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鸢》安驿

4、特别的凳子 祁建国

　　祁建国去跟辛政聊了好一会儿天才回来，当然也说了自己买了两头牛的事，又问了辛哲下半年上学的事，辛政说自己还有些余钱，学费出的起，但也不宽裕。
　　看辛政只能坐在床上吃饭，没人帮忙的话连床都下不了，祁建国就想着能不能弄个板凳固定住，就可以自己近距离挪动，城里倒是有卖轮椅的，只是不知道多少钱一个。

　　吃过饭后，祁建国拿着做木工的工具跟着辛哲去了辛家，当然祁妤作为小跟班肯定是不会落下的。
　　辛家有不少木材，是辛政出事之前砍回来的，其中有不少都是上好的木料。
　　祁建国的父亲是木匠，所以他也从小跟着学了些简单的手艺。
　　祁建国挑选了两块好一点的木板，准备照着小板凳的样子做一个放大版的板凳。
　　辛哲在旁边打下手，不久就做出来一个“特别”的板凳，它是在普通板凳的基础上加了两个扶手，而且比普通板凳宽一些。
　　吃早饭的时候，祁建国就给郑素芬说了自己的想法，她也是非常支持的。
　　所以把板凳做出来之后，就拿进屋叫辛政试了一下，就是手扶着两边的扶手，靠着臂力挪动凳子，挪到位后就可以坐到凳子上，辛政当过兵臂力不差，所以这个板凳确实很实用。
　　试过板凳之后，祁建国就叫辛政找了些常穿的裤子，他拿回去叫郑素芬帮忙改一下，家里有祁秀萍以前买的棉花，可以做几个垫子固定在裤脚，减轻对伤口的磨损。
　　倒也不麻烦，把裤腿裁短再缝上棉花垫子，做成像连袜裤的样子。
　　只是做棉花垫子就有些费时间，要力道均匀地慢慢拍打，做出来的垫子才软，而且这棉花有好几年了，有些陈旧，就更费力了。
　　辛哲一下午都在帮忙拍棉花，祁妤就来来回回跑腿，郑素芬改好一条，祁妤就送一条过去。
　　花了一下午时间，改好了四条裤子。
　　其实，在祁妤把第一条裤子送来后，辛政就试了试，裤子很合适，只是没人帮忙的话，从床上下来都很艰难。
　　好不容易挪到凳子上，因为内脏受伤的原因，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凳子慢慢移动。
　　想出门看看，可是门槛有点高，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还蹭了一身灰，总是板凳能出去，身体出不去。
　　……
　　第二天已经是正月初九了，祁建国夫妇要下地种土豆，出门的时候，祁建国见太阳不错，就去辛家转了一圈，说把辛政扶出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顺便把祁妤带到辛家去寄着。
　　祁妤当然非常乐意，把辛政扶到院子里，板凳也拿出来，安顿好辛政后，祁建国夫妇就下了地。
　　辛哲去河边洗衣服了，祁妤跟着辛政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没有忘记外公交代的，如果辛政要进屋就去地里叫他，所以一直在院子里玩，没有出门。
　　辛政见祁妤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就扶着凳子挪过去问她：
　　“妤妤在画什么？”
　　把祁妤吓得一哆嗦：
　　“啊！叔叔吓死我了！”说罢还用小胖手拍了拍胸口，明明看着叔叔在院子中间的呀，怎么忽然就过来了，祁妤还没从辛政不能挪动的状态下转换过来。
　　“我在画1。”祁妤乖乖回答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地上确实有不少歪歪扭扭的竖线。
　　“来我教你。”
　　祁妤听后，把手里的树枝折成了两截，递给辛政一截。
　　“来，你看啊，1是这样直直的一竖。”辛哲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1。
　　“为什么是直直的一竖呀？”祁妤也跟着画了一竖。
　　“叔叔，为什么6要朝这边？”
　　“叔叔，为什么8要这样写？它不是两个0重在一起吗？”
　　“叔叔，为什么……”
　　“叔叔，……”
　　祁妤的问题太多了，问的辛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怎么没发现妤妤这么爱问问题呢？”辛政揉了揉祁妤的脑袋。

　　辛哲洗完衣服回来，祁妤就赶紧去帮忙晾衣服，祁妤把衣服套到衣架上，辛哲站在凳子上往晾衣服的绳子上挂。
　　辛哲的妈妈离开后，祁建国就帮忙把晾衣服的绳子降低了很多，但也不能太低，太低的话衣服就拖到地上了，所以辛哲挂起来还是需要垫脚，有些吃力，后来干脆踩着凳子挂。
　　晾完衣服，祁妤就拉着辛哲跟他讲自己学会的数字，还要在地上写了给他看，辛哲也会写一些简单的字，都是不久前辛政教的，他以为祁妤还要过两年才会学写字，村里的小孩都是五岁去读一年幼儿园，六岁读一年级，还有几个家里条件差一点的，是直接六岁去读一年级。
　　辛政是打算下半年让辛哲去读幼儿园，但辛哲打算六岁直接去读一年级，就可以省一年学费。
　　中午辛哲打算煮面条，辛政却挪到门口叫他帮忙，他想进屋去，祁妤没有忘记外公的话，马上就准备去叫外公回来，辛政叫她别去，说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进屋。
　　他先撑着门槛，把凳子递进去，辛哲在后面推着他，祁妤提前进去把凳子扶着，辛政双臂用力撑在门槛上提起身体，辛哲在后面推，可能是撑起的高度不够，或者是用力的角度不对，不仅没跨过门槛，而且还差点摔倒了。
　　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第二次尝试的时候，辛政经量把身体往起来提，辛哲朝前推的时候，也用力往上托着辛政，终于，成功了。
　　在农村有迷信的说法，除非重新建房，否则门槛不能降低高度，不然也不至于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