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村庄 晨间的雨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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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雨划过高专结界，落进山腰的木制塔台，理奈倚在朱红廊柱下，看着被打湿的枫叶。
硝子被安排去给某个老橘子检查身体，今天的她已经闲逛了半个高专了。
三生纽在颈间泛着微光，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咒力时不时地运转着，为她补给新的养分。但被封印的，原属于她自己的咒力又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甚至能听见内脏发出脆弱的悲鸣声。
越来越频繁了。理奈微微蜷起身子，指尖掐进掌心。
但也不愧是系统啊，连共生的诅咒都察觉不到她内里崩坏的程度，只能更加努力地修复着外源。
远处传来监察组加固结界的锤击声，檐角铜铃突然震颤。
理奈在眩晕中抓住落叶，鲜血滴在叶脉褶皱里，浓稠的黑暗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夏油杰的束发带断在泥水里，袈裟下摆浸透暗红，两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他投下的阴影中，放眼望去是满地的血污残肢，而他召唤咒灵的动作丝毫未受影响，反而更加凛冽。
“猴子……”夏油杰擦去溅到唇角的血，身后咒灵张开巨口，朝着堆积如山的残缺躯体扑去。
狐之助的爪子拍在脸颊上的触感将她拽出梦境，理奈猛然惊醒，后背撞上栏杆。幻境碎片还在眼前灼烧，一只柔软的尾巴扫过她冷汗涔涔的额头。
“不对……”理奈擦去唇边溢出的点点猩红喃喃道，青石板上的水面映出她惨白的脸。她闭眼，脑海里显示出数据屏信息，技能格上的使用次数再次减少。
她猛然睁眼：“是预知梦！那个村庄，是杰这次的任务地点，我要去找他！”
狐之助绕着她的肩膀：“但是理奈大人，此刻离开的话……”
“狐之助，我要去找杰。”理奈平复着体内翻腾的咒力，坚定地重复着。
“监察组完成结界重置还需要一分半钟。”狐之助咬着犬齿，在意识空间展开了地图，“东南结界能制造十秒的空隙。”
理奈翻出止痛药丸咬碎在齿间，药丸混着血液的甜腥味在口腔炸开。
枫叶纷飞中，她携着血气，踏着阴影里的老松树跃上围墙，脚下的监察咒具还未来得及发出嗡鸣，转瞬间就被咒力吞噬。被封印的咒力被强制启用，理奈黑发末梢泛起灰败之色。
一路疾行，踉跄地越过半山的鸟居，山雾裹着腐臭扑面而来，远处的村庄显得死气沉沉。晒谷场方向传来铁链拖在地上的摩擦声，混着稚童嘶哑的哭喊：“美美子和菜菜子不是怪物！”
被众人围住的铁笼里蜷缩着一对双生子，浑身淤青的女孩被拴着脖子，紧紧倚靠在一起。而本该是同村的村民用棍棒砸在笼柱上，还有人举着火把高喊“烧死怪物”。
“要不是你们引来灾祸……”为首的老人杵着木拐，声音尖锐，唾沫在火光中飞溅，“我儿子怎么会死！”
围在他周围的村民们躁动着，眼中映着火光：“对……灾祸……不用等上面的大人过来，我们只要烧死她们，山神会原谅的……”
理奈瞬身而起落在铁笼之上，咒力轰然炸开，头饰化作利刃率先从缝隙中斩断束缚在双子身上的铁链。
举着火把最先冲上去的男人被咒力掀翻在地，火把压住他的衣角开始燃烧，惊得他哀嚎着满地打滚。而剩余的村民也慌乱地抄起农具，却又在触及她咒力范围的瞬间被击倒。
当理奈尽力收敛起已经有些难以控制的咒力时，村民们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呻吟。
又一击，铁笼在白光中化作齑粉，理奈拢住两个女孩，发现自己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剧痛从额角蔓延的瞬间，三生纽迸发刺目强光，磅礴的咒力灌入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天际传来破空的声音，理奈往前一步，把孩子们护在身后，抬头却望见夏油杰的咒灵出现在山崖边。
虹龙降落的轰鸣震落碎石，夏油杰从虹龙背跃下，制服的袖口还在滴血，目光触及她褪色的长发时瞳孔骤缩。
监察部的警报器在此时响彻山谷。他束发带散开的样子与预知梦里如出一辙，只是这次咒灵操术对准的是身后跟随而来的监控咒具。
“真是乱来啊。”夏油杰踏过满地打滚的村民，无视身后的利啸，指尖拂过理奈灰白的长发，视线漠然扫过两个颤抖的小女孩，温和地问她：“值得吗？”
这副模样似乎和预知梦有着很大区别，理奈有些不知所措：“杰……”
他摇摇头：“没关系，理奈想做就可以。”
话音落下，成群的咒灵化作屏障笼罩上空，虹龙昂首发出长吟，将监察部的式神隔绝在百米开外。
理奈扶着夏油杰想要起身，三生纽却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咒具上隐隐浮现五条悟的虚影轮廓。
山风卷着枫叶掠过崖边。
眨眼间，真正的五条悟踏着虹光降临，制服外套随风扬起，手中的喜久福袋子还印着北海道的logo，修长手指托住她摇晃的手腕。
冰冷的指尖轻点理奈发烫的额角，反转术式化作的流光试图修复她紊乱的咒力回路。
他看着有些呆滞的理奈，伸手轻轻捏捏她的脸蛋，解释道：“是无下限术式哦~只要能准确定位两个空间坐标，然后无限压缩这两个定位之间的空间，就能瞬间抵达。”
“随时随刻能赶到理奈身边，怎么样？超棒的吧，我研究了好久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排站在她身前，远处的术师们不敢靠近。
夏油杰的咒灵群在结界掩盖下卷裹住整个村庄，村民们呼痛的声音戛然而止。
理奈借着他们的力道起身，发丝垂至身前，她看见自己的灰黑的头发已经完全褪色。
夏油杰拈起一缕白色的长发，向来平稳的表情带着罕见的怒意。五条悟也摘下墨镜，六眼看透三生纽表面下的咒纹流转。
“啧，这么快就出现裂痕了，”五条悟的指尖悬停在上面，重新填补着咒力，“比预估的损耗快。”
空中织就的咒灵防护网泛起涟漪，是监察部的试探。
理奈张口，喉间却控制不住地涌上血沫，溢出在嘴角。
糟糕了啊……
果然，夏油杰的咒灵立即托起她的后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同步展开，将反噬的痛楚分担到两人身上。
三生纽又发出一声脆响，表面浮现的咒力光芒绮丽异常。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担心，有万能的五条悟在呢。”五条悟指尖勾起一直提着的包装袋，当逗猫棒在理奈眼前晃，“还有慰问品哦。”
夏油杰轻轻抚摸着理奈完全褪成银白的长发，自顾自地说：“嗯，这种发色也很适合理奈呢。”
他说话时，虹龙正用尾巴尖给昏迷的双胞胎盖上衣服。
新一轮的警报器发出刺耳鸣笛，尾随而来的试探已经有些急躁的意味，却在五条悟抬眼的瞬间彻底寂然。
“老橘子们该换助听器了。”五条悟吹散指尖的咒力残光，“连警告都听不见呢。”
夏油杰的咒灵举着某个特意捞来的监控咒具来到几人面前，六眼盯住一瞬。
他打了个响指，苍蓝咒力凝成细丝探入设备，“哇哦~监控系统比想象中还老旧呢。”
夏油杰指挥着咒灵将裹着监控设备的咒具抛向结界边缘，又凝出一个咒力球给理奈。
她的指尖刚刚触及，半透明的球体即从手中飞起，逐渐融入两个孩子的身体，封存起双胞胎的噩梦记忆。
“她们醒来只会记得一个温柔的姐姐救了她们。”夏油杰在她耳边低语，“等她们长大了，再自己决定要不要取回这段记忆。”
除此之外，几乎每个村民都被打入了咒力球，改写着他们狰狞表情下的记忆。
理奈一时无力说话，只能紧紧抓住两人的衣袖，在她模糊的视野里，两位特级咒术师背靠背张开绝对领域，将整座山峦笼罩在静谧的结界中。
夏油杰的咒灵群在空中织就虚假的追击画面，监察部的术师们纷纷调头撤离。当监察部的影像传输恢复时，画面里只剩下两道最强的咒力残迹，以及满地昏迷却毫发无损的村民。
而虹龙已经载着三人悄然降落在高专后山，夜蛾正道的咒骸正在结界边缘等候，熊猫玩偶的爪子里攥着他留下的纸条。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离开高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