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饲我》Criminal逃亡中

14、爪牙

　　堕化光灵的湮灭，如同一个信号，标志着路内心最后一丝对光明阵营的软弱被彻底斩断。他不再是被动接受训练和“饲喂”的残魂，而是主动索求任务、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淬炼自身力量的复仇者。

　　萨麦尔满足了他的要求。

　　接下来的几次任务，目标不再是永夜之渊边缘那些零散的、疑似眼线的弱小存在，而是乌列尔渗透势力中更具威胁性的“爪牙”。

　　他们袭击了一个伪装成商队、实则在各个位面边界收集情报并散播混乱种子的堕落神官据点。那些神官早已背弃了原本的信仰，转而崇拜某种扭曲的、混合了光明与黑暗的邪异存在，他们的神术充满了腐蚀灵魂的污秽力量。

　　路第一次与这种掌握了体系化黑暗神术的敌人交手。他们狡诈而残忍，擅长精神攻击和召唤扭曲的契约生物。战斗异常激烈，黑暗的能量与污秽的神术光芒在狭小的异度空间内疯狂对撞。

　　路凭借着萨麦尔烙印提供的强大力量支撑，以及日益精纯的黑暗战技，与敌人周旋。他学会了在阴影中跳跃，躲避致命的诅咒；学会了用更强大的黑暗冲击，强行撕裂对方的精神屏障；甚至在一次险象环生中，他下意识地引动了胸口烙印深处的一丝力量，召唤出数条由纯粹暗蚀能量构成的锁链，将一名试图自爆同归于尽的堕落神官死死缠住，硬生生将其能量核心勒碎！

　　当最后一名堕落神官在绝望的哀嚎中被他的黑暗之刃斩灭时，路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周身萦绕着未曾散去的血腥与毁灭气息。他的暗影躯壳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能量脉络）的伤痕，灵质也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阵阵虚弱感，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活下来了，并且赢了。用敌人的毁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宣泄了积压的仇恨。

　　萨麦尔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递过来一团精纯的、带着清凉气息的黑暗能量，帮助他稳定伤势。

　　“战斗风格还是太直接，缺乏变化。”萨麦尔的评价依旧苛刻，但路能听出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不过，对力量的应用，比之前灵活了些。”

　　路沉默地吸收着能量，感受着伤势的缓慢修复。他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随着一次次任务的执行，路的名字（或者说，他作为萨麦尔麾下新晋强大“兵器”的代号）开始在某些黑暗层面的情报网络中悄然流传。他被称为“暗蚀之刃”，“魔神的影子”，一个行动诡秘、出手狠辣、对乌列尔势力抱有极端敌意的存在。

　　这些名号自然也传到了天堂山，传到了乌列尔的耳中。

　　审判庭深处，黄金瞳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计算。路西菲尔的“复活”和堕落，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是他计划里需要被清除的又一个污点。只是萨麦尔的插手，让这个污点变得有些棘手。

　　“加大对永夜之渊周边位面的监控。”乌列尔对麾下的审判天使下令，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重点关注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和黑暗力量聚集点。一旦发现‘暗蚀之刃’或萨麦尔直属势力的活动踪迹，立刻回报，并酌情……予以清除。”

　　“是，审判长大人！”

　　金色的光辉在审判庭内流转，带着肃杀的气息。

　　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乌列尔更高程度的“关注”。他依旧沉浸在变强与复仇的循环中。直到一次针对某个小型位面中、为乌列尔提供某种稀有魔法材料的附庸种族的清剿任务中，他遭遇了真正的、来自天堂的阻力。

　　那不再是堕落的信徒或扭曲的造物，而是两名真正的、隶属于审判庭序列的低阶审判天使！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在那个小型位面的资源点设下了埋伏。当路带领着几只萨麦尔分配的深渊魔物闯入时，刺目的圣光法阵瞬间亮起，将他和魔物们分割开来！

　　“以审判庭之名，亵渎光明的堕落者，接受净化吧！”

　　两名审判天使手持燃烧着圣焰的长剑，从隐藏处现身，眼神冰冷而充满敌意，身上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神圣威压！

　　这是路重生后，第一次直面来自天堂的、纯粹的光明力量！

　　那熟悉的、却充满敌意的神圣气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烙印上！他体内那点被压抑的光明星火剧烈地摇曳起来，引动了更深层次的痛苦！而那浓郁的圣光，对他这具由暗影能量构筑的躯壳和体内的黑暗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压制和排斥作用！

　　一瞬间的恍惚和不适，让他险些被一道疾射而来的圣光长矛击中！

　　“吼！”他麾下的深渊魔物在圣光法阵中发出痛苦的嘶嚎，实力被大幅削弱。

　　情况危急！

　　路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天堂！审判庭！乌列尔的走狗！

　　仇恨压倒了圣光带来的不适！他咆哮一声，胸口那枚萨麦尔烙印爆发出深邃的幽光，强行稳定住摇曳的星火和躁动的黑暗力量！他不再保留，将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战斗经验和力量尽数爆发！

　　阴影跳跃避开圣焰斩击，黑暗护盾硬抗净化之光，腐蚀性的黑暗能量如同毒蛇般缠绕向两名审判天使！他放弃了所有防御，采取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黑暗之刃刁钻狠辣，专攻对方防守薄弱之处！

　　那两名审判天使显然没料到这个“堕落者”如此悍不畏死，战斗风格如此诡诈狠厉！他们的圣光虽然对黑暗有克制，但在路那近乎疯狂的攻击和烙印提供的磅礴力量支撑下，竟渐渐落了下风！

　　“砰！”一名审判天使的圣光护盾被路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记黑暗冲击轰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喷金色的血液。

　　另一名天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试图启动某个传送卷轴逃离。

　　“想走？！”路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引动烙印更深层的力量，一道如同实质的黑暗枷锁凭空出现，瞬间缠住了那名天使的身体和正在激活的卷轴！

　　“不——！”在天使绝望的呐喊中，路的黑暗之刃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圣焰熄灭，金色的瞳孔失去光彩。

　　路拔出染着金色血液的黑暗之刃，转身看向那名重伤倒地的审判天使。对方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路一步步走近，黑暗的能量在他周身涌动，如同死亡的阴影。

　　“告诉乌列尔……”路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回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他手起刀落。

　　金色的血液，溅在了他暗影构筑的、冰冷的“脸”上。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着两具逐渐失去光芒的天使尸体，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完成了某个必要步骤的麻木。

　　他亲手斩杀了来自天堂的“同胞”。

　　他与过去的最后一丝联系，伴随着这两名审判天使的死亡，彻底断绝。

　　从此，他只能是“路”，是萨麦尔的“暗蚀之刃”，是乌列尔必须清除的……堕落者与死敌。

　　他抬起头，望向这个小型位面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无数位面，看到天堂山那璀璨而冰冷的光辉。

　　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战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