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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几人欢喜几人愁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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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阿弥陀佛,总算是醒了。”小美是被手指头的刺疼给弄醒的,等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脸关切的穗儿,她还有些迷糊,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回来了,赶紧闭上眼睛想要再回去看上一眼,却听得耳边穗儿低声说:“主子,奴婢知道主子伤心,可是伤心也没用,事情已然是这样了,咱们得往前看,再说了,皇上说会为您做主的,定不让那些害你的人逍遥,您一定要保重身子,来日定能为皇上诞下皇子或公主的。”
小美听得一惊,她何时有了身孕,怀了孩子,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就流了产?她想要起身好好问问穗儿,却觉得身下一热,一股热流伴随着疼痛从体内流出,让她不觉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那儿不舒服了,奴婢给您瞧瞧!啊,这么多血?太医,太医,快来瞧瞧,我们主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穗儿一声尖叫直接又把小美给叫晕过去了,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等到小美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昏睡过去多少天了,后来还是锁儿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那日小美睡下之后本一切正常,直到早上迟迟不醒,穗儿才觉着不对劲,大着胆子过来叫早,却怎么也叫不醒小美,小美就如同睡过去一般,可就是叫不醒。俩人一下没了主意,一个守着小美不停得喊,一个则跑去养心殿期望能见上皇上一面,最不济也能请到胡太医过来瞧瞧。那天当值的不是小瑞子,而是小桂子,小桂子是皇后的人,自然对莞嫔身边的人不理不睬的,也没有跟皇上禀报,说皇上忙着跟朝臣们商议国事,不让打扰,直接就给打发了,当然胡太医也没有请到。锁儿急病乱投医,直接跑到太医院找大夫,正好乔太医在,想着乔太医也曾给小美诊过脉的,便拉着乔太医就过来了。乔太医是擅长妇科的,一号脉便惊了一身的汗,前几日给莞嫔娘娘号脉的时候娘娘的脉象还是正常女子,如今却已然是喜脉,这本是大喜的事情,可是如今正主却昏迷不醒,自己是随诊的太医,怎么说也担着一份责任,想着这事不能由自己一个人扛着,赶紧让随行医官通知胡太医,谁叫当初是胡太医把自己拉过来的,谁叫胡太医是皇上的亲随太医,既然小宫女说见不到皇上,那就让胡太医告知皇上。
果然胡太医不负众望,战战兢兢得跟着皇上过来了,皇上很是高兴,他早盼着小美能给他生个一男半女,这样就感觉小美是实实在在属于他的,他总感觉小美离他忽远忽近的,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如今小美有了属于他俩的孩子,就真真意义上属于他的了。可是还没高兴一会儿,小美下面就见了红,皇上发下狠话,让太医务必保住小美这一胎,务必让小美醒过来,最后却依然无力回天,眼见着小美体下血流不止,最后太医只能无奈宣称这一胎没有保住。皇上动了怒,要拿这一屋子人给他未出世的孩儿偿命,还是胡太医胆大,抖着手说若是让这一屋子无关的人给陪葬,那反而让有心之人得了逞。皇上听出了不对劲,细问原因,才知道这为何莞嫔娘娘昏迷不醒是有人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胡太医说前几日自己和乔太医一同为莞嫔问诊之时,这屋子里摆设如常,如今却多出了一物,而这多出的一物恰是罪魁祸首,自己原本也未留意,只是娘娘这本身体康健,如何就一下子流产征兆了,故而就细细查验,才知祸端在此。
这一物正是臻美人那日送来的平安经,小美想着一幅字画,能有什么大碍,再说寓意也好,便让人挂了起来。后来经仔细勘验,胡太医才确定此幅字画墨中混入了檀香,因是佛经,混入檀香本也合理,只是对孕妇大大不利,长期闻下来,小则影响胎儿发育,造成畸形胎儿,大则胎儿不保,便会滑胎。小美是初受孕,幼时落水受过寒,宫体本就弱于常人,自然就易滑胎。再加上昏迷多日,水米不进,幼体自然受损。皇上二话不说,当即就让人把臻美人关押起来审问,臻美人却一口咬定自己无辜,自己所用之物都是从德妃处领来,自己并不知道墨中掺入檀香,甚至还说自己送这字画也是在德妃女使点拨下才想到,自己宫中就莞嫔一位知己,莞嫔也曾在她困顿之际施以援手,怎能恩将仇报?必是德妃记恨上次‘银丝炭之事’,借自己的手来谋害莞嫔姐姐的。这番话皇上还半信半疑,宫中其他美人嫔妃却已经信了大半,别人不说,负责调查事件的宜妃和淑妃就已经信了大半,自然再向皇上禀报的时候偏向臻美人一些,皇上震怒,命人查抄昌德宫,却发现那位女使已经吊死在屋中,身边留了一封遗书,说是感念德妃曾出钱救了她老母,今生无以为报,看德妃被褫夺协理后宫一职后落落寡欢,便对莞嫔心生怨恨,又有传闻说莞嫔有孕,便借臻美人之手想要谋害莞嫔,此事德妃一无所知,全是自己一力所为,如今事发,自觉愧对德妃,自绝于此,以表忠心。人死了,自然是死无对证,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更让人相信背后始作俑者是德妃,更有传言德妃也不过是个枪手,背后当然还有更大的主使者,至于是谁,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虽然线索断了,但是还是有意外收获的,那就是这么多年来德妃帮着皇后协理后宫,实在是收受了宫里宫外不少好处,这年头,卖东西的哪有不孝敬买东西的,更何况还是大买卖。德妃的库房里着实充盈,一对账,却有不少不是来自于皇上太后的封赏,而是来自于私下收受的好处费,因为东西太多,德妃特意让人做了一本账,谁送的,哪年送的,送的什么东西,记得是一清二楚,甚至连那年蜀中大旱,后来又闹了蝗灾,各地告急,宫中为此还缩减了用度,连皇上和太后都跟着吃了带着壳的稻谷以示与民同苦,那年德妃却赚的盆满钵满,却原来是伙同了内务府将宫中拨出的赈灾粮高价卖出,再低价买进霉米陈米做赈灾粮,手伸得是比谁都长,看的皇上火冒三丈,当即让人押了德妃来亲自审问。德妃自认事发,对所有事情一概默认,揽下了所有事情,无非就是为了保住皇后,因为皇后承诺将会力保二公主,并给二公主寻个好驸马,这辈子不愁吃喝。也是,那时德妃正是在皇后手底下学着办事,一时被那白花花的银子晃瞎了眼,一次两次获了利得了好处上头也并没有察觉,便胆子大了起来,遇到大的买卖不敢一个人独吞,也会先向皇后和皇后娘家孝敬一二,这里面牵扯多了,便自然而然捆在了一起,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有了银子,皇后好多事情也好办了不少,自然也睁一眼闭一眼的,只有有损国本的事情皇后才会阻止,赈灾粮的事情皇后不知,但德妃却走了皇后娘家兄弟的路子,许了不少好处,故而办得通畅无比。事情做得多了宫中自有知晓的人,但谁让她一直占着协理后宫的位置,自然也拿她无法,如今她协理后宫的位置被皇上一把捋了下来,自有能动她的人了。
皇上一查便明白里面的道道,作为一朝天子,他自然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故而对朝中那些小伎俩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有时候装聋作哑一番,也是一种上位者之道,要不怎么说‘不聋不哑不做阿翁’。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朝中之人的手都伸到自己的后宫里去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皇后肯定也是参与其中的,德妃毕竟是协理后宫,好多事情都得经过皇后的点头才能决定的,他一直很信任自己的皇后,太傅之女,清流眼中贤良淑德的典范,怎么就跟着黄白之物沾染上了呢?考虑到太子的脸面,皇后毕竟是太子之母,如今还怀着身孕,若是此次事情牵扯到皇后,朝中有心之人再把脏水泼到太子身上,就有伤国本了,故而皇上也只是对太傅敲打一番,让太后对皇后敲打一番便到此为止了。
整件事情下来,小美因平安经落胎,昏迷不醒几日,俨然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当然得予以补偿。这不正好德妃被褫夺了封号,降为才人,因育有一公主,为着公主的脸面,对外宣称为皇后腹中之子祈福,挪至佛堂跟着主持带发修行,二公主年岁渐长,再有一二年便将及笄,便劳烦太后,交由太后教养。皇后毕竟中年有孕,力有不逮,难免力不从心,为保其平安生产,闭宫养胎,凡宫中一切事务不得交由皇后烦心,皆让宜妃淑妃二人处理,若有难以抉择之处再交由太后决断。德妃被褫夺封号,四妃之位空缺出一个,莞嫔在众美人中位份最高,此次又险遭不测,却无怨怼,还出言为臻美人说话,以德报怨,实为众人表率,故而擢升为妃,赐号依然是莞,故而小美自打进宫以来,连升三级,从一个小小的美人一下子成为了四妃之一,也算是宫中一大奇迹。
因为小美连胜三级,实在是有些扎眼,故而皇上在太后建议下也对同一批进宫的新人着以封赏,越美人凭借肚里的孩子被擢升为贵人,还将永安宫赏赐给了越美人住,取永安之意,盼越美人为皇上诞下麟儿,永得安康,据说若为皇子,则升越美人为嫔,居永安宫主位。其他几个美人皆有封赏,侍寝多的熙美人也擢升为贵人,但并没有赏赐宫殿成为一宫之主,依然还是跟着其他几个姐妹共居长生殿,其他几个美人依然还在美人位置上徘徊,此次皇上也想擢升湘美人和嘉美人为贵人的,只是太后没有同意,一句刚从佛堂里出来的女子,若立马就给晋了位份,今后还如何惩治他人,皇上便没了声音,只能从自己库房里找出一把好琴,一柄好剑来安慰两位美人,当晚便歇在了两位美人处,欣赏了湘美人用这把好琴弹奏的十里埋伏,嘉美人用这把好剑舞的公孙大娘剑舞,那曲声着实让长生殿里其他美人听得一哆嗦,早早熄灯安睡,无人关心这晚皇上是御了一女还是二女了。旭美人,惠美人本就姿色平平,又无一二技艺,恩宠虽有,却不似其他美人多,故而也只是得到了些封赏,无非就是一份安慰奖,好歹比臻美人要好些,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还被从美人降为才人,这么一想大家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这女人一多,自然是非也多,攀比也多,此次封赏有上有下,有多有少,熙美人是长生殿中位份最高的,自然就大剌剌得住了正殿,俨然是众人之首的模样。嘉美人和湘美人是捆绑在一起的,选了冬暖夏凉的东偏殿,旭美人和惠美人没脾气,自然就只能住朝向不好的西偏殿。臻美人因平安经之事被押入了慎刑司,慎刑司的手段,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出来的时候臻美人是被抬着出来的,虽则此事她是受人利用,但毕竟莞妃是因她之过而落胎以至昏迷不信多日,故而还是被降为才人,关押在昌德宫里面壁思过,不得出宫半步,这大概就算是禁足了,就这,还是小美求了皇上才得来的,要不然臻美人的下场估计就是永巷了,一辈子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