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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初吻 我 ...

  •   我和芙后停停走走大约耗了半个时辰,而小远儿和宁愫则早已在前面没了人影。我庆幸,还好救人的不是我和芙后,要不然镇长早已乘雾驾鹤到西天见如来去了。
      沿街道外沿的民居走,芙后眼睛里亮晶晶的,只有那只镯的模样。
      又是一次近黄昏,而成团的云彩却没有再出现,天际微微泛红,紫光丝丝缕缕隐出。手腕再没有痛楚。我觉得怪异而不明所以。

      渐次走近街尾,相比叫卖此起彼伏的集市,这里总归有些冷清,倒也安宁清净。
      碧水素带从深邃幽绿的山谷缓缓流出,蜿蜒如同蔓带,清澈澄明,不宽却依旧浩浩荡荡地缠绕,经民居的另一面横穿街道注进碧蓝的海洋。
      不远处山脚下的景象觉得有些熟悉,纤细的溪水袅娜萦绕。这里,不是宁愫的住所吗?只是周围再没有漫天盖地浩浩然几欲吞天没地的墨竹。
      我有些傻眼,虽说已知上次那些竹是宁愫没事用魔法幻化出来的,可是此番重见,那些目测十步左右的竹还是让我有些震惊。他把魔法撤掉了吗?他该是那么喜欢漫天的竹,而现在…是为了我吗?因为我上次的迷路…吗?
      我有些恍惚,眨眨眼,鬼使神差地向着依旧淡雅高洁的竹居走去。
      芙后在后面如梦初醒地喊我:“姐姐!那里是宁道长的住所,镇长家在右边啊!”
      我像是猛地惊醒,尴尬地转回来:“芙后,你怎么这么慢啊,看看这夕阳,都没了!年轻人要珍惜时光啊。真的,你一定要牢记姐姐这句话,少壮不努力,老的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啊,呃…”发现自己越来越会编了,多么重要的时间观和金钱观啊。
      芙后一脸迷茫:“姐姐,芙后知道了。”
      我故作深沉神秘地笑笑,朝着芙后的方向走去。

      “尤疍。”没走出几步,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好久不见。”
      我迷惑地抬头,这个人,站在一个不算豪华却想来是阔气的民居的院前,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渔人,高挑而显健壮的身体,一身朴素的农装,袖子挽起,充满活力和阳光的模样。
      “韩扬哥哥!”芙后跑上来,冲少年挥挥手。
      哦,原来他就是韩扬,镇长的大儿子,这个“好久不见”指的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韩扬。”我估摸着与他年龄相差不会很远。
      走近,风扬过,院外刚飘满嫩绿色的柳枝柔曼地舒展。院内常青树墨绿色夹着嫩黄哗啦啦地唱响。韩扬站在树下,朝我们微笑。
      韩扬长得不能说很帅,可是给人以活力,浓眉大眼,健康的肤色,特别地阳光。再对比宁愫,那丫整个就一阴柔,皮肤还白的那叫一个晶莹剔透,和他在一起会让女人觉得自卑。
      怎么又想起宁愫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
      尤疍和韩扬应该也算是故交,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知道,所以说话要小心。
      “镇长,怎么样了?”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小心翼翼地问。
      “嗯,大概是没什么大碍了。宁道长在屋里为爹根除病根。”韩扬眼睛和牙齿都特别亮,看起来有些晃眼,“尤疍,芙后进屋坐。好久没来了吧。”
      的确好久没来了…是压根儿就没来过。我暗想。
      屋内厅堂很大,随相比大气,却也是农居的模样,还是觉得…朴素。里面有六七个镇民,粗布麻衣。中间是一个农妇,面容清秀却依旧掩不住岁月苍老的痕迹,想来是镇长夫人吧。
      韩夫人神色忧虑,手心紧紧攥着一块布帕,口中念念有词。
      韩扬走过去,拍拍韩夫人的肩:“娘,别担心,这次有宁道长在,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没看到你爹刚才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这次真的…”韩夫人眼眶红红的,又用帕子擦擦眼角。
      “韩婶,韩扬哥哥说的对,有宁道长在啊,宁道长救人很厉害的。你想想啊,两年前,宁道长路过这里,不是把很多没有办法治的病治好了吗?”芙后温声细语地安慰韩夫人。
      “芙后,尤疍,两丫头都来了啊。”韩婶再次擦擦眼角,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病都好多年了…”
      “韩婶,就放心吧,看我,上次不是差点被送上西天,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这里?”我忍不住以身示法。
      周围的镇民也开始附和,安慰韩婶。韩婶才略略点头,感激地笑笑。

      “韩扬,宁愫一个人在房间里给镇长治吗?”我悄悄问。
      韩扬点点头:“宁道长说一个人清净。”
      我“哦”了一声,便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绕到里间窗口,窗口支得老大,想要不看也不可能。于是我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站在窗口正当地偷看。
      看了一眼,我就震惊了。宁愫半靠在桌子上,支起左臂托住下颚,右手拿着一本书悠闲地浏览。长长的黑发随意垂下,遮住脸颊,背对着我。我郁闷,敢情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救人的。
      再看看床上,再一次震惊,床上竟是一片清冷的暗绿色光芒,灵气轻灵流动,织成一个圆润的椭圆,将中间的男人包裹起来。加上在一边悠然看书的宁愫,场面一片诡异的祥和。
      原来是用魔法治愈,我还以为使用药呢,神医道长也只是徒有虚名。
      我扁扁嘴,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会几个魔法吗?
      刚准备走掉,身后传来一个欠扁的声音:“尤疍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嘴角抽搐了,死韩远,叫这么大声,怕宁愫听不见是不是。我现在,虽说是窗口开得大,可总归是在偷窥。
      扭头一看,果然是韩远,还有个小女孩子:“小屁孩别管这么多,和你的陈闰妹妹玩去!”我咆哮道。
      小远儿死瞪了我一眼,趾高气昂地向前走掉了。
      我咽咽唾沫,本想逃走,可还是英勇地面对现实。
      扭头,宁愫果然放下书,浅笑着看我:“没想到你还有偷看的癖好啊。”
      “才,才不是呢,我哪有那么无聊啊。”我极度尴尬,却还是硬着脸皮朝他笑回过去。
      黄昏屋内光线特别不好,看过去一片模糊。宁愫没有说话,我也保持沉默,敌不动我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像是点点滴滴都要数干净彻底。宁愫的眼睛亮得像是晨星,他一直注视着我,我不敢动也不想动,像是气象万千,像是隔世隐隐的红尘阡陌。
      有很多东西不需要记忆,它是与生俱来的,它是神赐予的最宝贵的情感。
      当真的想忘记时,那些连边带角的,那些细密温润的,那些曾给过伤痛不堪的,却是万不能连根拔起。
      我看不清他的容情,身后暗绿色的光辉渐渐隐淡,他站起来,朝我走近。没等他走到眼前,我便拔腿就跑。刚才还有勇气和他对视这么久,一到真正要面对时,却又胆怯懦弱。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是嘲讽,还是像上次抽风一样的话?
      想想都觉得不敢面对。
      不喜欢宁愫吗?不会啊,怎么可能。

      不出意料,宁愫很快打开了房门。
      那些颇有耐心的镇民鱼贯而入,看到镇长神色平定地躺着,镇民还是有些担心。
      “镇长只是睡过去了,一个时辰后便会醒来,一切病痛都会治愈。”宁愫微笑着说。
      周围赞美声和感谢声开始交杂着响起,“宁道长真是神人啊。”“镇长这么多年的老毛病一下子根除了。”“宁道长真是厉害。”“宁道长…”“宁道长…”
      我忽然很好奇,宁愫对自己这个“道长”的称号的看法。

      天色已晚,心情相当好的韩婶留我们在她家吃饭,镇长还在昏睡,只是面无病容。
      饭后,宁愫告别,回他的竹居去了。而我和芙后刚准备作别韩宅,热情的韩夫人一再以天色挽留,说女孩子家不好走夜路。没办法推辞,于是,我和芙后便留在这里。这韩家也真是大,竟还有两间客房让我们安顿。果然是镇长的气派啊,我不禁感叹,万恶的封建社会,这等级就是不一样的!

      清晨的露水打湿空气,有些凉意,我被冻醒了。
      一看,被子蹬掉了。我哭丧着脸把冰凉的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怪不得刚梦见有人用寒光闪闪的刀追杀我,然后我就掉冰窖里了。
      这笑话真冷。
      我吸吸鼻子,貌似感冒了。我叹一口气,呈大字躺在床上。反正被追杀得睡不着觉,我决定出去走走。
      出房门,韩婶已经在忙着洗衣,做家务,明显心情特别好,还哼着小曲儿。看见我出来,吃了一惊:“尤疍姑娘怎么起这么早?现在才寅时呢。昨晚睡得好不?”
      “好…好的。”我发现说话有点鼻音,郁闷。
      “那好,我给你打水漱口洗脸吧,早饭还没有烧,估摸着这么早孩子们不会起来,哪料到…”韩婶心情好,话也特别多。
      我哪知道自己会这么早起?以前住校时是一定要睡到早操铃声响了才极不情愿地爬起来,有一次不小心被室友关了广播,一直到早自修结束,期间迷糊中醒来,还怀疑今天是不是礼拜日,直到班主任怒发冲冠来叫了,才披头散发地像鬼一样地冲向教室。
      洗漱完毕,我提议一个人去外面走走,并允诺在一个时辰后回来吃早饭。韩婶同意了。

      出院门,柳枝披风,细嫩的柔光均匀地洒落,清晨朦胧的气息犹如一首恬淡的歌谣。现在太早,整个街道笼罩着雾气,象是一幅画,肆意涂抹的水墨,黛青色的山看起来渺远并且深邃。一切都在沉睡,睡容素雅如同孩子一般真切迷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右边鼻子难受得很,把我弄得很不爽。
      目光触及之处是那耸在茂密竹子中的小居。心里一凛,竟有些不由自主地向那里走去。

      溪水清亮,发出潺潺的声音,竹中叶片摩擦发出的柔和的音,抚弄地平和舒畅。
      一种熟悉与苍凉泛上心头,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里让我几欲彷徨死!而现在却没有了那片气势磅礴的竹,会觉得遗憾和开心。他会是为了我吗?还是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吗?就当是真的吧。我自恋地微微笑。
      踏上淡淡的青石板路,竹的香气和海的腥味混杂在一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酝酿,特别好闻。
      忽然有一种特殊的草药香味传来,特别浓,仿佛就在身后,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这么早就来看我?想我了啊。”宁愫欠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注意,是上方。
      我战战兢兢地抬头,退后几步,这人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音。
      “那是…不可能的。你自己不也起得很早?”我眨眨眼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有些怪怪的。
      一片沉默。
      “你声音怎么了?”谢天谢地,他还知道关心人。
      “…感冒了。”
      又是一片沉默。发现跟他在一起特别容易沉默到石化。
      “尤疍。”妈妈呀,这声音…太温柔了,我觉得我要软化了。
      “干,干,干什么?”我有点受不了。
      看进那双眼,似是明亮的黑曜石,泛着流光纷兰,那是一湖平静而又波澜万千的湖水。邂逅一片星光,迷失然后沉沦。

      宁愫俯身,左手一揽,我便失去重心摔在他怀里,如玉的手指抵住我的下巴,微微弯起眼,我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他便侧脸轻轻含住我的唇。
      大脑瞬间短路,我的初吻!我保持了十九年的初吻!
      距离拉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我脸上,我木然,动也不敢动。
      这个家伙喝酒了,绝对!
      在清晨喝酒,有病!无缘无故亲我,有病!
      更重要的是,我刚刚有说,自己已经感冒了,他还亲我,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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