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柳》居姜

1、丧母 丧母

　　元和十三年六月初八，婕妤秦氏殁于玉芙殿。皇后按婕妤位分的规矩为她打理了后事。在灵前恸哭不已的是秦婕妤的两个孩子，五皇子汪成言和皇七女明德公主汪妲。秦婕妤的皇子十二岁，公主还不到四岁。前来吊唁的只有昔日与秦婕妤交好的几个低位嫔妃，甚至皇帝都不曾来看一眼。
　　皇帝正在红鸾殿逗弄王贵妃所生的八皇子，八皇子才刚刚两个月，襁褓中的婴儿还没睡醒，皇帝与贵妃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婴儿肌肤白嫩，安睡在皇帝的怀中。
　　“我们的旻启已经两个月了，我打算册封他为宁王，如何？”皇帝笑盈盈的看着贵妃。
　　贵妃急忙起身跪下，一双眼睛却含着笑，丝毫不见惶恐：“陛下，八皇子还小，况且他的哥哥四皇子和五皇子还未册封呢，旻启做弟弟的怎么好抢在哥哥前面呢？”
　　“封王算什么，日后朕还要让他做太子入主东宫，”皇帝把贵妃拉进怀中，“况且别的孩子怎么能与我们的孩子相较。”
　　次日，八皇子汪旻启册封宁王的旨意传遍后宫。
　　“哥哥，父皇到现在还没来看母妃，他是忘了母妃吗？”汪妲得知这位新出生的弟弟封王的消息后轻轻拉着哥哥的衣角，语气焦急又不安。
　　汪成言摇了摇头：“父皇许是政务繁忙，一时来不了。”成言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明白，自从丞相嫡女王嫣然入宫后，一举封妃并生下四公主五公主以及六公主后，便深得圣心。母妃抱病时无意冲撞了贵妃，他们的父皇就再也没有来过玉芙殿，只有年节宫宴请安时相见，父皇从前考问功课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父皇忘记的何止是母妃呢，恐怕连他们两个也一同忘记了。汪成言下意识握紧了妹妹的手：“明德，即便父皇繁忙无法常常来看我们，哥哥也能照顾好你的。”
　　小小的明德公主仿佛也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即便非常不安但是她也同样握紧西仍歌的手：“哥哥，明德也会照顾好你的。”

　　椒房殿中女官正向皇后禀告秦婕妤的丧仪。皇后按按太阳穴：“陛下去瞧了吗？”椒房殿的掌事姑姑如鸳上前为皇后轻揉太阳穴：“陛下一直都在红鸾殿，还未瞧过。”皇后挥手屏退了女官：“秦婕妤为陛下生儿育女，陛下如此不闻不问，又不顾秦氏新丧册封了宁王，连丧仪都不曾去，实在是令人寒心。”如鸳不敢同皇后一同说陛下的不是：“娘娘，那奴婢可要去请陛下？”“不必了，派人好好照看两个孩子吧。”

　　可是再好的照顾都不如亲生母亲。年幼的汪妲抱着母妃为自己亲手缝制的小老虎才能入睡，成言总是不放心她，半夜来看妹妹，汪妲的脸上总是挂着泪。成言回想起母妃在时，虽然也很少见到父皇，但是母子三人在玉芙殿总是温馨欢乐的，妹妹常常和沁心姑姑一起去尚书房接自己下学，而母妃则为他们准备晚膳。现如今偌大的玉芙殿只剩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十分落寞……成言用丝绢擦掉妹妹脸上的泪水：幸好，幸好还有明德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