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蓝和老黄的故事》Rehab

11、第 11 章 2016年

　　2016年7月，金市。
　　乌韭开始担任教会的同工，参与很多教会事务，还负责向今年的新生组织传福音。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迎新接机，蹇小悦感叹：“时间过的太快啦，我还记得乌姐姐来机场接我和关关呢，仿佛发生在昨天似的。”
　　乌韭也照例询问蹇小悦和关水要不要参加教会的活动。
　　蹇小悦兴致来了也会跟着乌韭去周日的礼拜，虽然她感兴趣的是唱赞美诗还有和众人分享自己带的蛋糕，对于学习圣经却不大感冒。
　　关水则是坚定的无信仰主义者，轮到乌韭主持的小组活动刚好在楼下被他碰到，破天荒旁听了两个小时。
　　同在小组的禾惠不免心中微荡，思忖：“这厮难道是听说了自己喜欢他，准备回应来着？”不免频频打量着关水，暗送秋波。
　　不料关水只是单单本着科学的精神学习圣经，晚上还来敲乌韭的门，提出很多问题：“姐姐，既然你今天说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那为什么会允许人间存在这么多丑恶和痛苦呢？”
　　乌韭回答他：“这就像上帝既然知道亚当和夏娃会偷吃禁果，却没有阻止他们一样。普遍的看法是因为上帝赋予了人类自由意志，所以也必须让人类拥有作恶的可能。具体来说，上帝的善表现在上帝对人类的行为要进行公正的赏罚。那么如果亚当不能选择是否吃善恶树上的果子，上帝又能如何赏罚呢？”
　　关水点头，又问：“那么，如果上帝是全善的，则凡是他有能力预先阻止的任何罪恶与苦难，他必然会预先阻止。如果他给予了人们自由意志，又何谈全善呢？”
　　乌韭道：“上帝虽然是全善的，但上帝的良善受上帝公义的约束，意思说上帝的良善必须同时也是公义的，否则他就不是良善。”
　　关水眨了眨眼：“所以，上帝对于良善的标准和我们凡夫俗子不一样咯？”
　　乌韭笑了：“普通人的良知或许是缺失和扭曲的，如果《圣经》是良善判断的绝对标准，那么人类的道德认定就需要《圣经》来矫正。”
　　关水也笑了：“这就是所谓的不要妄议神嚒？因为我们理解不了，所以没有资格用扭曲的良知来评论、判断自己的创造者？”
　　乌韭挑了挑眉：“关关，在我看来，上帝全能、全知、全善，这是合逻辑的呢,可能每个系统都有前设的自洽性吧。基督信仰是站在一些假设之上：如圣经是真实的、正确的、上帝是存在的，人是上帝创造的。而关关你的想法呢，也同样站立在一些假设呢，如神是不存在的，思考的起点是理性的，科学的公理是不需要非理性的根基的。”
　　关水给乌韭竖了个大拇指：“姐姐你的思辨能力不错哦。”思索了片刻又问：“所以姐姐，你是为什么觉得上帝真实存在呢？”
　　乌韭想了想：“我也说不好，可能需要每个人自己亲身经历吧。不过经院哲学的托马斯提出过一个理论，世上万事万物都要有另一个事物作为它的原因。那么必然存在一个最初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上帝。”
　　关水沉吟了下：“即使有这个上帝的存在，这个上帝为什么就是全知、全能、全善的呢？”
　　乌韭认真看着关水，觉得他随便提的问题没有一个好回答的，渐渐拧起了眉头。
　　关水见状，轻轻点了下乌韭的眉心：“姐姐，我就随便问问啦，你别这么严肃。”
　　乌韭看着关水笑眯眯的桃花眼，松了松无意识拧起的眉，温柔地说：“关关你知道嘛，哲学的本质是怀疑，宗教的本质是相信。因此，很难用哲学的思维理解信仰呢。”
　　关水深以为然，开玩笑道：“那姐姐你知道嘛，哲学还有一个有趣之处，它一般与弱者同在。因为，只有弱者才需要讲道理呀。”
　　乌韭被他揶揄地嗔了一眼，又问道：“那关关你喜欢哲学嘛，我记得你上次在飞机上看佛洛依德和荣格的理论对比呢。”
　　关水起身，准备出门：“有时候蛮感兴趣的，姐姐我们可以当书友呀，你可是我周围为数不多经常看书的了。不过我跟姐姐看的类别不太一样，倒不看那些文艺的。”
　　乌韭轻声说好，心里却不由想到，其实自己看书的习惯是蹇小佑影响的，经常被大家说old school来着。

　　世上却怕有心人，禾惠为关水不经意的举动操碎了心，甚至抱起了星座速配。
　　同时，蹇小悦也不得安宁。禾惠是个有志向的姑娘，认为接近关水的重要步骤是搞定他的密友蹇小悦和他名义上的姐姐乌韭。在上课占座，下课约饭，主动承担小组作业的不懈努力下，禾惠在蹇小悦身边时常出没，并培育出了能自动答复的机器人牌智能悦。
　　“小悦，我跟关水好像不是很配诶。他居然是巨蟹，我一直很不喜欢巨蟹呢。蟹子好黏的，而且情绪还跟着月相变。会不会关水以后也很黏我啊。人家可是水瓶，最烦别人撅嘴掉脸不说话了。”
　　你还没搞定人家呢。
　　“不会。”
　　“不过关水看起来不太像巨蟹，没有那种很固执的感觉。书上说水瓶是巨蟹的第八日宫，所以水瓶会需要巨蟹，所以难道是我的错觉？”
　　“嗯。”
　　“但貌似巨蟹会觉得水瓶很神秘，你说关水会不会觉得我很神秘莫测？”
　　你就是一碗水谁都看得见底。
　　“不会。”
　　“讨厌啦，我是一个很复杂的人，我只是把忧桑都藏在心底。”
　　“嗯。”

　　终于有一天，当禾惠在蹇小悦的公寓里高谈阔论，畅想未来之际，蹇小悦爆发了：“禾惠同学，我以为我就挺自大的了，没想到，姐姐你简直是个超级无敌自大狂诶。咱擦亮眼睛看看行么，关关他有下一步动作吗，他有对你表示过特殊的兴趣吗，他没有，他没有，他没有啊姐姐。”
　　禾惠一怔，眨巴着大眼睛：“可是他还参加我们的圣经小组呢，他又不信这个。除了乌学姐讲道，就只有我一个女生耶。乌学姐，是不是？”禾惠疑惑得向乌韭求证。
　　乌韭好笑的点点头。
　　禾惠得到了鼓励：“再说，我多好看呀，小悦你不是也说关水喜欢大长腿吗？”
　　蹇小悦开始信马由缰，睁眼说瞎话：“关关他喜欢温柔的女生啦，你太奔放了。然后关关他不喜欢女生化浓妆，不喜欢女生抽烟喝酒，你要改改哦。”蹇小悦说的哩哩咕噜眼球乱转：“关关喜欢那种非常居家的女生，解语花你懂不懂，反正跟禾惠你完全相反啦。”
　　乌韭怕她不着边际的言辞打击到禾惠，委婉地转换话题：“关关居然是巨蟹呢，真是没看出来，感觉应该像小悦一样，像射手座这类的。”
　　蹇小悦接：“对呀对呀，我们射手座很不错哒。射手男既耀眼又可爱，确实跟关关比较符合啦。”
　　乌韭说：“斯大林、恩格斯都是射手男哦。”
　　蹇小悦摆摆手：“啊哈哈哈哈，乌姐姐你太逗啦。喔，我记得杨厚二师兄是射手座呢。”
　　乌韭扭头：“是嘛？”
　　蹇小悦单手举起，歪着头模仿杨厚的庄严宣誓，看上去很像招财：“我是射手男，求一白羊女。”
　　禾惠大笑，指着蹇小悦道：“喏，你们射手座的典型代表。”
　　蹇小悦尴尬：“哇，杨厚师兄真是傻兮兮的，他是非典型射手啦。”
　　禾惠又问：“所以乌学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蹇小悦抢答：“刚过没多久呢，11月18号。”
　　禾惠道：“哇哦，那就是牛逼的天蝎诶。果然很准，乌学姐就是温和又平静呀，而且超级厉害。”又咂摸了一下：“貌似天蝎配巨蟹不错哦，都是水象星座，蝎蟹组合一硬一软，不然我忍痛割爱啦，让乌学姐跟关水耍朋友？”
　　蹇小悦惊讶地长大了嘴：“哈？所以关关被转让给乌姐姐了嘛？关关的命运又一次被决定啦。”
　　乌韭敬谢不敏：“关关还小呢。”又道：“你们知道还有谁是11月18号的生日嘛？”
　　禾惠歪着脑袋挑眉。
　　乌韭笑的可爱：“米老鼠喔，我们一天生日呢。”
　　禾惠大叫：“嗷嗷，乌学姐还知道介个啊。果然，天蝎座有些个冷幽默。”
　　蹇小悦接茬：“乌姐姐知道的可多啦，不信你问她些奇奇怪怪的生僻小知识。”
　　禾惠绞尽脑汁想了想：“那，高雪轮的花语？”
　　乌韭：“骗子。”
　　禾惠：“姆明妈妈的嗜好？”
　　乌韭：“种花，做手工，拾贝壳，和姆明爸爸聊天。”
　　禾惠：“里约是巴西首都吗？”
　　乌韭：“曾经是。”
　　禾惠：“西索的念能力？”
　　乌韭：“伸缩自如的爱，轻薄的假相。”
　　禾惠：“我去！乌学姐你记的可真清楚啊，你不会知道西索的生日吧？”
　　乌韭：“6月6呀……”
　　蹇小悦搭话：“那，这一天还是谁的生日？”
　　乌韭：“魔鬼之子，郭敬明。”顿了顿。
　　蹇小悦补充：“还有我哥呀。”这妞儿笑得没心没肺：“双子座哦，自信又敏感，好奇且机智，啧啧啧。”
　　禾惠虽然不晓得蹇小悦为什么提到了自己的哥哥，但直觉有事，也跟着蹇小悦一唱一和，桀桀怪叫。
　　乌韭心想，蹇小悦这丫头，收敛没多久就开始撒欢，大概是不记得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