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饲我》Criminal逃亡中

24、风暴

　　空间裂缝将他们吐出的地方，并非某个已知的稳定位面，而是一片充斥着混沌色彩、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虚空夹缝。这里远离物质界，能量稀薄，规则混乱，是绝佳的藏身之所。萨麦尔显然早有准备，他挥手构筑起一个简易的、由黑暗能量构成的临时庇护所，如同一个悬浮在混沌中的微小气泡。
　　路立刻检查起融入身体的虚无披风。那件古老的遗物仿佛成了他暗影躯壳的一部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虚无”力场笼罩着他，将他的一切气息、能量波动乃至存在的“重量”都极大程度地抹去。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愿意，可以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片刻。
　　“感觉如何？”萨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空间穿梭，即便是他也消耗不小。
　　“很……奇特。”路感受着那种近乎绝对的隐匿状态，“‘净化之眼’应该无法再锁定我了。”
　　“不要完全依赖它。”萨麦尔警告道，“虚无披风并非万能，面对某些涉及命运或因果的顶级预言术，或者当乌列尔不惜代价直接动用‘圣约柜’本体力量时，它依然可能被穿透。而且，长时间维持这种‘虚无’状态，对你的灵质也是一种负担。”
　　路点了点头，将萨麦尔的话记在心里。他尝试着控制披风的力量，将其维持在一种低功耗的、仅仅屏蔽外部探测，而不完全抹消自身存在的状态。这需要更精细的能量操控，但他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接下来做什么？”路问道。拿到了虚无披风，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从无止境的逃亡中暂时喘息，并且拥有了主动布局的可能。
　　萨麦尔盘膝坐在黑暗能量构筑的地面上，开始调息恢复。他闭着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等。”
　　“等？”
　　“等一个机会。”萨麦尔睁开眼，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临时庇护所，望向了无尽虚空的某个方向，“乌列尔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必然会更加焦躁。他会加大搜索力度，甚至会采取一些更激进的手段。而这，正是我们等待的……破绽。”
　　路明白了。他们在暗处，乌列尔在明处。焦虑会让人犯错。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乌列尔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然后给予致命一击。
　　“我们需要情报。”路说道。光靠等待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了解外界的动向，了解乌列尔的具体计划和可能的弱点。
　　萨麦尔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苍白回廊的渠道暂时不能用了，乌列尔肯定盯死了那里。不过……我还有一些更隐秘的线。”
　　他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硫磺与契约气息的黑暗能量，开始构筑一个复杂的小型通讯法阵。“是时候联系一下‘地狱火堡’的那位‘老朋友’了。他虽然贪婪狡诈，但在情报方面，还算有点用处。”
　　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学习着萨麦尔如何与这些隐藏在各方势力阴影下的存在打交道。他知道，这同样是复仇路上必须掌握的技能。
　　在等待萨麦尔恢复和联系情报的间隙，路也没有闲着。他继续熟悉着虚无披风的运用，同时开始整理这段时间亡命生涯的收获。他的力量更加凝实，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对黑暗与扭曲光明的法则理解也更加深刻。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虚无披风的“隐匿”特性，与自身的阴影跳跃和黑暗潜行技巧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更加诡秘难防的移动和攻击方式。
　　时间在虚空的夹缝中缓缓流逝（如果这里也有时间概念的话）。
　　终于，萨麦尔面前的通讯法阵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一个沙哑而充满算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萨麦尔？你竟然还活着？听说乌列尔像疯狗一样在找你……还有你身边那个‘小宝贝’……”
　　“废话少说，巴尔。”萨麦尔的声音冰冷，“我要知道乌列尔最近的动向，尤其是……关于‘起源之池’和圣约柜的。”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代价可不低，老朋友。”那个被称为巴尔的声音带着贪婪。
　　“一块‘深渊魔钻’。”萨麦尔直接开价。
　　“……成交！”巴尔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乌列尔最近动作很大，他以‘净化堕落’为名，调动了审判庭超过三分之一的力量，在多个位面与深渊势力发生摩擦，几个地狱领主已经对他很不满了。”
　　“说重点。”萨麦尔不耐地打断。
　　“好吧好吧……关于起源之池，他似乎加强了对池水外围的封印和监控，禁止任何非他直属的天使靠近。有传言说，池水最近很不稳定，偶尔会泛起……黑色的涟漪。”
　　路的意识猛地一紧！黑色的涟漪？是乌列尔当年试图投入的那块污秽结晶的影响还在持续？
　　萨麦尔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至于圣约柜……”巴尔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似乎想强行催动更多的碎片力量，用来扩大‘净化之眼’的搜索范围，但好像……遇到了一些反噬。前几天，审判庭内部传出消息，负责主持仪式的几名高阶天使重伤昏迷，乌列尔本人似乎也消耗不小。”
　　机会！
　　路和萨麦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乌列尔因为急于找到他们，强行催动圣约柜碎片，导致了反噬和内部损耗！这正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破绽！
　　“消息可靠吗？”萨麦尔确认道。
　　“我用我的契约之火担保！”巴尔信誓旦旦。
　　通讯结束，法阵光芒熄灭。
　　临时庇护所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看？”萨麦尔看向路。
　　路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乌列尔内部空虚，自身可能带伤，对外树敌众多。这是最好的机会。但天堂山防御森严，我们直接强攻不现实。”
　　“没错。”萨麦尔点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们避开天堂主力，直接面对乌列尔的机会。”
　　路抬起头，看向萨麦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给他制造一个……他无法拒绝，必须亲自出面，并且无法带上太多力量的‘契机’。”
　　萨麦尔与他对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默契的弧度。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风暴前夜，最深的黑暗已然降临。猎手，终于要亮出淬炼已久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