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蓝和老黄的故事》Rehab

13、第 13 章 禾惠向关水

　　禾惠向关水发起了猛烈的侧面进攻，关水开始躲着她。
　　回家的车上，蹇小悦问：“关关，你不喜欢禾惠是不是？你对她好冷淡喔。”
　　关水问：“谈不上喜不喜欢吧，普通同学。”
　　蹇小悦说：“她不是你喜欢的大长腿菇凉嘛，性格也开朗。”
　　关水说：“她一会儿开朗一会儿娇羞，有点阴晴不定吧。”
　　蹇小悦心虚，莫不是禾惠听信了自己的胡言乱语，装矜持装过了头，于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关关，可能是我的错啦，我跟她说你喜欢温柔解语的。”
　　关关瞟她一眼：“呦呵，悦大小姐成我的官方发言人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这卦的呢。”
　　蹇小悦刚冒出的一丁点儿愧疚之意在关水的吊儿郎当里终结了：“那关关，你喜欢禾惠这卦的喽，我去跟她讲。”
　　关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别呀大小姐，我不喜欢她，才躲着她呢。”又咂摸道：“不过悦大小姐，你好像坏过我不少桃花呢。”
　　蹇小悦振振有辞：“关关你太受欢迎了，我得帮你挡桃花呀，而且挡的都是烂桃花好吧。你不知道我有多苦恼，周围的小女生总以为我是你女朋友，还经常对我不友好呢。”
　　关水嗤笑一声，不作理会。
　　蹇小悦却突然扭捏起来，嗫嚅着：“关关，我跟你说个事情呀。”
　　关水心不在焉地哼一声。
　　蹇小悦说：“你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的一个同学，叫硕言。”
　　关水说：“嗯，你心上人不是。”
　　蹇小悦歪头看着关水：“关关，我打听到硕言接了帝城大学的一个contract工作，下周就开始啦。帝城离咱们多近呀，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他。”
　　关水道：“你倒是痴心，还念念不忘呢。”
　　蹇小悦突然很低落：“是呀，这么多年了，我也就喜欢他。”
　　关水说：“那就去呗。”
　　蹇小悦低头不语。
　　关水难得见她伤心，问道：“你这么喜欢他呀。”
　　蹇小悦答：“我觉得他很自由，很与众不同啦。”
　　关水问：“你们是初中同学？”
　　蹇小悦说：“算是吧，硕言比我大一届，比我哥和乌姐姐小一届，我和他是辩论队认识的。”

　　蹇小悦曾经的外国语初中有个厉害的辩论队。一个行事飘忽的队长，名叫硕言；一个温柔活泼的助理，名叫蹇小悦；一个腹有诗书的顾问，高中部选派的，名叫乌韭。
　　辩论队是个苦逼的地儿，经常加班加点的，也因此队友间格外熟稔，一瓶水轮着喝遍。嘴里没水的就打嘴仗，今天被征服明天反征服。荷尔蒙吧唧吧唧四散，新人入队一个月就大多速配了。
　　不过呢，凡事有例外不是，队里唯三的部长级人物却都长期单身。虽然大家一致认为蹇小悦终有一天会攻陷硕言，虽然蹇小悦在入队不久的辩论中就被硕言攻陷了。
　　悲剧是这样发生的。
　　那天的辩题比较复古比较酸比较高级，是儒释道的比较。开会前，乌韭和硕言已经随意讨论开了。
　　硕言懒洋洋的：“这就譬如开杂货铺子，儒家的铺子大点，释家和道家的铺子小点。都是卖杂货，柴米油盐总归是有的，皆是无所不包的。”
　　乌韭缓缓道：“话虽如此，道总分两层呀：一个是道面子，一个是道里子。道面子不同，道里子亦不尽相同诶。”
　　硕言歪着脖子瞧着乌韭：“姐姐，你说和尚剃了头，道士绾了髻，区别了释家和道家，叫人一望便知。那和尚留了头，绾个髻，道士剃了发，着袈裟，岂不是又要颠倒着唤起来了。我觉得吧，道面子有分别，道里子实是一样的。”
　　乌韭轻轻皱眉：“然则佛、道总有偏心，唯恐世人不信，编出些恐吓的话来唬人。儒教亦与人为善，然惟儒教公，孔子一生多遇异端，却反赞扬长沮、桀溺、荷蓧丈人不置。”
　　硕言也叹道：“可惜儒教失传已久，韩昌黎是个胡乱说道的，竟还做出个《原道》，真正原到道的反面去了。”
　　乌韭笑着：“是呀硕言，真的是这样诶。后世觉得孔、孟费事，竟跟着韩昌黎的《原道》去改孔子的《论语》。儒教被宋儒弄的小而又小，以至于绝了。”
　　蹇小悦刚进活动室，就听到诸如此类的论点，边挂大衣边接了：“宋儒错会的地方，也是有的，但其发扬的功德，也不小哇。即如‘理欲’，后世就受惠不少，人心正了，风俗也醇了。”
　　待蹇小悦挂好衣服，转过身，却突然怔住。
　　浪子硕言，绰号着实很熨帖。勾唇一笑，眼眸流彩，向蹇小悦睇了一眼。
　　蹇小悦没心理准备，顿觉神魂飘荡。
　　硕言开始发功，伸出一只指骨分明的手，隔着桌子，握住蹇小悦细嫩的手：“蹇姑娘，这个时候，比你在书房里，贵兄蹇佑子手把手教你写字的时候何如？”
　　蹇小悦红着脸，默无以对。
　　硕言淡笑：“你此刻对我的心，比对佑子何如？‘贤贤易色’，这好色乃人之本性。”
　　蹇小悦红着脸，默无以对。
　　硕言凝视她：“好德不好色，莫不是自欺欺人？圣人不言理欲，删《关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难道不是人欲嚒？”
　　蹇小悦红着脸，默无以对。
　　硕言慢慢收回手：“《关睢》言：‘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是不期然而然的境界。宋儒者，乡愿而已，孔、孟所深恶而痛绝者也。”
　　于是乎，越来越多文化人加入这场深度辩论。
　　而蹇小悦，忽视了硕言用美色赢得的胜利，沉溺在刚才浪子的风华绝代中，不可自拔。
　　三十秒，完全沦陷。

　　关水听完蹇小悦的叙述，啧啧轻笑：“听起来你不是人家对手呢，差了几个段位。”
　　蹇小悦叹气：“是呀关关，我好难喔。”
　　关水问：“所以你喜欢他什么呢？”
　　蹇小悦想了想回答：“硕言身上有种很自由的气味。”
　　关水噗的笑了：“蹇小花姑娘，你的鼻子还能越过经济基础，闻到上层建筑呢。”
　　蹇小悦用力哼了一声。
　　关水道：“那你跟他说去呗。”
　　蹇小悦抱头：“说了呀，你记得上次我说跟乌姐姐去津市嘛，就是表白去了呀，不但没成功，回来了还被我哥训了好一顿，惨淡的不得了。”

　　关水见蹇小悦的回忆中虽是埋怨，话里却满是甜蜜，又叹息一声，预感到了蹇小悦的前路艰辛，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蹇小悦可怜兮兮地问：“所以关关，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帝城找找他呀，你能陪我去嘛？”
　　关水点点头：“去呗。但你确定要我去当灯泡喔。”
　　蹇小悦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利于我发挥诶，万一硕言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就不妙了。但是我不敢自己去嘛，要不把乌姐姐也叫上好啦。”
　　关水无语：“小花同学，你觉得我们都很闲是不是。”
　　蹇小悦恢复到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关关，我的幸福也很重要呀。”
　　关水不置可否：“那你去问乌姐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