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14、一个书包引来的亲事 小

　　小美这段日子就在自己屋里看看书，跟着穗儿学学女红，书是从杜老爷房里拿来的，但杜老爷跟小美约法三章：一次只能拿一本，看完一本再来换一本。小美读书是想要多了解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的人为人处世的原则，怕自己行差踏错，只能一步一步得学。女红小美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是不擅长的，但这又是这个时代女子的必备技能，所以耐着性子跟着穗儿学，手指头上戳了无数个小针眼也只能忍着，好在小美是个学习能力强的，学了这段时间大致技巧已经掌握，就是绣工上还有待提高。这不，前几天看着小萝卜头拎着个大匣子去学堂，小美突发奇想给他做了个斜挎包，里面分了格子，既可以放书本，也可以放文房四宝，互不干扰，还在上头让手巧的穗儿绣了只展翅的雄鹰，小家伙第二天就得意得背着挎包上学去了，羡煞了同班一众小伙伴，回来就央求小美能不能给隔壁的虎子也做一个，不过老鹰改成老虎，这样俩人就不会弄混了。小美很爽快得答应了下来，没几天也给小虎子也弄了一个斜挎包，把小虎子给高兴得呀，一回家就跟自己的母亲显摆。小虎子的母亲就是隔壁兵部侍郎家的夫人，也是武将出身，手能提刀耍棍，抄起棍子打儿子的劲头不比兵部侍郎差，可要是让她拿起绣花针绣个荷包什么的，那简直是难为人家。所以在京城官家夫人圈子里是处于鄙视链的，但她并不为此神伤，因为在她眼里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耍嘴皮子，逗小心眼的女子，跟她就不是一路人，她又何必在意她们怎么看她。反而她跟珲王妃有私交，因为两家同是武将家出身，同一个战壕里打过战的过命交情，那是虚情假意比不了的。因此当杜家一家搬过来的时候，听说是珲王介绍过来的，兵部侍郎家很爽利得开门帮忙，并不因为杜老爷是文官出身而置之不理。

　　兵部侍郎家姓王，王大人家跟王夫人娘家是至交，都是一个营里出来的，两家知根知底，谁也不嫌弃谁，所以后来做了亲家。王大人子承父业在兵部谋了个差事，虽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但靠着早些年家里打仗挣下的家业，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两口子分开来单过，没有妯娌之间的闲话，婆媳之间的矛盾，两口子成了家就一窝一窝得生孩子，生了五六个却都是男孩，真真是命里无女的命，王夫人生完小虎子也认命了，不再生了，前头几个儿子都叫王大人给送到了兵营里历练去了，这个小儿子她怎么也不舍得送去，便送到了学堂学起了之乎者也。可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块读书的了，不是今儿砸了砚台就是明儿丢了纸笔，见天跟班上学生打架。后来隔壁来了杜家的儿子才安生些，杜家那闺女那天搬家自己也是见过的，不愧是读书人家养出来的闺女，安安静静，规规矩矩，让喊人就喊人，那小模样长得就更别提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反正就是看着顺眼。美中不足的就是身子看着太弱，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说实话这样的女娃王夫人心里是不喜欢的，她生的都是儿子，希望娶到的媳妇能持家，而不是这种柔柔弱弱的模样，再说了还怎么指望她传宗接代呀，她家可没有讨小的传统，所以媳妇必定得具备好生养的条件。因此一开始她见到小美的时候也就是对这小丫头模样还不错的印象，其他就无从谈起，可是今天儿子跟她显摆小美做的书包时，她明显得动了心思，她是武将家出身，天生是握刀的命，对绣花针那是一窍不通，因此她特别佩服有巧心思的女孩。儿子上学原来用的是木头做的书匣子，一般讲究的人家都是由书童拎着上学堂，他家相公嫌弃读书人臭讲究，这么点东西还要配个小厮拎着，笑话死人，所以只让儿子自己拎，说读书不能读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那是要把儿子养废掉的。于是儿子每天就自己拎着笨重无比的书匣子上学堂，还被同堂的学子们取笑家里面穷，连个小厮都配不起，于是儿子结结实实得跟笑话他的人打了一架，架是打赢了，可也被学堂里的学子们孤立起来。好在隔壁杜大人家小子来了学堂，两家小孩才有了伴。当杜家小儿背着那个书包来叫自己儿子一起去学堂的时候，自己这个倔得跟头牛一般的小子竟然开口求人家也给做一个，然后还屁颠屁颠跑来跟自己显摆。还央求说要是杜家姐姐能成为自己的姐姐就好了，王夫人心中不免一动，也对哦，自己家老三也该到说亲的时候了，不知道隔壁家小姑娘多大年纪，可否到了说亲的年纪，她观察下来杜家门风挺正，是能做亲家的，反正老三也不用撑她老王家的门面，小两口能和和美美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她是说干就干的主，想到这，也不跟王大人商量，就风风火火得上杜家来了。

　　“王姐姐今儿怎么过来了？”杜夫人听到下人传报，赶紧出二门来迎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王侍郎家确实在自家搬家的时候出了不少力的，而且这王家夫人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哪里东西好，哪里东西便宜，哪个牙婆地道，可以从哪个牙婆手头买丫头，都是她来告诉自己的。还真是，她介绍的人都挺靠谱，没有什么虚头八脑的，让她觉着跟实在人相处真是心安。

　　“我是过来谢谢你的，我家虎子说了，你家闺女给虎子做了个书包，别提有多高兴了，一定要让我过来谢谢你们。这是我庄子上送来的新鲜果蔬，正好拿过来给你们尝尝。自家庄子上种的，胜在新鲜，也不值几个钱。你们不嫌弃就好。”说完就指挥下人将带过来的一筐蔬菜一筐瓜果抬了进来。

　　“啊呀呀，一个书包能值什么的，我都不知道这事，哪里就劳烦你还送这送那了呢。要说谢，还真得谢谢你们家虎哥，带着我家逸哥儿上学堂，要不然我家逸哥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杜夫人赶紧拉了王夫人进花厅示意上茶，以示待客之道。

　　“有件事情正要问您呢，您常住在京里，对京城里的规矩也懂些，我家梅儿要及笄了，不知道京城里姑娘家办及笄礼得备些什么？”杜夫人正为小美及笄礼犯愁，想着抽个时间问问隔壁两家，正好王夫人上门了。

　　“哦，这事你问我就对了，我虽生的是儿子，但好歹也是打姑娘家过来的，手帕交也是有几个的，就是珲王妃早年也是有交往的。这女孩子及笄，各家有各家的讲究，大户人家规矩多一些，请什么人来赞礼可是大有讲究的，你想好要请谁了吗？”王夫人心想我今儿来得还真巧，不用问也打听到了想要打听的了。

　　“按理应该请我那嫂子过来做赞礼的，我也是初来京城，不认识什么人，嫂子是这边唯一的长辈，就该她来。可是你也知道这几天我哥家出了点事情，跟我这边有点不开心，再请她过来就有些不合适了。再说你们也知道，我那哥哥嫂子实在是有些不着调，如今出了那等丑事，我哪还敢请她过来给梅儿做赞礼呀，这不是要羞死人吗？好姐姐，你要是认识什么人，不妨给我牵个线，我信你。”杜夫人也不怕没面子，开诚布公得说开了。

　　“好妹子，我呢是很想毛遂自荐一下的，可是你也知道，我是武将家出身，做赞礼实在是不合适，我给你推荐个人，隔壁吏部侍郎家夫人可以考虑，她虽不大出门，人看着也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当年也是御史大人家的小姐，先帝时期因着跟你嫂子娘家林老大人杠上了，才被赶出了京城。她因为这事婚事也被搅了，后来当今圣上即位，林相就是你嫂子老爹被灰溜溜赶出京城，她父亲才被昭雪，还是当了御史大人一职，后来嫁了父亲的弟子也就是现在的吏部侍郎家，领教了京城里的人情冷暖，就不大愿意出来走动了，只跟当年交好的一些小姐妹来往。我跟她还有些交情，你如果不好意思，我帮你传个话，她是读书人家出身，这方面肯定懂得多，由她来操办肯定没问题，不会给你出差池的。”王夫人拍着胸脯保证。

　　“那这事就有劳姐姐了，等事成之后，我定当好好谢谢姐姐。”杜夫人一听心里便如吃了颗定心丸，她知道王夫人一旦允诺了，便八九不离十了。

　　“你也不用谢我，我呢，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就跟你开诚布公了，我呀，”王夫人看了看周围，杜夫人知趣，赶紧将伺候的支开，王夫人才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呀，其实是看中了你家梅儿，想讨来做我家老三媳妇。”

　　“啊！”杜夫人实没有想到王夫人这样直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我家梅儿你也没见过几回，怎么就留心上了呢？”

　　“就是我家虎子得了你家梅儿书包后吵着要你家梅儿做姐姐，我才动了那心思。你家梅儿模样那是不用说的，性格脾气我看着也好，配我家老三正合适。我家老三你还没见过的吧，他常年被扔在了兵营里，如今在五城司里任职，他爹想让他先在下面历练历练。你放心，他不是老大，撑家门争功名拼功劳的事情轮不着他，你不用担心他上战场。我家你也知道，虽官职不高，可家底是实实在在的，将来老三拿一份家产单过自己的小日子，苦不着你那闺女。”王夫人乐呵呵得把心里话一下子掏了出来，目的就为打动杜夫人：“哪天我把我家老三叫回家来让你瞧瞧，那个头，那模样，你见了肯定欢喜，对我们也孝顺，对兄长也敬爱，对下面的兄弟也照应，是个有担当的，你家梅儿长得那样，还不定怎么心疼呢。你做丈母娘的不定怎么开心呢？这要是一成婚，再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就偷着乐吧。”王夫人说着就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俩人美好的未来。

　　杜夫人不知道小美是红鸾星动还是怎么的，怎么最近动她心思的人不少，这一个个的，仿佛她家梅儿是个香饽饽一般，大家都要来吃一口。她知道王夫人是个实诚人，做她家儿媳不会受磋磨，不像自己在婆婆底下那几年，敲打总是免不了，这还是相公为她挡掉了不少，要不还不知道怎么遭罪呢。从这点看实在是理想中的婆婆，想到这里，她也不免心动，于是也接口说：“王姐姐，你，我总是信的。我家梅儿能得你看中，是我家梅儿的福气。这事我得先跟我家老爷商量，也不知您家王大人意思如何？还有也得跟我家梅儿告知一声，毕竟是小两口过日子，得俩人相中了才好，强扭的瓜不甜，不到最后我们剃头挑子一头热，白忙乎了一场。”

　　“你说得对，我家老爷肯定没意见，听我的。只是得想法让两孩子见上一回，这样也好对对眼，这样，我安排个家宴，请你们全家来赏光，到时我让我家老三回家一趟，让俩人当着我们的面见上一回就好了。我敢保证，我家老三见到你家闺女铁定欢喜，只是不知道你家梅儿喜欢哪款的？要不这样，我再把我家老四也一起叫回来，随你们挑。可惜我家老大老二都说好了亲事，要不四个里头随你们挑，总有一款适合你。要不是我家虎子小，我都想让他也来掺一脚。”说完，王夫人便自己笑起来了。

　　“你这哪是来说亲的，简直就是来跟我显摆你有五个儿子的。好啦，知道你有能耐，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好在我也是有儿子的，要不然真真给你气倒。”杜夫人也笑着打趣起来了。

　　“别人都说我肚子争气，一连生了五个儿子，在婆家怎么都高看一眼，我那些个妯娌回去都得伺候老人家，就我不用，只因为我能生，还尽是儿子。所以我那些个妯娌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可又没地方说去。只是我也想生闺女的，闺女总贴心一些，小时候能给她打扮，长大了还能一块儿说说悄悄话，哪像儿子，一个个跟套了笼头的马，尽想着到外面蹦跶。这俗话说‘乱世莫要当兵’，好在这年头还太平，要是跟先帝年间那样子乱，我这五个儿子还不知道能保下几个。”王夫人倒是一点避讳都没有，什么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