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之前》酒梓卿

3、土豆丝炒肉 “哥，

　　“哥，去哪吃啊？”
　　“你想去哪吃？”我哥反问我。
　　“我想吃小龙虾!要爆辣!”我兴奋道。
　　没想到我哥坏笑一声:“就你，还吃爆辣？zhichuang好了没？”
　　“我靠，你闭嘴，我不要和你这个混蛋吃了!!!!!”
　　我一脸慈祥地对他比了个中指。
　　“哥错了，不过爆辣肯定不能带你去吃，我们换别的吧。”
　　最后我们选了一家纸包鱼，传统手艺，嘎嘎香。
　　我哥给我夹了不少鱼块，我忙着埋头苦吃。桌子上除了一些配菜还有四份慕斯蛋糕。
　　我叉了一块蛋糕，送到我哥嘴边，我向他抬抬下巴。
　　我哥张嘴咬走一半，把另一半留给我。
　　我也不嫌弃他，直接吃了下去。
　　“小心点，别被油溅到了。”我哥把锅子的开关拧开，然后把配的蔬菜和粉条放进去。
　　油点小幅度的起起落落，热气四处逃逸。
　　我哥挽起了衬衫的袖子拿着筷子给我夹菜。
　　我微微抬头看他，灯光太晃眼，有一瞬我看不清他。
　　“哥，今天工作多吗？”
　　“还行，不算很多。”
　　“那你等会回去快点忙，忙完我们一起回家。”
　　我哥笑:“今天这么急着回家？”
　　“忙完了当然要回家，不然你还想加班？”
　　我没好气道，但我只气了一秒，我舍不得生他的气，路云望也舍不得生我的气，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有点稀奇，你上一次催我赶紧回家还是你第一次下厨差点把厨房炸了那次。”
　　我眯了眯眼睛，记忆如泉涌，三秒后，我捂住脸大叫:“路云望!”

　　我哥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十四岁的我想给他准备个生日惊喜，于是我围上围裙坚定地走进了厨房。
　　我，路云厌，即使十二岁之后爸妈都不在身边了，也并不影响我被我哥宠成小废物。
　　他那时候好像已经准备和朋友创业了，一直忙前忙后。回来之后还得给我洗衣做饭。
　　深知我哥不易的我决定让他感受一回来自弟弟的爱。
　　可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压根不会下厨，连煤气咋开我都搞不明白，还一个劲的去掰，手都掰红了，硬是没把煤气打开。
　　于是我就先放弃了，切了点土豆，打算给我哥做一盘土豆丝炒肉丝。
　　切菜的过程还蛮顺利的，我信心大增，也终于研究出了煤气的正确打开方式。
　　倒油的时候也蛮顺利，直接我把肉倒进去。
　　噼里啪啦的跟谁家屋顶被炸了一样响，不少油争先恐后地往锅外跳，我被吓了一跳。
　　盯着锅里的肉，我咽咽口水，忍着后悔把锅铲伸进去在里面翻炒。
　　又把土豆丝和青椒倒进去，又是一声噼噼啪啪。
　　过了一会，应该盛菜了，我突然发现煤气罐拧不动了。我估摸着应该是刚才硬掰的时候不小心掰坏了。
　　我故作冷静地望了一眼还很嚣张的火苗，脑海中飘过9846件煤气中毒和煤气罐爆炸的事故，顿时就冷静不下来了。
　　我当时年纪小，没想太多，一时忘了可以关火，即使关完火会煤气泄露。
　　我把菜盛出来，又在锅里面加了水，加水是为了防止家里面唯一一个锅被烧烂。
　　我颤巍巍的打了我哥的电话，当时正是临近中午，我哥还在外面到处奔波。
　　现在一想挺对不起我哥的，他这么累，我却只会给他添乱。
　　然后他匆忙赶回家，看到我还好好的，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关了火，使劲把煤气拧上了。
　　“家里的烧水壶坏了吗？怎么用锅烧水？”我哥问我，他的额头尽是汗。
　　“没，哥，你吃饭了没？”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心中莫名酸楚。
　　“没来得及。”我哥去看锅里面的水，可能是在琢磨是留下来还是倒掉。
　　“哦，那你能先别回去了吗，我给你做了饭。”
　　我哥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小厌，你说什么？”
　　“吃饭。”我献宝似的把那盘有些糊的土豆丝炒肉端到他眼前。
　　“哥，生日快乐。”
　　这下他彻底傻眼了，然后微微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口:“谢谢。”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可依然笑的很开心。
　　那是我和他相依为命的第二年，路云望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我哥坐我对面没忍住笑了，我无语的扶额。
　　“多久的事了，你还笑!你还笑!要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我怎么可能把煤气罐拧坏!”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用眼神刀他个10086遍。
　　我哥只好忍住笑意，继续陪我吃饭，顺便接收来自我的10086个眼刀。
　　回我哥公司之后，他继续忙工作，我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吃饱喝足的我也没再占用他的办公桌，从一旁的收纳箱里掏出来一条薄被，然后躺在沙发上开始睡觉。
　　困意袭卷而来，在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路云望”之后，我就睡着了。
　　我的梦很离谱。
　　我梦见路云望背着我带女人回家了。
　　身材一般，前不凸后不翘的，很没有女人味。
　　原来路云望喜欢这样的。
　　我上下打量坐在我对面的路云望和我马上要喊嫂子的人。
　　“就是你要嫁给我哥？”
　　“是的。”
　　声音也挺一般的，我摇摇头，心里面对这个“嫂子”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嫁到我们家，你能一年抱七个，两年一个足球队吗？不行就赶紧走，我哥只喜欢能生的，你这样的你俩就算结婚了也迟早离。”我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恼骚。
　　路云望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就默默地看着。
　　“嫂子”那张我一直看不清的脸突然清晰了，赫然出现了我的脸。
　　等等，啥玩意？
　　啥玩意啥玩意？
　　我被吓醒了，长这么大没梦过这么离谱的梦。
　　我醒的时候好像已经不早了，我哥还坐在电脑前。
　　我胡乱揉了两下眼睛，“哥，你还没忙完？几点了？”
　　“快五点了。忙完了，就等你醒了回家。”

　　我跟在我哥后头，但是没走几步我就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此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有一句话。
　　我不想要嫂子。
　　我弯曲食指扣了扣他手心。
　　“小东西，干嘛呢？”我哥挑眉，我其实扣的很用力，但是他依然把手给我牵。
　　“哥。”
　　“嗯？”
　　“我不想要嫂子。”
　　我是自私的，我只希望路云望是我的，我害怕不再是他的唯一，那样，我恐怕会疯掉。
　　我可以确定，我真的离不开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