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29、摊牌 皇

　　皇上今儿没有食言，下了朝办完了手头的奏折之后就往小美兴庆宫里来了，还特意不让惊动人，故而踏进兴庆宫的时候盍宫上下静悄悄的，就连守门的小太监都扒拉着宫门在打瞌睡，看到皇上一行人进得门来，吓得一个哆嗦就跪下了。瑞公公做了个止声的手势，小太监便低着头跪到一行人全进去了才敢站起来揉膝盖。穗儿和锁儿在屋门口守着，看到皇上，赶紧跪下，想要张嘴提醒屋子里的小美，也让瑞公公给止住了，只好轻轻得撩开门帘让皇上进去，其他人便站在廊下等着。

　　原来小美在午休，昨日里又是给皇后请安，又是给太后请安，回来又收拾屋子，今儿一大早又给一波领导们的封赏给闹得头疼，用过午膳好不容易清净一会儿了，小美便歪在美人榻上想要眯一会，结果一眯便进入了黑甜的梦想，梦中小美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却看到的是鸠占鹊巢，家中女主人已经换成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要比她更年轻，更漂亮，身材更好，闲闲得坐在桌上吃早餐，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却是自己的丈夫，殷勤得问着这个女人好不好吃，要不要再添一些，原来他会做饭呀，只是不愿为自己做饭而已，小美心中有些酸酸得难受。女人撒娇得说‘老公做得都好吃’，然后啵得一下亲了老公一口，喜得老公举着勺子就像要亲上去，却被那个女子娇嗔得瞥了一眼房间，说了一声‘你女儿在呢。’这时从紧闭的房门口走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孩子，举着梳子怯生生得问：“阿姨，你可不可以给我梳梳头，昨天老师批评我头发乱，可是我怎么也梳不好，以前都是我妈妈给我梳的。”那个女子没有说话，却用脚踢了一下小美老公，小美老公便心领神会得对小美女儿说：“小玉呀，阿姨肚子里有弟弟了，累不得，再说了，女孩子要学会自己梳头发，你们老师是不是也说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呀，你看爸爸，阿姨的头发都是自己梳得，所以你要努力学会自己梳。”

　　看着小女孩快要哭出来得神情，却又不敢再提要求得委屈神情，小美恨不得扑上去将女儿搂在自己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又恨不得扑上去挠自己老公两下，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里头有首歌就是‘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橡根草’，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小美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得事情会落到自己孩子得头上。她没想到自己得老公竟然这么快就再婚了，这么快就让对方怀上了，跟自己过日子那会儿可从来都不是二十四孝老公，进厨房那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即便自己怀孕坐月子那会儿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小美又气又急又心酸，想要上去扇老公两巴掌解气，却无济于事，想要搂一下自己的女儿，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的趾高气扬得享受老公做的早餐，自己女儿垂头丧气回到自己房间，老公哼着小曲在厨房忙乎，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皇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莞贵人躺在美人榻上，双手紧握，似乎在跟什么抗争似的，眼中却流出了两行清泪，他怕莞贵人梦里魇着了，毕竟毕竟这宫里头有不少不好的回忆，于是上前将小美轻轻得摇醒。小美醒来的那刹那，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时没有晃过神来，神志却还停留在梦中那一刻，眼泪就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怎么了，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皇上被小美的眼泪给惊到了，不得不说，这样的小美有种凄美，说不出得动人心魄。

　　“皇上！”小美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她被眼前这身明晃晃得衣服给打醒了，自己这是还在宫里头呢，眼前这位可是一言九鼎的皇上，自己的夫君，她赶紧下跪请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还请恕臣妾无礼。”

　　“行了，又没有外人在，就别讲究那些个虚礼了。怎么了，这是？朕瞧你哭得这样子伤心，做什么梦了？还是因为昨儿朕被耽误了，你就委屈了？一个人躲着悄悄得哭呢！”皇上很亲昵得为小美擦去还在脸颊的眼泪，抹完还用手指头捻了几下，似乎很留恋的模样，小美察觉出怪异，赶紧自己给自己抹干了眼泪。

　　“没有，臣妾只是梦到家里人了，想家里人了，所以伤心哭泣了。皇上是大家的皇上，我要是为着昨儿的事伤心，臣妾哪里还伤心得过来，不得哭死呀。”小美有些难为情，毕竟对方也只是见过两面的男性，被瞧见背着人哭，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哦，朕记得你是京里人，想要见家人还不容易。不过，宫里头有规制，你要见家人得上报内务府，内务府上报皇后批示过才好安排，你若实在是想念得紧，就先跟皇后提一句，她不会为难你的。”皇上见小美已经平静下来，便拉着她的手坐下。“昨儿朕食言，没有过来给你新搬来的宫热闹热闹，心里不舒服吧。所以朕今天就过来瞧瞧，你这宫里头还缺什么，跟朕说，朕让小瑞子安排去。”

　　“没有，都挺好的，就是宫太大了，也太奢华了，臣妾一个新晋位的贵人住着觉得有些浪费，怕宫里头说闲话。”小美小心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闲话？什么闲话？朕说你配，何人还敢说不配？”皇帝有些生气，毕竟威严摆在那里，即便小小的怒气，也让小美吓得不敢再说什么，屋子里倒一下子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屋外瑞公公的声音响起：“皇上，臻美人那边使人来报，说臻美人连着两顿没有进膳了，想请皇上过去瞧瞧。”

　　“朕又不是什么太医，瞧什么瞧，有病就去请太医，别成天借着这个那个的想要来使唤朕，叫她收起那些个小心眼，老实在德妃宫里头学两天规矩再说。”皇帝正在气头上，想起那个臻美人就是昨儿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个自作聪明的女子，以为承了一次的宠便可以挟持自己了，自己昨儿宠幸了她之后就挺恶心自己的，怎么还跟毛头小伙一般，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撩拨就跟她巫山云雨去了，大概是最近太医给自己补的太好得缘故。算了，后来安慰自己早晚也是要宠幸她的，也不算为过，就草草将她打发给了德妃，没想到她还来劲了，用过一次的手段还想要来第二回，自己要是去了，就成了笑话了。

　　“皇上还是过去瞧瞧吧，许是您过去了，臻美人就能用下饭了，您就是她最好的药。”小美当然知道臻美人的心思，若是皇上今儿被叫过去，便显得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宫里头便不敢小瞧了她。可是她却不想着若是皇上过去了，宫里头便会小瞧小美了，觉得即便晋了位份，赏赐了宫殿，也不过尔尔。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之人了，可是小美不在乎，今天被梦里事情一搅和，她真没有心情跟皇上较真，她只想再次入梦，好再看一眼女儿。

　　“你就那么想把朕推出去？说起来那晚的事情咱们可还没有办完呢，你就不想把事情办完？”皇帝却铁了心得不愿过去，一句话却将小美冻得从头冰到脚，是呢，自己还有这把柄攥在对方手中呢，她不敢再多嘴了。“你把手伸过来。”皇帝见小美不吭声，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美乖乖得将两个手伸过去，却见皇帝撩起了她的衣袖，怔怔得看着小美胳膊上那个梅花形的胎记，喃喃得说：“果然，果然。”

　　小美惊得想要缩回手，却被皇帝紧紧得拽住，她想起那年进京住在珲王府中，王妃身边周嬷嬷也是这样撩起了自己的衣袖，似乎在确认什么。“皇上怎么知道臣妾胳膊上有胎记？是王妃告诉您的吗？”说完这话小美就想打自己的嘴，王妃和皇帝，一个嫂子一个小叔子，怎么可能说这样私密的话，这不是说他俩有奸情吗？

　　“王妃也看过你的胳膊？”皇帝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

　　“嗯，刚来京那年臣妾家的船跟珲王的船撞上了，臣妾一不留神掉湖里了，还是王妃命人救得臣妾，还安排臣妾一家住在王府里养伤，也看过臣妾胳膊上的一个胎记，还说臣妾像她的一个故人，想要收留臣妾为养女。”小美不敢隐瞒，怕担欺君之罪，再说了，还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王妃告诉王爷，王爷再告诉皇帝的。

　　“你确实像她的一个故人，也像朕的一个故人。知道朕赐你这座宫殿是为什么吗？因为这座宫殿里曾经住过朕的一位故人，空了这么些年，朕一直在等这位故人，如今你来了，就赏给了你，即便你没有侍寝，也配得上这座宫殿，只有你，也只能你。”皇帝拉着小美的手直愣愣得盯着小美，说出了这句惊天动地的话。

　　这个时候小美确定自己被皇帝认作是那位当年活得令人艳羡无比的平阳公主了，可是平阳公主不应该是皇帝的亲妹子吗？即便不是同母的，却实实在在是同父的。若是做哥哥的对自己的妹子起了那种心思，不是□□又是什么！难不成当年平阳公主就是这个原因死掉的？不是说她死于那场宫变中吗？那宫变可是五皇子的手笔，并不是眼前这位皇帝的手笔呀！等等，这具身体是谁的，小美也是不知道的，难不成当年公主没死成，可是也不对呀，即使没死，不也应该三十出头，跟小美一般的年纪了，怎还可能是小姑娘的模样？乱了，乱了，小美一头乱麻，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臣妾听说，听说………”小美有些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难道质问皇帝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小妹，借她几个胆她都不敢这样问的。

　　“你听说什么了？又是谁在你耳朵边嚼舌头？”小美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皇帝严厉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个，这个不用传，大家都知道的，说兴庆宫原本一直空着的，之前住的那位还是先帝爷时期的平阳公主，如今皇上又说臣妾像一位故人，才赏赐了兴庆宫给臣妾住着的，臣妾就心里寻思皇上的那位故人是不是就是先头住着的平阳公主？”小美一个磕磕巴巴得说，一边看着皇帝的脸色，故意说得很慢，如果不对劲，就赶紧打住。

　　“你想得也不无道理，确实，你跟平阳长得很相像，她是先帝最最宠爱的女儿，也是这宫里头人人羡慕的公主，在最美的年华突遭变故，朕这个做哥哥的觉得愧疚于她，一直想要弥补她。选秀的时候见到你，就觉得是朕的小妹又回来了，才把兴庆宫拨给你住的，你但凡要是缺什么就尽管跟皇后或小瑞子说，你放心，父皇当年给过你的，朕照样也能给你。”皇帝这话说得豪气冲天，令小美不得不怀疑他的居心。

　　“皇上，臣妾姓杜，并非皇上口中的平阳公主殿下，只是长得像而已，况且年龄上也对不上，殿下若是安在，如今也该皇后那样的年纪了吧？”小美好心提醒皇上不要被自己的相貌所欺骗，若是将来醒悟过来了，自己大概也要被问个欺君之罪的，还不如这个时候提醒的好。

　　“这些朕都知道，虽说人死不可复生，可佛语曰人若行善事，来生可投胎为人。当年高僧来宫里为先帝，六哥和平阳他们超度的时候就说平阳命中不该早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故而魂魄一直未曾被小鬼勾了去，也无法投胎为人，只能在宫里头游荡。后朕又请了法师做法才得以让她重新投胎为人，只是跳过了奈何桥，跳过了忘川河，跳过了司命，依然还是前世的相貌，带着前世的记忆。朕确认了你的相貌，胳膊上的胎记，年龄上也对得上，确定是朕的小妹，只是你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皇帝问了个让小美头皮发麻的问题，“能记得才是见鬼了呢！”小美心里头吐槽。

　　“朕怎么仿佛听说你不是杜家亲女？”皇帝却依然不依不饶得想要问个究竟。

　　“臣妾确实不是杜家亲女，只是知道此事的人极少，当初选秀的时候想着臣妾必选不上，便也将此事瞒了下去。只是后来却没想臣妾入了皇上的眼，再说也是不能了，只能顶着这个身份进了宫。杜家也确有一亲女，小时候走失了，杜夫人见到臣妾的时候便想到那走失的女儿，便收臣妾为义女，对外便称是亲女。还请皇上恕杜家欺君之罪，此事与他们不相干。”小美急急得替杜家辩解，真要追究起来，这里头好做文章的多了去，索性跟皇上交代干净。

　　“朕也不过就那么一问，你不必介怀。说起来，朕还得谢谢杜家将你收养，要不然叫朕打哪里去找你去。你想不起来也好，朕总能护着你一辈子的，你且安心在宫里头住着，只是你既已进宫，便只能以这个身份在宫里头，至于其他的，便不要再想了。摆膳吧，说了这半天，朕肚子也饿了，看看你的小厨房都备了哪些个好吃的？你喜欢吃哪些个菜，鲁菜？川菜？粤菜？当年先帝爷对吃最是讲究，你跟着也是享了不少口福的，嘴最是刁钻不过。那会儿宫里头也是有不少大师傅，可惜那场血战，宫里头就没剩几个了。你要是还好那一口，朕给你拨过来专门做给你吃？”皇帝一番心理战打下来，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挑明了之后便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小美心中的结似乎也解开了些，她似乎有些理解皇帝为什么没有让自己侍寝，又为什么这么高看自己了，只是她还是不明白皇帝准备把自己看成了当年的小妹宠着还是准备把自己当成爱妃宠着，不过总算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用担心自己失宠，眼前的恩宠只不过是假象，昙花一现。说到吃的，小美其实并不讲究，也就填饱肚子的事情，一讲究，不是为难自己吗？又没有人为自己做，还讲究个啥。所以到了这边，觉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生活是自己上辈子都不敢想的，小美很满足。只是不管胃口再好，这个身体就是吃不胖，大概是吸收不好的缘故。到了宫里头，小美尽顾着紧张了，没顾上好吃不好吃，如今皇上问起来，她倒想起那个会做美食的越美人来了，“皇上可是饿了，我这边有现成的糕点，是越美人做的，越美人就是跟臣妾一同进宫的，她最擅做美食，只是一般不拿来给大家享用。昨儿给臣妾捎来了一些糕点，臣妾看着好看，就没舍得吃，要不拿来给皇上尝尝。”小美对越美人印象不错，投桃报李，既然别人那样不择手段争宠，自己也不妨做做好人混个好人缘。

　　“哦，还能让你不舍得吃，那朕得见识见识。”小宫女识趣，赶紧摆了个好看入眼的盘给端了上来，糕点做成了好看梅花形，关键不知道用的什么配料，颜色也是粉粉的，带着小透明，皇上夸赞：“嗯，确实不错，有点意思，这夏日里就是不吃看着也觉得如在冬日里，凉凉得让人舒心。”说完很给面子得夹起了一个吃了起来，小美跟着也夹了一个吃，糯糯软软的，还带着清甜，很是入口。吃完一个还想再吃，皇帝却止住了，说这玩意是糯米做的，吃多了容易积食，不好消化。再说马上就晚膳了，别影响了胃口。小美怕东西摆长时间不新鲜，见穗儿一脸馋相，便赏给了下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