蕤的大树在粉嫩的樱花树旁显得有点突兀。水洼中的夕阳跳跃着金色,荡起涟漪。徐徐微风拥抱了那一个个跳跃的色调。
平和岛静雄一手领着自己的外套搭在背上,咂了咂嘴,大腿内侧扎着的圆珠笔让他开始纠结是先拔出圆珠笔还是先去便利店买点创口贴和胶布。
最后还是决定先买创口贴和胶布。
走了一大段路没看见卖创口贴和胶布的便利店,却看见了一家有点破旧并且不是很大的医院。
平和岛静雄丝毫没犹豫地走进了那家医院。
医院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人在排队挂号……但他这种情况不用挂号,直接买创口贴就可以吧?
平和岛静雄有些烦躁地蹙起了眉,远远便看见一滩类似人类的东西趴在前台木柜上。木柜的最右边立着一个“咨询台”的牌子。
平和岛静雄大步走了过去,敲了敲有些起皮的木柜,继而看见那一滩东西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男厕所在一楼大厅右拐直走七十八米的左侧。女洗手间在一楼大厅男厕所的对面。”像是机械般地吐出一大堆话。
平和岛静雄太阳穴的一根青筋暴起,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哐当”一声把头砸在木柜上,接着跟周公约会。
“你给我醒醒啊?”
“……难不成您是来领测定单的?”五十六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愣了会儿,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测定单,有些抽搐的说道:“您不像肾功能有缺陷的人啊。”
“……”平和岛静雄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少女有些眼熟:“给我来袋创口贴。”这话就像去小卖部买烟时说得一样随意。
五十六年猛地很想对这男人龇牙咧嘴:“医院哪儿有单买创口贴的!”
“啊啊,没有么?”
“您这副表情真是……让我有种晚上坐飞毯去你家窗口上趴着或者揍您的冲动。”
“你说什么?”平和岛静雄太阳穴的第二根青筋暴起。
“好吧……还是做飞毯去你家吐你一脸花露水比较现实。”
这种充满了讽刺的语调让平和岛静雄一下想起了他在哪儿见过这女的。他烦躁地将手搭上木柜。
“……喂喂喂你不是想把木柜拆下来吧!”
“嘎吱嘎吱——”
“……喂喂喂我错了我错了!我立即马上随后现在就去给你找创口贴!”
“嘎吱嘎吱——”
木柜……起来了……
五十六年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总算明白构建和谐社会怎么那么艰难了,有你就和谐不了!”
“哐当——”
木柜连滚带爬地被扔出了医院大门……
………………
…………
……
“滴答滴答——”水滴落入水洼中,敲出清脆的音符。夕阳挥洒出最后一丝红晕。
几只鸟聚在樱花树上,尖嘴翕张。
宁静而平和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