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轻狂》山南瓜

6、作弊丑闻

　　第二天一早，阿不思醒来时，脑子里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他花费了很少的时间就做下决定，在黎明苍白的晨光中起身，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离开宿舍，来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胖夫人的鼾声时起时落，阿不思悄没声儿从肖像后的洞口爬出，一路顺畅来到礼堂前的门厅。

　　大理石楼梯脚下竖着一面巨大的公告栏，等太阳完全升上地平线后，学生们会陆陆续续经过门厅。没有人会错过公告栏上的内容，这绝对是个震惊众人的大消息。

　　阿不思兴高采烈地取出魔杖，如同乐队指挥一般优雅地挥动魔杖。几行花里胡哨、带着细闪、不断变化颜色的文字出现在公告栏上。阿不思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会儿，最后挥动魔杖，让公告栏上方汇聚起一拢五颜六色的烟花，只要有人经过，烟花就会在半空炸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烟花在他头顶轻轻地绽放了。

　　他霎时心情大好，刚要离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理石楼梯上传来。

　　“早上好，邓布利多先生。”

　　阿不思抬头，对上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眼睛。

　　“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格林德沃顺着楼梯往下走，边走边说，“打你从肖像洞口爬出来，我就在你身后了。顺便说一句，我在德姆斯特朗时，就以热爱夜游出名。”

　　阿不思侧头看了一眼门厅外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照进门厅，给公告栏印上一层金灿灿的微光。

　　“假设我没记错的话，格林德沃先生，现在是黎明。”

　　“霍格沃茨拥有悠久的历史，”格林德沃这时已经走到阿不思身边，他盯着公告栏说，“比欧洲任何一所魔法学校都悠久，特别是寂静的夜晚，总能让人发现难以言喻的巧妙事务。”他转向阿不思，短短两个星期，格林德沃似乎长高了一点，微微低着头问，“还有你——我见过那么多人，还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向你讨教一个问题吗，主席先生？”

　　“我一向乐于助人。”阿不思说。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亲爱的教授、同学们，欢迎对三强争霸赛抱有热切期望的每一个人。哪怕三名勇士都已在比赛开始前就得知了黑湖中的神秘生物，那是一种生活中美洲的古老神奇动物，危险又美丽，相信它一定能和勇士们一起为大家带来一次精彩无比的比赛。”格林德沃复述公告栏上的文字，文字随着他的声音跳动起来，慢慢变成暗红色。

　　“你能告诉我，你写下这段文字的原因吗？”格林德沃低声问，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阿不思，仿佛想穿透面孔看到对方心中的想法，“我想不出来，这么做对你有任何好处。”

　　“很简单，因为我不喜欢作弊。”阿不思爽快地说，“我不喜欢，所以要反对，要改变，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你是一个左右逢源之人。”格林德沃说。

　　“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巫师，”阿不思说，“但对于人心，你恐怕知之甚少。当然，这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年龄。你才多少岁呢，格林德沃先生？十四？十五？”

　　格林德沃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你不怕我揭发你？”

　　阿不思轻声笑了。

　　“我为什么要怕？”他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违抗布莱克教授。”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发着光，“而且，我不认为你会大声嚷嚷，告诉别人你今天看到的事情。你只会把这件事藏起来，当成你我之间的秘密，我没猜错吧，盖勒特？”

　　格林德沃好像被人从正面狠狠揍了一拳，张大嘴巴，恶狠狠地警告：“别揣测我！”

　　“是你先揣测我的。”阿不思无所谓地说。

　　格林德沃深深吸了几口气，抬眼又读了一遍公告栏上的文字。

　　“你这样做毫无益处，就算你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什么。”格林德沃说。

　　“我父亲告诉过我，站出来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明知不公却不愿作为，惧怕困难而沉默不语。”阿不思说。

　　“所以你父亲站出来了？”格林德沃问。

　　阿不思沉默片刻。

　　“一个忠告，格林德沃先生。”他说，“当你对一件事毫不知情时，不要妄加判断。”

　　格林德沃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见阿不思转身走向礼堂，他连忙跟过去。

　　“你说作弊是不公，但三个人都提前知道了比赛内容，难道不是另一种公平吗？”

　　“这是诡辩。”阿不思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永恒的荣誉，起码得建立在自身实力之上，而不是靠作弊。我对这种行为不屑，并且愿意站出来与之抗争。我不寄希望你能理解我，你也没必要试图说服我。”

　　“你就不怕第一局就淘汰？”格林德沃玩味地说，“你把比赛内容公之于众，势必会让三强争霸赛蒙上作弊丑闻，届时魔法部一定会更换比赛内容。到了那时，我和安格斯会比你离胜利更进一步。”

　　阿不思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弯腰笑了好一会儿。

　　“抱歉——实在太好笑了。”阿不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格林德沃先生，我选择这样做，是因为我自认有能力面对任何局面。你汲汲钻营，为作弊狡辩，是你不行吗？”

　　格林德沃一瞬间涨红了脸。

　　“胡说八道！”他气冲冲地反驳，“我当然可以！”

　　“你为何不愿和我一起，进行一场干净的比赛呢？”阿不思眨眨眼问道。

　　“我从没说过不愿意。”格林德沃说。他举起手，在公告栏上加了一行字。阿不思偏头看过去，那行字极为醒目，看起来饱含怒气。

　　“不愿接受！请还我一场干净的比赛！”

　　文字下方赫然写着格林德沃的签名。

　　“啊，”阿不思有些意外，他伸出手，善意十足地说，“合作愉快。”

　　格林德沃勉为其难点点头，暂时与阿不思达成和解。

　　早饭时分，三个学校的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现礼堂，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在门厅处停下脚步。

　　“是什么东西？”多吉问。他的个子不高，隔着人群看不清公告栏上的内容。

　　阿不福思与他同行，这时已经挤进人群中央去。多吉在后面张望。

　　“阿不福思！”

　　“我在里面，”阿不福思大声叫道，“我看到了……天哪！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太酷了！”

　　多吉急切地想要知道公告栏上写了什么，却怎么都挤不进去，正是心急如焚，突然看到阿不思从楼梯走下来。

　　“阿不思！”多吉叫道，“快来……”

　　“怎么回事？”阿不思问，“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有人在这里饲养了一头会跳舞的喷火天鹅吗？”

　　“我不知道……”多吉断断续续地说。

　　“特大消息！阿不思，”阿不福思这时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两手因心情激动而紧紧攥住，“有人揭发三强争霸赛作弊。”他压低声音，凑到阿不思耳边，“是你干的，对不对？”

　　“作弊？”多吉震惊地重复，“什么作弊？谁作弊？”

　　“别太惊讶，”阿不思轻轻地说，笑着看了阿不福思一眼，“历史上三强争霸赛就以作弊闻名，几乎成了三个学校心照不宣的秘密和传统。但是站出来揭发作弊，这还是六百多来第一次发生。”他朝阿不福思点点头，后者没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多吉吃惊地长大嘴巴。

　　“可这一次在霍格沃茨……布莱克教授肯定会很生气……”

　　“上面有格林德沃的名字，说不好就是他干的。”阿不福思说，“他一看就是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爱出风头总比热衷作弊好。”一个身材魁梧的德姆斯特朗学生恰好听到阿不福思的嘀咕，用一种腔调怪异的英语口音恶狠狠地说。

　　“你说谁作弊？”阿不福思恼火地问。

　　“我可没有说谁作弊。”那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说。他摊开手，身边围过来好几个拥有同样魁梧身材的同学，几个人嬉笑着，时不时把视线移到阿不思身上。

　　调笑的目光激怒了阿不福思，他掏出魔杖，还没抬起，就被阿不思压住。

　　“礼貌一点，阿不福思，”阿不思冷静地说，“校长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一边，布莱克身穿晨衣，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在前面为他引路。公告栏前的人不约而同散开来，给布莱克让出了一条路。

　　“怎么回事？”布莱克环视一圈，不高兴地问阿不思。

　　阿不思摇摇头。

　　“我也刚刚到达此处，教授。”

　　布莱克哼了一声，对阿不思的回答很不满意。他转向公告栏，嫌恶地扫了一眼上空五颜六色的烟花，接着把公告栏上的文字反复读了几遍。

　　“格林德沃……”他低声咕哝道，狐疑地看了阿不思一眼，沉吟片刻，朝那名斯莱特林学生摆摆手，“让他们散开，该干什么该什么去。”

　　人群逐渐散去，但讨论声仍稀稀拉拉飘过来。布莱克气恼地甩着魔杖，公告栏上的文字和烟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留下，邓布利多。”

　　布莱克的话音刚落下，阿不思兄弟一起转身看向他。

　　“没叫你，”他不耐烦地指着阿不福思，“你先离开。”

　　阿不福思暴躁地把魔杖塞回衣袋里，转身走了两步，好像刚刚想起什么，冲哥哥喊道：“阿不思，妈妈写了信过来，庆祝你当选勇士，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今天去寄一封回信。”

　　阿不思有些讶异，他们的妈妈坎德拉的确写了庆祝信，可那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前的事了。他点点头说：“好的，我稍后就去寄回信。”

　　阿不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礼堂，门厅里只剩下布莱克和阿不思两人。

　　布莱克背着手，来回走着，静默不语。阿不思不急不慌，等他先开口说话。不多时，布莱克的耐心告罄，怀疑地瞪着阿不思。

　　“你真的不知情？”他问。

　　“我应该知道什么呢，教授？”阿不思反问，“我想不明白，您希望我知道什么？”

　　“实情，”布莱克说，“谁在公告栏上写下这些文字？谁在毁坏霍格沃茨延续千年的声誉？”

　　“没有谁愿意着这么做。”阿不思平静地说，“我相信每一个勇士都愿意参与一场干净的比赛。”

　　布莱克急促地呼吸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出魔杖冲阿不思来上几个恶咒。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教授。”阿不思笑着说，“我要去给我妈妈写一封回信，你知道的，她估计时刻在等待我给她的回信呢。”

　　“不错，不错，”布莱克连声说道，“很好，邓布利多，你将会拥有一场从未有过的干净比赛。”

　　阿不思才不管布莱克说了什么，他沿着城堡一直往上走，在四楼走廊制止了皮皮鬼要把一幅盔甲扔到两个低年级学生头上，最后来到位于西塔楼最顶层的猫头鹰棚屋。

　　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头房间，穿堂风刮进空洞洞的窗户，让整个房间变得十分阴冷。地板上到处都是稻草和猫头鹰粪便，以及猫头鹰吐出的老鼠和田鼠骨头——这本人难以驻足了。偏偏房间到处都是人，几乎每一个学生都想把今天早上的见闻分享给家人和朋友。阿不思看到有人甚至在给《预言家日报》寄信。

　　当然了，这的确是个值得人心振奋的新闻，想必会引起一番热议。第二天，来自欧洲各地的猫头鹰齐刷刷飞进校长室。几十家报纸想要得到一手消息，无论是三强争霸赛有没有人作弊，还是揭发作弊之人是谁。一时间，整个魔法世界都陷入了热烈讨论中。人们开始寻找历届三强争霸赛作弊的蛛丝马迹。

　　过了几天，眼看舆论愈演愈烈，魔法部终于发言澄清，声称三强争霸赛是基于三所学校友好往来的公平比赛，从来不存在作弊行为，本次比赛的第一个项目绝不可能是广为流传的长角水蛇。

　　更令学生们感到好笑的事情发生了。由于大多数学生都亲眼目睹了黑湖里的长角水蛇，对于这种危险生物的突然出现，布莱克解释说，那是为了保护这类珍惜的神奇动物。

　　令人可惜，他这个解释，连斯莱特林学院都不信。

　　没过多久，黑湖里的长角水蛇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10.25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