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饲我》Criminal逃亡中

20、囚笼

　　那场激烈的对峙之后，路与萨麦尔之间陷入了冰冷的僵持。
　　路不再主动与萨麦尔交流，即使是必要的“饲喂”和力量引导，他也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动地接受着一切。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对乌列尔的刻骨仇恨，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以及对萨麦尔那复杂难辨的怨怼——全部深深地压抑在那枚黑暗烙印之下，如同将炽热的熔岩封入冰冷的冰川。
　　他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地投入训练。地穴的狂暴能量，那些扭曲的光明法则研究，都成了他宣泄内心风暴的出口。他的力量在沉默中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增长，对黑暗的掌控越发纯熟，对那些被扭曲的神圣符文的运用也愈发诡异难防。但他眼神深处的那点光，却越来越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融入这片永恒的黑暗。
　　萨麦尔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魔神不再试图解释或安抚，他只是如同一个最严苛的监工，确保路的训练不出差错，确保那枚烙印依旧牢固地掌控着一切。他提供给路的资源依旧是最好的，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温度，却也降至了冰点。
　　宫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这种宁静在一个能量潮汐异常平缓的周期被打破。萨麦尔接到了一份来自某个中立位面情报贩子的、加密等级极高的传讯。阅读完传讯内容后，他周身的黑暗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路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准备一下，”萨麦尔走到正在地穴边缘进行能量压缩训练的路身边，声音平淡无波，“我们要离开永夜之渊一段时间。”
　　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无声地投去询问的目光。离开？这是他被“捡”回来之后，第一次听说要离开这片囚禁他的深渊。
　　“‘苍白回廊’的位面拍卖会，”萨麦尔解释道，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一件东西……或许对‘修复’你的灵魂有帮助。”他刻意回避了“恢复记忆”这样的字眼。
　　路的心核微微一动。修复灵魂？是真心想帮他，还是另一个陷阱？但他没有问出口，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无论是什么，离开永夜之渊，或许会带来变数。而任何变数，对现在的他而言，都可能是机会。
　　萨麦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转身开始布置远行的准备。他调动了宫殿的部分防御法阵，召来了几名气息强大的深渊领主负责看守，并亲自在路的身上施加了数层更隐蔽的追踪和禁锢符文，确保即使离开永夜之渊，路也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准备工作完成后，萨麦尔撕裂了宫殿内的空间，构筑起一道稳定的、通往“苍白回廊”位面的临时传送门。那传送门散发着不稳定的幽光，门后是扭曲旋转的彩色流光，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跟紧我。”萨麦尔看了路一眼，率先踏入了传送门。
　　路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穿越位面通道的感觉并不好受，空间撕扯力和混乱的能量流不断冲击着他们的防护。路紧紧跟在萨麦尔身后，依靠着烙印提供的联系和萨麦尔散发出的强大威压，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稳定的亮光。两人先后踏出传送门，落在了一片奇异的地面上。
　　这里就是“苍白回廊”。并非真正的走廊，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由无数苍白巨石构成的废墟。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调，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破败以及无数位面气息混杂在一起的奇异味道。巨大的石柱倾颓断裂，雕刻着早已无人能识的符文，一些光怪陆离的、来自不同位面的旅者和商人，如同幽灵般在废墟的阴影中穿梭，交易着各种稀奇古怪、往往伴随着危险的物品。
　　这里是法外之地，信息与阴谋的交汇点，也是藏匿与追踪的最佳场所。
　　萨麦尔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带着路，如同两道融入背景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巨大的苍白巨石之间，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行。他的目标明确，似乎早已确定了拍卖会的地点以及他想要的东西。
　　路默默地跟随着，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他能感觉到无数或强或弱、或邪恶或中立的气息隐藏在废墟的各个角落。这里比永夜之渊更加混乱，也更加……充满可能性。
　　他的内心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悸动。离开了萨麦尔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渊老巢，来到了这片无法无天之地，这是否意味着……他有机会？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胸口那枚烙印就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如同最严厉的警告。萨麦尔那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也偶尔会落在他身上。
　　他依旧是囚徒，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囚笼。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一座依托着巨大断柱修建起来的、如同巢穴般的扭曲建筑时，萨麦尔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一片尤其浓重的阴影区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杀机！
　　“看来，有虫子闻着味跟过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阴影之中，数道散发着精纯神圣气息、却又带着某种不协调的扭曲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他们并非审判天使的制式装扮，而是穿着便于行动的白色劲装，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仿佛机械般的眼睛。他们手中持有的武器也并非圣焰长剑，而是各种奇特的、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圣银器械。
　　“净化序列，执行清除。”为首的一名白影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声音落下的瞬间，数道凝聚到极致的圣光射线，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跨越空间，朝着萨麦尔和路疾射而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之前遭遇的“裁决”小队！
　　乌列尔派来的……专业清除部队！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路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