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半熟时》糯米甜糕

8、花名在外

　　杜钧泽活到这么大，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女人。
　　从他能记事起，手里就没少过钞票。从他对女人开始有渴望开始，身边就没少过各色的美女。

　　青州这地方自古就出富商豪绅，到了现在那些二代世祖也是扎堆成群的。晚上去附近的高级会所里转一圈，一板砖下去砸到五个人，三个是自己开公司的，一个是厂老板的宝贝儿子，还有一个就是厂老板本人。

　　但在这些二代圈子里谁也没有他杜钧泽名气大——
　　一是他家境确实好，不是一般的好。跟杜家根基雄厚的产业比起来，那些自己开个小公司小厂子的小老板们简直就像是小打小闹。
　　二是他花名在外。年纪轻，玩得花，皮相好，手段高。谁见了都得说一声佩服。二十岁的年纪，书不见得读过多少，前女友倒是能凑够一卡车了。

　　托祖上的福，在同龄人还在操心学业操心前途的时候，杜少爷却整日里无所事事，平常最爱干的事就是跟他那一帮气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们去各种场合里猎艳。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杜钧泽照常跟他那一帮朋友们在酒吧里鬼混。

　　“唉，杜大少爷，那不是前几天你在酒吧勾搭的那个女的吗？”

　　说话的这人叫孙少阳，杜钧泽的好友，也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富二代，平时游手好闲没事情干，天天泡酒吧，没别的本事，但青州的每一家酒吧他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听到孙少阳的声音，杜钧泽抬起头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正坐在那里跟同伴们玩着游戏。

　　昏暗的暖光下，她长发如墨般散开，遮盖住了整个肩头，一双圆润的杏眼此时浸满笑意，嘴唇饱满嫣红，看起来像是素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自然柔和的感觉。

　　那张脸是有几分熟悉，但他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谁。

　　“哪个？哪个？”
　　旁边的几个同伴一听到孙少阳这话，顿时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喏，就那个穿白衣服的。”
　　孙少阳揶揄地看着坐在一旁的杜钧泽，装模作样地感慨道：
　　“我们杜少约了几次都没约出来，啧啧，想不到这个世上还有我们杜大少爷追不到的女人啊。”

　　他这么一说，杜钧泽好像是想起来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孙少阳，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滚，老子从来不追女人。”

　　旁边几个男生开始笑嘻嘻地调侃：

　　“看起来也就一般啊，泽哥最近口味变了？”

　　“好像没化妆，化了妆应该还行。”

　　“这个女的比上次那个模特差远了吧。”

　　听到他们这么说，旁边的孙少阳不同意了：
　　“你们那天不在，不知道情况，那女的身材可顶了。那天晚上我指给我们杜少看，他当时就看直眼了，眼睛挪都不带挪一下的。”

　　杜钧泽一个眼刀扫了过去。

　　孙少阳可不理，又凑到其他几人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一群人听了都笑嘻嘻地看着杜钧泽。

　　杜钧泽被同伴们调侃了也不甚在意，他只是拿起酒杯，半靠在沙发背上，仰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眼神却是有意无意地往那边扫了过去——
　　她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毛衣，衣服宽宽松松的，穿在身上没什么型，头发没打理，也没有了那天的精致妆容，虽然随意了点，但是看起来却别有一番清新可人味道。
　　或许是见过了玫瑰的绽放，所以觉得它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也是美的。

　　杜钧泽不得不承认，那女的确实很对他胃口。
　　但是他这个人上头快，忘得也快。请了一次两次，她都不愿意出来，他也就渐渐抛到脑后了。
　　毕竟他杜大公子从来也不缺女人，在“求偶”方面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看见她了。
　　隔了好几天没见，再看一眼，发现她还是挺对他胃口的。

　　此时那一桌似乎在玩着什么游戏，昏暗的灯光下，杜钧泽看见她似乎有些喝醉了，双颊酡红，眼神半熏。
　　突然，坐在她对面的男孩站起来，探出身子往她的方向靠去，嘴里喊了一句什么。

　　周围嘈杂的音乐好像有一瞬间的停顿。

　　杜钧泽琢磨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嘴角轻勾。
　　他摇晃着杯中的酒，微赤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折射出宝石一般的细闪光芒，女人的身影被他框在酒杯里，杏眼红唇，曲线婀娜。

　　“杜大少爷？回回神！”
　　孙少阳伸手在杜钧泽眼前比划了两下，脸上带着调侃：
　　“咋了？看入迷了？去打个招呼？”

　　杜钧泽不耐烦地拍开孙少阳的爪子：
　　“滚远点！”

　　“瞧瞧你这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啧啧。”
　　孙少阳这个人嘴一直很欠，逮到机会自然要挖苦一下自己的好友。

　　杜钧泽翻了个白眼。
　　“放屁。”
　　他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不知怎么的，一种突然而来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饶有兴趣地冲孙少阳挑了挑眉：
　　“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孙少阳有些疑惑。

　　杜钧泽的下巴朝旁边轻轻抬了抬，语气轻佻：
　　“就赌我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她。”

　　孙少阳扭头去看那一桌，语气拉长了，有些不信任的模样。
　　“杜大少爷可别对自己太自信。我看那女的可不太容易上手，那天晚上一直端着架子，半点便宜也不让你占呢。”

　　杜钧泽嗤笑了一声，似乎是被孙少阳这话激起了斗志。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你赌不赌？”

　　孙少阳看他这模样也来兴趣了。
　　“赌！赌什么？”

　　杜钧泽还没说话，孙少阳却是眼睛转了一圈，兴奋地指着酒吧中间舞台上卖力摆动着身体的舞者，张口道：
　　“谁输了就上台跳钢管舞，怎么样？”

　　杜钧泽一拍桌子，没有犹豫：
　　“好！”

　　嘈杂的动感音乐在耳边继续轰鸣着。
　　杜大少爷虽然嘴上立下了豪言壮志，身体却没有什么动作。
　　他只是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打量着那边的女人几眼。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酒吧门口，他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哟！杜少爷追爱去了？”

　　“加油啊，杜少，能不能看少阳哥跳钢管舞就看你的了！”

　　一群狐朋狗友在背后起哄。

　　杜钧泽朝他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月色静静地洒在寂静的街道上。
　　晚风很温柔，轻轻地撩起了女人的长发和衣角。

　　杜钧泽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背影，开始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构思了好几个开场白，正要追上她的脚步。
　　可回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相处时的情形，脚步又不由地顿住了。

　　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他想了片刻，拿出手机，对着月亮拍了一张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杜钧泽悠闲地半倚在街边的路灯下，抱着手臂看着前方的反应。
　　见她果然停住了脚步，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后又仰头看了好半天的月亮。

　　路边的香樟树簌簌作响，晚风送来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杜钧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振动了一下，对方发来了消息。

　　他低头一看，勾了勾唇，一双眼微微眯起，带出点点笑意。

　　果然。
　　凡是女人，总有爱吃的套路。
　　不吃寻常的套路，那就换一个她喜欢的套路。

　　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弯月。
　　心情大好。

　　今晚的月色，真的极美。

　　-

　　冬至过后，便是圣诞。
　　平安夜这天刚好是周五，苏蜜约了好友杨珍妮一起吃火锅。

　　刚下地铁就看到杜钧泽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苏蜜点开一看，照片上是一家看起来很高大上的餐厅。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好像要约她一起吃饭来着。
　　可她只是当他随口一提罢了，难道真的要跟她一起吃饭？

　　苏蜜想了想，直接问好像显得自己太主动了，于是回了一句：
　　【你这是在哪儿呢？】

　　那边回得很快：
　　【在等你一起吃饭。】

　　苏蜜有些头大。
　　【可我今晚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那边半天没有发来消息。

　　苏蜜又发了一句。
　　【不好意思哈。】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一句：
　　【那我等你吃完可以吗？我们一起散散步。】

　　苏蜜实在为难。
　　【我和朋友吃完饭后要去做美甲。】

　　那边又没有动静了。
　　大概是生气了吧。

　　因为杜钧泽的信息，苏蜜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一方面觉得有几分歉疚，另外一方面又觉得杜钧泽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她又没有明确答应他要跟他一起出来吃饭，他后面也没有再约她。今天临时整这一出，现在还生气了？这样想着，她觉得杜钧泽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哎，蜜，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杨珍妮推了推正在出神的苏蜜。

　　苏蜜回过神来，往选色板上看了一眼。
　　“挺好看的，刚好圣诞，这红色也衬得手白。”

　　杨珍妮将手递给了对面的美甲师。
　　“就选这个颜色吧。”
　　说完，她又瞥了旁边的苏蜜一眼。
　　“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谈恋爱了？”

　　苏蜜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一个颜色，朝坐在她对面的美甲师道：
　　“就选这个浆果色吧。”

　　杨珍妮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上次你不是说有个小狼狗在追你吗？现在怎么样了？”

　　苏蜜抿了抿唇，眼睛只望着美甲师给自己修手的动作。
　　“他那算什么‘追’啊，渣男而已，一点都不靠谱。”

　　“哎，本来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
　　杨珍妮似乎有些可惜。
　　“说真的，要是人家还不错，你跟他谈谈其实也没什么。你家里不是已经催你了吗？你越不谈恋爱就越难谈恋爱。年下小狼狗摆在你眼前，你现在不试什么时候试？”

　　苏蜜撇撇嘴：
　　“那也不能随便试啊。人家明显就是一个渣男。我跟他试？那不就是送人头？”

　　“你这是心态没摆正，只要你足够潇洒，到时候哭的就是那只小狼狗。”
　　杨珍妮的语气颇有几分驰骋江湖多年的女侠味道。

　　苏蜜翻了个白眼。
　　“上次谁失恋抱着我哭了一晚上来着？”

　　杨珍妮讪讪的，转移了话题。
　　“你明天有安排吗？”

　　圣诞节这种节日，苏蜜当然是没有任何安排的。
　　“没有。”

　　“那你跟我去逛街吧，刚好要买几件过年走亲戚的衣服。”

　　“可以啊。”

　　……

　　当晚，杜钧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苏蜜点进对话框看了几次，没有看到新消息，也就放在一边了。

　　-

　　第二天就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今天难得出门逛街，苏蜜仔仔细细地化好了妆，打扮了一番，临出门的时候还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子中的女人穿着一身杏色的针织毛线裙，曲线婀娜。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胸前，淡淡的妆容衬得她气色极好，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既有成熟女人的妩媚，又有年轻女孩的灵动。

　　不错，她很满意。

　　苏蜜心情颇好，嘴上也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刚走出门，却收到了杨珍妮的消息：
　　【宝，公司那边有点事情，今天不能和你一起逛街了，sorry。】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心碎表情。

　　苏蜜嘴里哼着的歌戛然而止。

　　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毕竟成年人的聚会总是充满各种不确定的因素。

　　她只能回了一句：
　　【好的，加油哦。】

　　放下手机，苏蜜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今天这街是逛不成了。
　　怎么办呢？她还特地化了一个妆，难道就这么宅家里？
　　可是出门又没有地方可去。

　　苏蜜抱着手臂傻傻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去外面随便逛逛吧。
　　妆不能白化。

　　-

　　无尘观是青州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的地标性建筑。道观历史悠久，占地面积颇大，在寸土寸金的热闹街区上倒是被衬托得格外清幽雅静。

　　苏蜜在附近闲逛了一圈，最后还是停在了这座道观前。

　　从道观正门进去有一片很宽敞的空地，周围古树森罗，树下摆放着一些石凳，看起来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味道。

　　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来这边散步，现在工作了，因为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近，时不时地还会来这里坐坐，听一会儿歌，发一会儿呆。
　　尤其是碰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会儿，自己消化消化情绪也就好了。
　　这个地方就像是她的一个“秘密基地”。

　　苏蜜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下午四点，她打算在这里坐一会儿，然后去外面找家店吃个晚饭。

　　今天是圣诞，外面的商业街上全都是人，这道观后面倒是安静得很。

　　虽是隆冬，但是今天天气还不错，夕阳的暖黄金光温柔地从枝叶中洒了下来，苏蜜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呼吸着带着草木芳香的空气。

　　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闲适自在。
　　她正享受着难得的片刻清欢。

　　“在等人？”

　　身侧突然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