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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误入藕花深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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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平阳。”小美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又似乎是在喊别人,她茫然得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荷花池中,只是此时船上只有自己,并没有什么旁人。
“平阳?是你吗?今日我在湖上看到你,真不敢相信是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看看你,跟你说说话,想要问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八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怎么跟他一起过来的?”一个声音从小美身后传来,小美猛得一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人。
“你看不到我,因为我只不过是一缕游魂,飘飘荡荡在这片池中,出不去,也走不了。好在今日你来了,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不是你,你是别人,但那又有何妨。你带着这具身子回来了,那就好了。”
“你是谁?你也是宫里头的人吗?你认识平阳公主吗?我不是平阳,我只是借住在这具身子里,你知道她在哪里吗?要不你让她回来,我把身子还给她,我不是这一世的人,我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孩子,求你了。”小美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些话。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若我有这些能耐,怎么还能被困在这个地方呢?要不是你今夜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又回来了呢!真好,我又能见着你,你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可是你怎么能一点也没有变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八弟都变样了,你怎么还如当年的模样?”这时候小美终于看到有一缕淡淡的如烟一般的游魂飘荡在湖面上,若是不认真看,还以为是湖面上起的水雾。
“你唤皇上是八弟?你是皇上的兄弟?你是哪一位皇子?”小美终于拉回了一些理智,听出了一些信息。
“我是你六哥呀!如今连你也认不出我了吗?也是,如今我都这模样,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认出我来。”小美看到这缕游魂终于飘进的船中,坐到了她对面。
“你也是有什么牵挂的人,才不愿离开吗?我之前也见到过如你一般的游魂,因为牵挂着阳间的亲人,不愿离去,魂魄也渐渐淡去,说到最后便烟消云散,什么都不是,也再也不能投胎为人了。”小美想起那一世在女儿幼儿园门口看到的那位母亲的游魂,淡得好似要散去一般。
“我要牵挂的人太多,我的父皇,我的母妃,我的妻儿,我的孩儿,可是他们都已经走上了黄泉路,喝上了孟婆汤,再世为人了。我在忘川水边等了你半天,没有等到你来,我就想,你是不是没有死,若这样,我便再等等你,前世我负了你,只能跟你兄妹相称,再世为人,我想与你一起投胎,再续前缘。所以我便央了司命,让小鬼拘了我的魂魄,又把我送了回来。可是我回不去我的寝殿,也回不去你的寝殿,那里都有道士高僧做了法事,小鬼们被驱得一干二净,我无处可去,看到这片荷花池,想到当年我俩打小在这池中给母妃采莲蓬,剥莲子,让母妃做莲子羹喝,你还逮过这池子里的鱼儿,养在了父皇殿里大缸里头,把大缸里父皇摆的名画扔得到处都是,还好父皇没有生气。水是至阴之地,我便在这里安了家,整日里看着这湖面上人来了又去,却总不是你,今日总算是看到了你,总算是等到了你。你别怕,我不会害你,只是想要看到你,你且好好得活着,我慢慢得等着,等到了那一日,我便带着你一同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央了司命大人给我俩安排一个命中注定的好姻缘,再续前缘可好。”听得出来,这缕游魂依然执着于过往,故而固执得停滞不前,在原地等待。
“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把我看作了她,我不是你们的平阳,我是另一世的人,我不知道你们的故事,也不想参与你们的故事,我只想回到我那一世,就像你一样,守在自己牵挂的人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也好。要不你再辛苦些,央求那个司命大人找到你牵挂的那个人,让她回到这具身子里,这样我也解脱出来,你也能如愿。”小美几乎崩溃一般央求着眼前这缕魂魄。
“可是你瞧我这样子,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困守在这池中,等着一日中阳气最弱的时候跑来你梦中与你相见。看到你还好好的,我便放心了。你放心,我不走,就在这块守着,你若想起我来了,便上这边来瞧瞧我,我便也知足了。母妃当年老担心我俩,故而早早为我寻了门亲事,六哥知道你伤心难过,我心里也本不愿意这门亲事,可是母妃说我跟你乃兄妹,兄妹怎可结为夫妇,罔顾了人伦,即便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也必遭受世人的唾弃。我知道你一心想要父皇立我为皇太子,继承了皇位,到时我也可以像父皇一样任性,就像当年父皇不管世人的眼光将你母亲掳进宫来,等我登上了那个位置,也可以正大光明得给你一个身份,让你恢复国公之女的身份,这样我也就可以堂堂正正得迎娶你了。可是那个位置多少人想要争呀,太子哥哥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死得那样不体面,如今你仗着父皇的宠爱,努力得为我谋着前程,却也是惹祸上身,他们连太子哥哥都敢谋害,我一个小小的皇子当然也是说杀就杀的,可怜我那孩儿,才不过襁褓,也被摔死在殿前,我在奈何桥上看着母妃,父皇,我的王妃,孩儿面无表情从我面前走过,我知道他们都遭了不测。后来我还看到了那个恶毒女人林贵妃也打我面前走过,还有二哥,四个,五哥,七弟,九弟,十弟,十一弟,十二弟都走过去,我便知道他们都没能逃过,可我等呀等,就是没有等到你,我想着也许你活了下来,那也好,你不来,那我便过去看看你,所以我就又回到了宫中。原来是八弟坐了这位置,谁能想到是他呢,我原来以为是大哥呢。容妃娘娘终于做了太后,那几年的苦也算是没有白吃,只是我母妃可怜,跟着我没有享到今年的福,倒是因为我命丧黄泉。”这缕游魂大概是长时间没有跟人聊天了,好不容易寻到故人,便说起了当年的那段往事。
“既然你是当年的当事人,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你,你说你与平阳有情,想要在一起,可是当今圣上把我看成了平阳公主,还把我娶进了宫?难道他当年对平阳公主也有情?如今他还把兴庆宫都拨给我了我住,还说要护着我。我想要知道当年你们之间可有什么事情?我总觉得圣上对平阳公主有些不一样,好像有什么事似的。”小美渐渐听出一些眉目出来了,她既然出不去,也不想做个睁眼瞎,眼前这个游魂是当年的当事人,应该最了解当年的故事的,何不从他身上打听出一些事情。免得自己做个睁眼瞎,深陷局中却一无所知。
“八弟从小跟着容妃娘娘在冷宫中长大,那种地方皇子公主是不许擅入的,八弟生于冷宫,容妃娘娘又一再坚持,故而没有给抱走,而是让容妃娘娘亲自带。但他好歹也是父皇的儿子,堂堂的皇子,故而也能与我们一样在上书房跟着太傅们读书,只是常常受其他皇子欺辱。平阳看到会气不过,为他打抱不平过,也在父皇面前告过状,后来才好些。要说有什么事情,平阳必定会跟我这个做哥哥的说的,我也就知道这些,至于其他的,我便不知晓了。”
“那夜宫变你没有跟平阳公主在一起吗?”
“那时父皇身子是好是坏,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便拉着我和平阳的手,说朕知道你俩的心意,朕此生不能了的事情必让我儿了了,糊涂的时候便呵斥我,把我赶出去,独留平阳在身边侍疾。那夜父皇又开始糊涂了,拉着平阳的手却叫着国公夫人的名字,哭着说他只是不想让国公夫人生下不明不白的孩子,所以明明知道贵妃让太医给夫人下了落胎的药也不阻止,即便今日这孩子没了,将来总能有俩人的孩子。哪里知道那孩子命硬,硬生生得活了下来,夫人却为此陨了性命,悔不当初呀。我吓得都呆住了,当年不是说时那林毒妇下的毒,怎么里面还有父皇的手笔,定是父皇糊涂了。后来我便被赶了出来,父皇糊涂的时候便只要平阳一个人伺候,我听随身伺候的太监说就是拉着平阳说当年他与国公爷、林相、太傅大人一起打拼的往事,便没再坚持,自找了间寝殿休息,故而不曾跟平阳在一起,后来冲进来了一波凶神恶煞之人,见了人就砍,我便是那时被寺哥一刀给砍死的。四哥那刀都砍卷刃了,砍到我脖子的时候一刀没砍断,我的头就半挂在我的肩膀上,眼睁睁得血流尽才闭眼的。你看,我脖子上至今还有一道疤呢!”说完这缕游魂伸长了脖子还想给小美展示他脖子上的刀疤,小美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她可不想看什么无头鬼。
“这么说来平阳确实不是先帝的孩子?”小美从这些话中听出了一些名堂。
“宫里头都这么说,国公夫人当年是怀着身孕被引进宫里来的,我母妃跟国公夫人是手帕交,父皇知道母妃跟国公夫人交情好,故而让母妃照顾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是个温柔的女子,总是笑,还会做各种好吃的糕点,她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吃些甜的东西,这样再不好的心情也会变好了。只是她不大爱搭理父皇,每回父皇来看她,她总是爱搭理不搭理的,父皇便腆着脸逗她笑,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父皇,在夫人面前低声下气,连话都好说了不少。见夫人对我温柔,每回都抱着我见夫人,这样夫人便和善些。母妃说都是孽债,国公爷当年心仪的女子是林相之女林贵妃,林相却为了家族前程将女儿送于先帝为妾以表忠心,为了安抚国公爷,林相才在族中找了个跟女儿长相相似的女子嫁与国公府,国公夫人跟国公爷当初并不是外人所知的那样恩爱,只能说是相敬如宾而已。只不过国公爷并没有像外头那些大族人家官宦子弟一般对正妻不满,便一个接一个得往家里娶妾,从头至尾都只有国公夫人一位正妻,哪怕国公夫人多年未有孕,都不曾动过纳妾的念头,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国公夫人也善于持家,把国公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后宅之事,还做得一手好菜,所以先帝跟林相,国公爷,太傅商议事情的时候都喜欢到国公府去,一来二去的,也不知怎么的,先帝就对国公夫人上了心,也不知道是因为国公夫人跟林贵妃长得像的缘故还是因为国公夫人做得一手好菜,等到先帝登基,一切都尘埃落定,他那些个小心思便再也藏不住了,也不想藏了。谁叫国公爷手握重兵,容妃娘娘又生有皇长子,就这两样,国公府就成了先帝和皇后的绊脚石,别人只要稍微使点力,便是国公府的灭顶之灾。那时国公府还未落败,有一回国公夫人入宫来请安,顺道来看母妃,却不知为何中途被林贵妃给叫了去,林贵妃自打入宫后就联手容妃娘娘压着皇后娘娘,跟容妃娘娘一前一后生下皇长子和二皇兄,太子虽是嫡出,却排行老三。后来又再接再厉生下了五皇兄,晋了贵妃之位,却招来了容妃娘娘的嫉恨,转头就找了皇后娘娘给容妃娘娘使绊子。那天先帝就是在林贵妃宫里临幸了国公夫人,事后却说是喝了酒看错了,把国公夫人看成了林贵妃,办下了此等荒唐之事,还望夫人不要声张,他会给国公夫人一个交代的,这些事情都是国公夫人写在那封密信里托母妃保管的。后来的事情便是国公府因叛国罪倾覆,国公夫人却被迎进了宫中,进宫那日便遭受了容妃娘娘的羞辱,容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国公夫人孩子差点不保,皇后因为反对国公夫人进宫而遭受先帝的冷落,从此帝后不和,皇后除了管教太子,其他诸事都甩在了一边,真真是寒了心。林贵妃却从中受益,掌握宫中实权,真真是一箭三雕,心思何其深沉。母妃胆小,说那样的女子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一屋子呆着共吸一口气都觉着不安,可是国公夫人偏不,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处处跟林贵妃对着来,林贵妃要给容妃使绊子,她就出手相助,还到先帝跟前告状,把林贵妃弄得个灰头土脸,她最爱在先帝面前装贤惠,却总被国公夫人揭开了摊在先帝面前,每每总落了个下风,后来也识趣了,知道国公夫人受宠,不再明着跟国公夫人对着干了。宫中便又渐渐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忠心于皇后娘娘的老一辈的人,他们的人数虽不多,根基却深,即便林贵妃一直在致力于拔掉这些人,却还是力有不逮。一派是林贵妃的人,看似人数不少,但很多是从容妃娘娘,皇后娘娘那边倒戈过来的,林贵妃不敢深用的,所以她也并非外头传得那样风光。还有一派是皇帝派给国公夫人的,他们效忠于皇帝,听命于国公夫人,便是林贵妃也是差遣不动的,另外一些如母妃一般不受宠的宫妃,当初因为自保不愿卷入皇后,林妃和容妃得宫斗中,依附于太后而活在宫中,被国公夫人所折服,渐渐向国公夫人靠拢得也有不少,母妃自然是国公夫人一边的。后来国公夫人过世,林贵妃着实嚣张了一阵子,连带着二皇子五皇子在宫里头都耀武扬威起来,以至于他们起了那些个不该有的心思,把脑筋动到了太子身上,才有了后来的事情。那时母妃要不是因为照顾平阳,平阳又受宠,故而得以在宫中留有一席地位,我和母妃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宫里头一开始也有平阳身世的传言,传来传去竟然传到了平阳的跟前,那些话真的是很难听,那时候平阳还小,不懂这些,依样画葫芦得传到了父皇的跟前,父皇为此大发脾气,狠狠得惩治了一批人,宫里头的传言才消停了些。只是关于平阳的身世一直是个迷,大概只有国公夫人才知道,这也是母妃一直拦着我跟平阳的原因。”
小美没想到这个游魂能跟她说这么多前朝往事,大概是孤单了太久的缘故,抑或是见到了所谓故人的缘故。这先帝后宫里可够乱的,怪不得会出那样的事情,一点也不逊色于康熙年间的九龙夺嫡,小美曾经一度也安利过清宫戏《步步惊心》,才知道这宫里头外头看着多风光,其实在里头要活着也累人,如今轮到自己身上,要不是有这个故人加持,估计自己小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想想臻美人就好了,好不容易争来了一夜侍寝,却沦为了宫里头的笑话,还有那两个嘉美人和湘美人,至今还在佛堂里抄经呢,若是皇上想不起她俩来,年纪轻轻估计今生都得与青灯相伴了。就是自己,养病那几日,众人不见皇帝来了,便也对自己懈怠起来,敷衍起来,宫里头去内务府领东西也是受了不少气的,只是没有当着自己的面发作罢了。所以小美想着若是有可能,还是希望能离开这个宫里头,今生怕是没有希望了,只能寄希望魂魄能回去,就跟眼前这幽魂一般,回到自己的女儿身边,守着也好。可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到哪里去了呢?难道她也不想回来?苍天哪,别人为什么能回来,我为什么就不能回去呢?小美心中升起了不平之气,恨不得当下就冲到那个什么白脸黑脸的人跟前,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平阳,平阳,你有在听我说吗?”
“别叫我平阳,我说了我不是她,你那个平阳我也想找到了问问她,为什么自己的身子不要,要推给我。”小美恶声恶气骂了回去,把那缕游魂骂得一下子没了声音,终于把嘴巴给闭上了。
“我问你,太后,哦,不,容妃娘娘恨国公夫人,对不对?”小美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像平阳公主,那么当年的当事人容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应该很不喜欢自己,怪不得第一次请安的时候对自己阴阳怪气的。
“那当然,国公夫人算是容妃娘娘的嫂子,当年国公夫人多年没有子嗣,容妃娘娘还给国公爷赐过美人,不过国公爷没有消受,转手就赠给了手下副将,还成就了两段佳话。为此容妃娘娘便认为是国公夫人背后使的手段,为此每回国公夫人进宫请安,容妃娘娘都会让国公夫人下不了台,姑嫂不和已经不是秘密。后来国公府倒台,国公夫人进宫,第一个找不是的就是容妃娘娘。后来为此还被打入了冷宫,她一直认为国公府的倒台跟国公夫人有很大的关系,国公夫人又是林贵妃族妹,当初国公爷跟林贵妃有情,容妃娘娘是知情的,她跟林贵妃本就是闺中姐妹,两家往来也是很近的,据说国公爷对林贵妃用情至深,一直以为林贵妃嫁入王府是林相使得手段,用了掉包计才阴差阳错嫁错了人,只是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了,还让容妃娘娘在王府好好照顾林贵妃呢!可见国公爷真是一个忠厚之人,却不知被林家蒙蔽了双眼,林贵妃爱慕富贵又极度虚荣,一边选了嫁与王府做妾,一边又得意于国公爷对她得一往情深,所以后来外头传国公爷对国公夫人如何好的时候,又心里不舒坦,总是要寻国公夫人的不是,也是她在看到父皇对国公夫人多有回护中看出父皇对国公夫人的心思,才想出那种一箭三雕的手段。这宫里头,就属这个女人最是恶毒,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可怜容妃娘娘,皇后娘娘都被她利用过,等到看清她嘴脸的时候已经拿她没有办法。倒是后来国公夫人进宫,狠狠得修理过她,最后也是拼着性命才揭穿了她的真面目,那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只是当时国公府倒台,容妃娘娘没入冷宫,后来太子哥哥身亡,皇后娘娘闭宫不出,太傅家渐渐落势,竟然是林家开始在朝政上一家独大,竟然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也是为什么父皇不想把皇位传位于五哥的原因,怕外戚专权,最后天下落到了林家手中。只是我实在是个不堪重用的,只想着孝道,念着父皇的身体,呆在宫中侍寝,没有顾及到前朝,才让五哥他们钻了空子,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孩儿不孝,因孩儿的一时疏忽,令父皇、母妃以至于其他人蒙难,若孩儿能早日听父皇的,打理好前朝,笼络好官员,盯住了林相,也不至于让他们猖狂若此呀!父皇,孩儿辜负了您的期望,母妃,是孩儿害了您,平阳,前世是我负了你,你若有灵,就让我来世相报与你。”
小美也算是接触过林家的人,她的舅母,也就是杜夫人的嫂子,原来林家的人不光蠢,还坏得很。也不对,国公夫人也是林家的人,就不一样。可是又能怎样,小美记得红楼梦里有一句话叫‘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可不是这个理吗?这些人折腾来折腾去,手腕使过来使过去,心机耍过来耍过去,到头来还不是让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八皇子给夺了天下,真真让人笑掉大牙。这个‘扮猪吃老虎’的手段倒是在任何时候都是大小通吃的,小美就不信那场宫变里没有容妃娘娘的身影,作为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既得利益者,也许她和八皇子才是背后的大boss,那时候八皇子才多大?难道皇宫里的孩子都早熟到这么可怕的地步?也不对,对面的这一位看着就不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可见也并不全是如此。
“啊呀,天要亮了,我得回去了,我也不能再跟你聊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不然就魂飞魄散了。也不知道下回咱们聊天得是什么时候,不过你若是想要来找我了,就到荷花池这边来,我看到你了,晚上就能来梦里找你。虽然你不是平阳,可这具身子确确实实是平阳的,也请你好生待这具身子,别让她饿着了,累着了。”
小美一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皇上又早已上朝去了,今日早上倒没有再来骚扰小美,大概是昨日酒的后劲还没有过的缘故,小美早起头便有些疼,似乎记得梦里头梦见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捧着自己的头想了半天,也只隐隐得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似乎见到了个故人,俩人聊了半天,小美却怎么也抓不到聊了什么,似乎跟荷花池有关,难道是昨天夜游荷花池撞见了什么?
穗儿见小美老捂着头,以为小美头疼得厉害是昨夜喝了酒又被皇帝拉着夜游荷花池的缘故,心里就有些怨皇帝任性,可是皇帝是圣上,哪有错的道理,一边绞了热毛巾给小美敷额头,一边劝小美:小姐,您自己酒量自己知道,以后皇上兴致高,你就陪着聊聊天,别光喝酒,这一喝酒再一吹风,没有不头疼的道理。上回少爷就是这样,偷偷喝了老爷剩下的酒,结果耍起了酒疯,满院子跑,后来闹了一天的头疼,还为此挨了老爷的训,罚抄了弟子规100遍。说起这些,小美跟穗儿都笑了起来,那时正是小美跟王家老三定情,杜老爷高兴,就把珍藏了多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喝,据说还是当年生下大女儿是置办下的,一打开味道很是醇香,因怕酒劲太厉害,只让小孩子喝了一小杯,就连杜老爷也不过三巡就收起来了不喝了。哪里知道逸儿那个小馋虫半夜偷偷去厨房将那瓶酒偷了来喝,彻底把自己喝断片了,闹了好大一个笑话。想起这些陈年往事,算是小美来了这一世过得最安逸的时候,杜家真心待她,王家也满意她,她安心在家里待嫁,仿佛一切都很美好,若是没有后来的事情,也许这个时候她都已经是孩子娘了。想到这些,小美笑容渐渐消失,穗儿大概也想到王家老三的事情,一缩脖子,狠狠得扇了自己两耳光:“叫你多嘴,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又多话。”
“穗儿,你怎么也学得宫里头油嘴滑舌、油腔滑调的样子,你我不必如此。”小美止住穗儿的自罚行为,她不喜欢这种宫里头的做派,动不动就扇自己耳光表忠心,即便有的老手耳光扇得比蚊子声音还小,喊得却比钟声还响。即便穗儿这两耳光打得实打实的,这是一个实心眼的姑娘,她不想她改变原来的样子。
“姑娘!”穗儿期期艾艾得喊了声,她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里,宫里头不都是这样吗?做错了事情首先就得学会扇自己耳光,免得主子动了怒就得上更大的惩罚,如今小姐已经是一宫之主,皇帝又连着来了两日,脾气大些也是应该的,就比如熙美人,承宠之后谱大得不行,一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可是闹了不少笑话,最后遭殃的却是她手底下的人,听说连着被廷杖打了好几棍,好几日都下不了地。
“穗儿,你是跟了我进宫的,你的脾性我最是了解,我看中的是你的忠心,不然也不会带你进宫。在这宫里头,你我的情分是不同的,我不希望你对着我说言不由衷的话,做力不从心的事,我不想在宫里头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往日怎样,今后就好怎样,如何?当着别人的面你就安宫里头的称呼称呼我,私下里你就还按平日里称呼我,我听着也舒心。嗯!”小美怕穗儿误解了,耐着性子解释。
“唉,好嘞,小姐,我懂了。”穗儿似懂非懂得扇着大眼睛点着头答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