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见夕光》_Vant维

7、Chapter 7 都晚 什

　　什么玩意？怎么这么亮？
　　我微微睁开眼，侧头，朝着光源偷偷瞄。
　　于是，我震惊了。那是一个瘦削高挑的女子背对着我，炫目的银色长发凭空飘啊飘的，场面相当诡异，再者，更让我震惊的是，女子面对的斜上方窗外竟兀自出现一方银色的纯光，簇亮簇亮的，照得人眼睛生疼。光中隐约像是有一个人，模模糊糊的，我眯着眼，却还是看不清楚。
　　他们好像在说话，我晕，难道是改良版的视频通话吗？我其实真的没有偷听的嗜好，可是他们的对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偷听到了一点。

　　“津少澜殿下，八殿下我已经找到了。嗯，是的，我会按照您的吩咐…”
　　“好的，都晚，你先照顾她，过几天我会来的。”

　　女子朝光的方向半跪，银光渐渐退去，夜色再次宁静浓重起来。
　　我眨眨眼，为什么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殿下？都晚，是这个女子的名字吗？再者，为什么光里面会有那个人，通话效果那真叫一个好，而他是谁？我一头雾水。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诡异的女子在光褪尽后，站起身来，竟转身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大惊，赶紧转过身去装睡。完了，难道尤疍以前惹过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吗？我才不要帮她背黑锅！
　　我瑟缩了一阵，后面像是没有动静了，于是我眯着眼缓缓转身。
　　目光正对一双浅色的眸子，清冷而又欣喜，高贵淡雅的浅黄色，浅到基本上分辨不出那深隐的一抹黄色。
　　我一个激灵，睁大了眼，妈妈呀，世界真奇妙，眼睛虹膜可以变异成这样浅！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一瞬间，女子瞳仁竟变成正常的暗黑，我眨眨眼，难道刚才看错了？不会吧。
　　女子朝我笑笑，黑色瞳仁泛出点点激动。她半跪下来，声音本应是沉静清平的，可却掺夹了激动而发出的颤抖：“殿…主子。都晚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时有些激动，她叫我主子！造孽啊，尤疍，我对不起你，看来你身子还是很娇贵的，这个，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真牌尤疍的香魂一缕已然随风远逝，而我，只是穿越过来的一个盗版的。我怕我说了以后这个看起来法力相当彪悍的女人会爆了我，我连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咽了咽唾沫，决定扯着脸皮死扛。
　　“是啊是啊，我，我见到你也很开心呢！”我大气地微微笑，既然是主子，就得有点主子的样子是不是？不过，尤疍是什么组织的头？我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人群？难道是装疯卖傻地说自己失忆了？这招一般都比较灵，嗯，就是它了！
　　可是我刚想说“都晚，对不起，我失忆了。”时，都晚就直起身来，冷淡如若冰霜的脸上浅浅地挂着一丝笑容：“嘘，主子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问，等澜殿下来了以后，他自然会慢慢告诉你这一切的。呵，其实你问我也没用，因为我也不清楚这一切，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澜殿下告诉我你将会出现在无垠尘海。所以在这之前，我会好好保护你的。”都晚抿了抿嘴唇，“主子再睡一觉，现在还只有平旦，等你醒来，我会给你吃点东西。”
　　平旦？大概是四点左右吧，还记得高中时背过。我点点头，真是善解人意。看着她侧身走出房间，我轻轻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个称呼我为主子的人把我从该死的竹林里面找到了，并且把我从那里面弄了出来，还弄到了这样一间漂亮的房间里，我朝四周望望，是纯正的古典装饰，房间很大，却没有空荡荡的感觉，没有关紧的巨大窗子里透进丝丝缕缕的风，带点熟悉的海腥味。我看见自己身上浮着疏意柔和的浅黄色，泛着温清的光芒，我激动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治愈结界，怪不得身体不是很难受了。
　　所以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眼皮很沉重，扯过被子，忽然想起都晚所说的澜殿下，觉得很熟悉，澜，澜？
　　默默地念着这个字，觉得心中竟渐次生长出温暖和力量。

　　他说他会来找我的，他叫我不要怕。

　　这一切生长在朦胧中，气息舒缓却一触即发，我什么也看不见，可我却想要弄清楚。
　　将是什么面对我，而我将要不得不面对什么。它们是恬淡静默，抑或是鬼魅恶煞。梦里久违的香气，圣洁并且澄澈，像是要洗去人的浊气，给人以永恒的生命。
　　尽头处是一棵参天的树，枝干盘虬，面目沧桑。
　　渐行渐远的那个背影。

　　我睁开眼，周围一片澄净的金光。
　　我“嗖”地坐起来，揉揉眼睛，这都什么时辰了？我竟然睡到隅中，即十一点左右。我郁闷地抓抓头皮，发现头发已经被睡成一把稻草。我苦笑。
　　都晚呢？我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唉，不规律的睡眠果然给人以出人意料的惊喜。我有点头晕。还好古代的镜子没有现代的反映真实，反正皮肤再怎么白照出来都是黄的，心理相当平衡。不过要是在现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不定还能起到减肥的效果。
　　我大口大口吃着桌子上放着的还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权当早饭，午饭一起吃了，还省一顿，真是合算。
　　都晚应是刚走，她别给我不回来了，这个房钱和饭钱她应该是付了的吧。
　　我可是她主，主子啊！
　　我暗自窃笑，耶稣真待我不薄，先是给了我一个当了都可以用到下辈子的墨玉镯，又赐给我一个法力高强的侍从。
　　可一想到那个诡秘的墨玉镯，我就有点吃不下饭，拉开长长的衣袖，镯安静地躺在左手腕，黑白纹理清晰，缱绻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如昨天一般狂肆游动，只是静静地停滞。
　　我看着镯怔怔地发呆，不知道芙后现在怎么样了，气消了没有，其实镯子送给她是无所谓的，只是真的拔不下来，动手又拔了一次，还是卡住，明明很宽大，却愣是拔不出来。我恍惚地把头埋在胳膊里。
　　忽然，门轻轻开了，我迅速抬头，我又一次被震惊了。
　　是都晚，纯黑色的眼眸和头发，脸色白皙到几近苍白，头发没有束起来，只是在最末端系上一条白色的缎带，垂落的鬓发掩住轮廓细瘦分明的颊，愈发显得清瘦而冷傲。白色衣袂轻轻扬起，她拿着玉色的剑，半跪在我面前：“主子。”
　　空气仿佛凝滞，都晚像是从冰霜中走出来的女子，带给人不可抗拒的寒气和傲骨。
　　只是，时隔多年后想起来，总觉得这时的都晚应是最真实的，没有那些零零总总的羁绊，却只有在无垠尘海，她可以敞开心胸地微笑。
　　她活的很辛苦，她那么坚忍，连她的冷傲与漠然都足以让人心疼。

　　都晚带着我走出房间，我好奇地问：“都晚，为什么昨天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很浅的银色？然后…”我应景地乖乖住了嘴，因为我看到她眉尖微微蹙了蹙。其实我还是蛮怕她的，虽然她称我为主子，可她毕竟法力高强，一个不高兴就把我给灭了，现在还没弄清楚我们主从间的友好指数呢，我可不想不怕死地问些不该问的问题。
　　“不是纯银白的，带有一点黄色，对吧。因为我不是纯血统的暗部落的人。”都晚自己接下去了我要说的话，“为什么要变黑，是怕吓到那些凡尘的人，所以就把颜色屏蔽了。”
　　我郁闷了，原来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可以被屏蔽，真是太神奇了！我惊叹着，有法力真好，如果我也可以，我一定要把眼睛弄成紫的，把头发弄成红的，还是鲜红鲜红的那种，那叫一个视觉冲击！
　　其实都晚很高挑，甚至要比我高处半个头。我几次瞄她的身高，都会不由自主地悲叹，我的一米六三的标准身材在她面前竟显得矮！
　　随着都晚走下楼梯，我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客栈，只是质量比较好，而且名字也不叫“云来客栈”而叫做“云聚客栈”。我郁闷，为什么古代的客栈都要带个“云”？真让人哭笑不得。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想起了芙后那个爱哭的少女，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你认识…芙后吗？”想了一会，我终于试探地问。她既是尤疍的侍从，那也该认识芙后，这样联系到芙后的几率会大些。
　　都晚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相当干脆地回答：“不认识。”
　　我惊了，不认识？
　　“主子是要回家吗？我指的是在凡尘的家。”都晚问。
　　凡尘？大概是指人间吧。搞什么啊，弄得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嗯。”我点头，芙后找不到我应该是会回家的吧。
　　“那，我们是走过去，还是直接过去？”都晚朝前慢悠悠地踱了几步，回头咨询式地看着我。
　　直接过去？什么意思，是指坐马车？那我选择坐马车...
　　我开心地朝她笑笑：“我们直接过去！”
　　“好的，主子。”都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