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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西山行宫 皇后邀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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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花开,天气回暖,柳医师又开始着手准备义诊的事宜,这次,清和直接通过秘阁为柳医师备好所需物件,并通过秘阁将静姝乔装打扮后送出府。
这一次没有动用王府的侍卫,而是从秘阁抽调人手随行护送,保护静姝。
秘阁办事,清和很放心,狠狠的将知春知夏夸了一通,夸得知春都不好意思了。
静姝是偷偷出府的,并未告知容恒,如今晚归院内是别人假扮的静姝,清和必须要帮着掩饰,好在大家都知道静姝不爱出门,清和只需隔三差五的去晚归院晃一圈就好。
正好晚归院内紫藤生得甚好,陆陆续续开了好些花。
坐在紫藤树下,闲来执子,自己与自己对弈,也不算无聊。
自修葺连廊后,靠近晚归院处被隔出来一块空地,清和一直没想好种什么,静姝想种红梅,清雅高贵,清和却想种桃花,等桃花谢了还有桃子吃,虽能赏花还能吃桃子比较划算,但毕竟这里靠近晚归院,静姝的意见也很重要,最终清和想了个法子,冬天时搬来种在花盆里的红梅,春天则换成桃花,如此,两全其美。
清和在去晚归院的路上,看到一群侍女挤在一处看着桃花嬉笑,清和以为是桃花开了,兴致冲冲的走进一看,才发现不是,只因有个人不知羞,光着个膀子在空地上耍枪。
那些可怜的桃花不知被搬去了哪里,空地上只剩一排排的武器架子。
清和看着底下那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桃花都是她亲眼看着摆的,就为了看起来错落有致,好看,结果这人都不说一声就把桃花都扔了,还有桃子呢。
不过,今日清和才发现,容恒看着很大一坨,不是胖,而是壮,那胳膊比清和腿都粗,那一巴掌抡过来能将清和打飞。
这个人,不能惹,能躲就躲。
清和瞪了那人一眼,气呼呼的去了晚归院。
祸不单行,文夫人派人来请清和,说是董家又作妖了。
殊华说她那不靠谱的婆母与二哥闹起来了,要把孩子接走,还要二哥出钱出力,廖姨娘完全不是对手,压不住场,现在文夫人打算让周姨娘前去以毒攻毒,只是不知道要给什么好处。
自文府回来,清和一直唉声叹气,她很心疼殊华,怎么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呢?
耳边传来知夏的惊呼声,清和抬头看向前方,咻的一只箭从清和耳边射过去,将头上的流苏射了下来,钉在柱子上,犹自颤动。
清和摸了摸右边光秃秃的发髻,心头一凉,对着廊下的人怒吼道:“你干嘛?发什么疯?”
容恒放下手中的弓,冷冷的看着清和:“你做的事不用知会本将军一声吗?”
什么鬼?“难道我去文府也要提前问过王爷吗?还是要等王爷首肯才能出门?”
“不是这件事。”
“那是为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难道王爷那张嘴是个摆设不成。”
容恒眸色深沉的看着她,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清和怡然不惧的瞪了回去。
知夏在后面扒拉清和,清和不理她,她早就猜到了,容恒肯定要弄死她为锦蕊让位。
容恒冷哼一声,抬脚上了台阶,朝着清和走来,清和一脸戒备的瞪着他。
擦身而过时,容恒斜睨了她一眼,清和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把话说清楚,你话都没说清楚走什么走,算什么男人。”
容恒的身影顿了一下,清和吓得后退两步,赶紧闭嘴。
等人走远,知夏小声道:“娘娘,王爷莫不是知道侧王妃出府的事?”
“怎么可能,这事不是你和知春安排的吗,应是天衣无缝啊,他怎么会知道。”
“府内有王爷的眼线,侧王妃那里可能也有。”
“那我刚刚是激怒他了?”清和一阵后怕,“你们刚刚怎么不拦着我?”
知夏一脸委屈:“我...我拦你了呀,你没理我。”
“完了完了,他要是把静姝抓回来怎么办?”好不容易静姝肯出府走走,这要是被他抓回来,静姝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出晚归院了。
“我让侧王妃身边的人注意点,同时我也会盯着齐王。”
“烦死了,我也想出府走走,你和知春帮我想想办法。”
“啊?”
清和自然不能偷偷溜出府了,除了去晚归院,便只能天天愁眉苦脸的窝在房间里,好在跟在静姝身边的人说并无异样。
容恒天天在那块空地上耍枪练剑,她都不敢往那边走,也不敢去找殊华玩,毕竟那么大把枪飞过来她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窝在房内看棋谱,一边看一边嫌弃棋谱太深奥了看不懂。
有一间窗户隐约可以看见容恒练功的空地,清和看着那人,问知春:“你打得赢她吗?”
知春摇头:“我可以杀了他,但打不赢他,不过,我可以跑。”
清和脑中冒出许多馊主意,还未整理出头绪,便看到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南柯来了。
清和看到她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准确来说,皇后找她就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南柯说西山行宫的樱花开的正好,皇后邀齐王齐王妃一齐前往西山行宫赏花游猎。
西山行宫,就是知春说过去的路上最容易埋伏袭击的那个地方。
清和下意识拒绝,假意咳了两声,故作虚弱道:“谢娘娘好意,可惜儿臣身体不适,恐不能随齐王前往了。”
南柯笑容不减的看着清和:“王妃已有许久不曾露面,外间多有人认为王妃胆小怕事,难免伤了皇家颜面,而且此次是皇后第一次邀众卿前往西山行宫游乐,王妃作为王孙贵胄,理应一同前往,不可拂了皇后娘娘的颜面。”
话已至此,清和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清和只能拉着知春,言辞恳切:“你说过你不想死的,对吧。”
知春一脸凝重:“这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清和被吓到了,差点哭出来。
知春却突然笑了:“逗你的,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既然一定要去,那我回秘阁抽调几名高手过来,顺便准备一些药品。”
西山行宫依山而建,规模巨大,房屋众多,其间点缀着奇花异草,前方是圈山而建的猎场,平整之处有马球场,一旁的山谷中种满了樱花树。传闻先帝的梅妃极爱花,先帝便在宫中种了大片的红梅,又在这山谷中种下满谷的樱花树。
车架到达行宫后,容恒见过皇后便告辞了,留清和坐在一群夫人中间笑的落落大方,
一身骑装的欣宁进来与皇后撒了几句娇,与在座各位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看到清和惊讶道:“嫂嫂,我与五皇兄要上山打猎,比赛谁打的猎物多,你要不要来?”
未等清和开口,淑妃娘娘道:“你嫂嫂身子孱弱,不耐于马上奔波,你自己去玩吧,给嫂嫂带两只小兔子来玩。”
“好。”欣宁对清和认真道,“那嫂嫂就在这等我吧。”然后笑着跑了出去。
打猎?除了动物,人也可以是猎物啊。
清和早就与知春达成共识,有仇不报非女子。
容恒射她的那箭她一直记得,反正等会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干脆趁机将该报的仇报了。
估摸着时间,清和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知春早已牵着马匹在外等候。
清和在知春知夏的搀扶下上了马,同知夏说,自己要去看看风景,让知夏备好点心茶水等她回来。
知春拉着马朝狩猎的山峰走去,知夏一脸失落的回了行宫准备茶点。
第一次骑马,清和感觉很新奇,让知春牵着马走了好几圈,过足瘾了,才让知春将马牵到山下的树林内。
知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清和安顿好,便上山打探容恒的行踪去了。
清和牢记知春的话,乖乖坐在马上,看着四周的风景,奈何此处着实没有什么风景,看了一会就无聊了。
忽而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王妃怎么一个人在此,此处恐有流矢,极不安全,你身边的侍女呢?”是王伯谌,正一个人骑着马朝清和过来。
清和按着胸口,刚才他突然出声,将她吓个够呛,笑了两声:“原来是王公子,她们去为我打猎物了。既来了这里,怎能无功而返呢?”
王伯谌微微一笑:“刚才是在下贸然出声,唐突了,只是这山中混乱不堪,此处不安全,等王妃身边的侍女回来,臣自会离去。”
“谢王公子好意了。”
王伯谌生得颇为斯文,行为处事更是风度翩翩,可惜,静姝竟然喜欢鲁莽的容恒,却痴心错付,被伤的极深。
清和突然问道:“王公子可曾认识我家静姝?”
王伯谌没想到清和有此一问,神情有些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臣与侧王妃娘娘只在幼时有过一面之缘。”
仅是如此吗?清和笑眯眯的看着王伯谌。
王伯谌咳了两声:“我方才见齐王也在山里,王妃要不要去找齐王,齐王身边比较安全。”
清和顿时精神了:“你刚看到齐王了?他在哪呢?”
话音刚落,知春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王伯谌见知春回来了,便施施然行礼告退了。
知春没见过王伯谌,满脸戒备的看着王伯谌的背影:“他是谁,过来干什么?”
“那是王家二公子,人还不错。”
“我找到齐王了,要去吗?”
清和摸了摸手上的弓:“去。”苦练了好几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知春牵着马往树林深处走去,林中绿树成荫,藤萝密布,远处时不时惊起一群飞鸟仓皇逃窜,还有小鹿慌不择路朝她们奔来,幸好知春机灵,这才躲过了。
树林内没有鸟语花香,只有被马匹践踏的草地和四下逃窜的飞鸟走兽。
清和没底气的问:“我们不会碰到打猎的人吧?不会被当成猎物吧?”
知春警惕的看着四周:“放心,我还不想死。”
眼见树林越来越密,知春才停下,将清和从马上扶下来。
知春将马拴在树上,又喂了点马料,才说:“马匹离得太近,可能惊到他们,接下来我们要走过去。”
清和看看四周,只有一条不太明显的小路向前延伸,她指着小路:“是往那边走吗?”
知春摇摇头,指了指上面:“我们从上面走。”
“上面?只有树杈子啊。”
知春微微一笑,抓住清和的腰带,架起清和,借力跃上了树杈,然后在林间飞来飞去。
清和只来得及听到知春一句“抓紧了。”便被带上了天,当即吓得抓紧知春的衣裳,闭着眼睛不敢动弹,结果闭着眼睛更晕了。
就在清和晕头转向之际,知春停了下来,说道:“就在前面,我们要到那边那颗大树上面去,千万不能出声,被发现了我们就失了先机。”
清和强忍着不适,抓住知春的胳膊:“等我缓一下。”待好一点了,边冲知春点点头,“我准备好了,走吧。”
知春点点头,如方才一般带着清和跃到大树的树杈上,并将树杈上的杂根消去,扶着清和坐了下来。
容恒就在她们的正前方,背对着她们,正与沈翊说着什么。
清和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瞄准了容恒的后脑勺,然后用最大的力气将箭拉到极致。
箭朝着容恒疾驰而去,可惜容恒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
清和一击不中,立马着手准备下一箭。
容恒恼怒的看着树上的清和,气急败坏:“你干嘛?有那么多猎物不射,射我作甚。”
清和充耳不闻,且摒弃杂念,对准了容恒的脑门。
猎物?你现在就是我的猎物。
容恒立马也弯弓搭箭,对准了清和。
箭矢相对,剑拔弩张。
清和冷笑了声,松手射箭。
然,在清和松手之际,突然身体落了个空,旁边的景色正急速后退,是知春将她掳走了。
清和那一箭失了准头,从容恒头顶射过去了,容恒眼见清和身旁的侍女将清和带走,空中徒留着清和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回头确认好几次后面没人了,才继续打猎。
这边清和坐在马上,很不开心,本来能好好出口恶气,结果丢了好大的面子,看了眼被刮破的衣服,更不开心了。
知春牵着马絮絮叨叨的解释:“我们在树上,不好躲,他那一箭射过来,我们根本躲不过去,我们本来就是偷偷溜进来的,你要是受了伤,我拿什么去向皇后交代。我要是受了伤,下午回去的路上怎么保护你呀,面子是小,保命要紧。”
清和将头转向另一半,哼了一声。
知春继续唠叨:“时间还长,有的是机会将面子挣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平平安安的回府,别的不重要。而且,刚才我在齐王身上感到了杀气,他们这种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手上都是沾满血的,你只是同他玩玩,可激怒了他,他可是会下杀手的。”
“杀气?好恐怖的样子。”清和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回到行宫后,清和换过衣服后专心窝在皇后身边,哪也不去,中午吃饭也是,旁人都道她们姑侄情深,只有清和自己知道她是在躲容恒。
申时一刻,皇后准备回宫了,清和立马喊知春知夏收拾东西一起回去。
就在清和一脚踏上马车时,沈翊突然过来了,对清和说齐王打猎的兴致正浓,让清和等他一起回京。
清和深感不妙,正想找个理由推辞,皇后却笑道:“既如此,清和,你便留下和恒儿一起回去吧。对了,他们有许多人还未玩尽兴,准备在此留宿一晚,明天相约打一场马球,你可与恒儿玩尽兴了再回去。”
清和只能笑着应允,眼睁睁的看着皇后的车架和大队人马消失在远处,眼睁睁看着王府的马车被拉回去。
她看着沈翊,很勉强的笑道:“王爷还有什么话吗?”
沈翊灿烂一笑,露出大白牙:“没有了,王妃,我先告辞了,王爷还在等我呢。”
清和无语问苍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这报应竟来的这样快。
天快黑了,容恒才回来,步伐矫健,虎虎生威,清和终于感受到知春所说的杀气了,让人汗毛直立。
清和坐在饭桌边,看到容恒过来,赶紧低头看着眼前的饭菜,手止不住的抖。
她早已想好了,等会容恒若是出手,知春先抵挡一阵,她抓紧时间撒丫子就跑,跑去找别人,当着外人的面,他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容恒洗过手后径直坐下吃饭,什么话都没说。
清和偷偷看了他一眼,神色并无异样,看了眼知春,知春摇摇头,并未放松懈怠,清和壮着胆子问道:“王爷打猎回来了?”
容恒一边吃菜一边“嗯”了一声。
态度还行,清和胆子大了一些:“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啊?”
容恒抬眼看了清和一眼,吓得清和一哆嗦,容恒继续夹菜:“现在天黑了,夜路不安全,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嗯,好。”清和表面顺从,内心想骂人,还不是因为你,怪你怪你,都怪你。
清和泡在浴桶内,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忘了,还是没看出来?
知春也一脸不解,怎么看齐王也不是如此好说话的人,不过,“明日回去也好,可以避开埋伏的杀手,而且齐王并没说什么时候回去,可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知夏好奇道:“那这么说,王爷是在帮我们喽。”
清和摇摇头:“他才没那么好心,肯定憋着什么坏。”
等清和回房时,看到坐在桌边看书的容恒,不禁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再三确认自己没走错后,清和疑惑地看向知夏,知夏后知后觉道:“这是你们的房间啊。”
清和拉着知夏转身就走,“我去跟你们一起睡。”
知春拉着她,不让她走,“这云水居本来就不大,住的人又多,沈翊小将军也住在这里,我们那个房间睡八个人呢,你要让我们八个人都睡地上吗?”
“可是,我好害怕。”清和拽着知夏的衣服,一脸委屈。
“我不是给了你一把匕首吗?你将它放在枕头下面,随时防身。”
清和咬咬牙,认命的回了房间,冲着容恒礼貌地笑笑,要不是容恒一脸云淡风轻,她都想跪地求饶了。
知春和知夏将清和安顿好后,就退下了,临走前,知春将匕首放在清和枕头下,还安慰了一下清和。
床上铺的被褥都是新的,还散发出好闻的花香,这香味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闻过,在哪来着?
提心吊胆了一天的清和只觉得身心俱疲,想着想着,不禁睡了过去。
这一觉清和睡得极不踏实,每每惊醒后发现自己窝在一团黑色旁边,吓自己一跳,赶紧翻身离一身黑的容恒远一点,可等睡着了,又不自觉的往温暖的地方蹭过去。
如此反复折腾,倒把容恒惹烦了,翻身搂住清和,低声道:“别动,再动就把你扔出去。”
如此,清和被迫窝在容恒身边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