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之前》酒梓卿

4、香橙薄荷 我哥停

　　我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注意到他的视线我慌乱地低下头赶忙道:“我随便说的，哥你不要在意。”
　　我有点害怕，我怕我哥会生气。
　　我哥没说话，良久，我才听到他叹了口气说:“没事，我本来也没打算给你找嫂子。”
　　他在我的头上胡乱揉了一把，牵着我继续走。
　　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紧，近乎于攥着。我有些吃痛，但我没舍得甩开我哥的手。
　　到了车上，我偷偷把我的手看了看，被他攥住的地方红了一大块。我试着活动一下，有些隐隐的疼。
　　我感觉我哥可能在提醒我，也可能是警告我，警告我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哥习惯性的帮我系好安全带，他附身压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我们只对视了一秒，因为我哥没有再继续看我。
　　我有点难过，也许我不应该直接告诉他我的想法，或许现在还能和他聊聊天。可是现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想不到该和他聊点什么来缓解现在诡异的气氛。
　　我偷偷的看他开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有的注意力也都在开车上面。
　　车厢里很黑，偶尔路灯会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到我们身上。
　　我尝试闭了会眼，但我刚刚在我哥那才睡过觉，现在硬睡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停了下来。我缓过神，已经到了家门口，但是我哥还没有要下车的动作，他只是把车熄了火。
　　“疼吗？”他拿过我的左手，两只手轻柔地按着。
　　顿时，满腹的委屈翻涌，我哽住了，轻轻抽气。
　　他温柔地给我按摩，他知道他刚才给我攥疼了，他是知道的。
　　“还行，我又不是女的，没有那么娇贵。”我抽回手，不安地坐着。
　　“小厌，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哥凑到我眼前问我。
　　我嘴上不认输:“没有，我要下去，饿死了。”
　　我自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去了。
　　到了门口，我等了会他，然后和他一起进家门。
　　我的神情恹恹的，我想他可能发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冰箱里有阿姨做好的菜，我哥把菜热了一下，然后就去洗澡了。
　　我一个人在吃饭。
　　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连阿姨做的美味到了我嘴里都如同嚼蜡。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安静的吃饭，一整天都没怎么看手机，于是我掏出了手机。
　　屏保是我和我哥的合照，手机是我去年生日我哥给我送的，还挺好用。
　　打开微信，一入眼就是一列的小红点。
　　我缓了一下，随手点开最上面的。
　　得，都是来问我讨作业的。
　　你厌不厌:我没写，找别人要去。
　　对方也回复的很快。
　　老于:你没写？干嘛去了？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你厌不厌:去你妈的.女朋友，我今天在我哥公司待了一天，没时间写，明天不还有一天吗？急什么？
　　老于:（震惊.jpg）你哥压.榨未成年？
　　你厌不厌:？
　　你厌不厌:你急啥，后天不才星期一吗？
　　老于:你不懂，明天只能出去浪，傻逼才待在家里写作业!
　　你厌不厌:……
　　你厌不厌:那你今天干嘛去了？
　　老于:（可怜.jpg）我在蹲你的标准答案
　　老于:（可爱.jpg）
　　终于，我忍无可忍给他回了个滚蛋。
　　剩下的也基本上是来问我要作业抄的，这他妈，我自己的都还没写，你们明天还他妈想出去玩？？？
　　我冷哼一声，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
　　不回复也不太好，我设置了一个群发:“没作业，我没写，找别人要。”
　　结果不小心还多了一个我的班主任。
　　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路云厌你又不写作业？再不写我就要请你家长来学校坐坐了。
　　你厌不厌:（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jpg）
　　你厌不厌撤回了一条信息
　　你厌不厌:这次保证写，放心吧。
　　平平安安: :）
　　草草吃完饭，我把自己的碗刷了。想着我哥应该要洗完澡了，我帮他也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心里那点阴云早已消散，我早就说了，我不舍得生我哥的气。
　　给他盛好饭我就回自己屋洗澡去了，我和我哥的沐浴露是一个味道的，都是薄荷味。说起来好玩，我以前用的是香橙味的，直到有一次我哥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我做噩梦了。
　　梦到一片血色，我困在车里，身旁是惨死的爸爸妈妈，没有人来救我。
　　我想爬出去，我想活着。
　　车爆炸了。
　　我吓醒了，浑身都是冷汗，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不会了，似乎真的死在了车里。
　　我哥也醒了，他下意识地抱紧我，低声哄我:“宝贝，不怕，哥在，不怕。”
　　他的声音对我有特殊的魔力，我很快从噩梦里抽身出来，涌入我鼻腔的是他身上的薄荷味和夹带着的那一点点的烟味，我靠着我哥的声音和他的气味安稳下来。
　　他很少叫我宝贝，最多是叫“小厌”。只有最开始的一两年在我陷入梦魇的时候会心疼的抱紧我低声喊我宝贝。
　　我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可我不会为此感到自卑，因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洗完澡，我打开作业开始写，耳机里放着我最喜欢的英文歌《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最喜欢的歌词是“ Somebody I can kiss
　　I want 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意思是“只想要亲吻我的爱人，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每次我想到这句歌词，都会忍不住去幻想我哥未来是什么样子。
　　我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添的麻烦够多了。他要是哪天讨厌我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自己离开。
　　人总是要长大的，我总缠着他也没意思。
　　血缘之间的纽带和渊源是我理不清猜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