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25、二十五 高中

　　高中三年，顾言渊都没怎么跟江久知产生交集，直到高考结束的当天，江久知突然出现在她的考点门口。
　　还顶着一头张扬的绿色短发。
　　“你……”
　　“新风格，还不错吧。”江久知一副云淡风轻地模样“走啊，考完试了，请你吃饭。”
　　顾言渊的额头隐隐约约作痛，她不愿细想江久知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自己考点外的原因，当然她也不想扫兴就是了：“我爸妈刚好在停车场，不如送我们过去？”
　　“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去哪吃。”
　　“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言渊下车就见熟悉的川菜馆子，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到晚饭的时间，大厅里连个服务生的影子都见不到。
　　江久知咬着棒棒糖靠在柜台前喊了一声：“老板娘。”
　　“哎！”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坐包间还是散台，看看吃点什么？”
　　“跟以前一样。”
　　老板娘闻言仔细打量他们一番，片刻恍然大悟：“好久没来了吧！哎呀，你们变化太大了，我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江久知也挺乐意跟她寒暄：“这不是考完试了吗，就过来庆祝一下。”
　　“就你们两个人啊？还有一个小孩呢？”
　　顾言渊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老板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想着说点什么缓和氛围，就听江久知开口道：
　　“不，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那坐包厢里吧，阿姨再送你们一瓶椰汁，预祝你们金榜题名。”
　　“好哦，谢谢老板娘。”
　　纵然顾言渊心里有万千疑问，此时也只好悉数压下。
　　进了包间，江久知再没开口说过话，看着服务生端着餐盘进进出出。
　　好似真的再等什么人一般。
　　直到服务生将两荤两素外带一汤一凉菜都摆上桌，说了一句菜齐了，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江久知才开口：
　　“手机，借我。”
　　顾言渊的手机是她爸前几天买给她的升学礼物，她才刚拿到手不太熟练地解锁后递给了江久知。
　　“给你变个魔术。”江久知接过手机，捏着它的中心点转了一圈又还给顾言渊“想一个人，什么人都可以，越详细越好。”
　　顾言渊的心跳渐渐加速，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间，她听出了江久知的画外音，但并不想如他所愿，闭上眼睛拼了命地脑海里搜寻其他人的身影。
　　考场前排坐着的那位女生……扎着高马尾，发尾好像有蓝色染膏的保留，衣服是很普通灰色宽松短袖卫衣，应该是穿了条工装裤吧？
　　“想好了吗。”江久知适时开口。
　　“嗯。”
　　江久知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提到半空中，很随意地抛下。
　　顾言渊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些。
　　手机在落地的刹那间倏然消失，接着凭空出现了一位女生。
　　模样装扮跟顾言渊脑中所想丝毫不差。
　　顾言渊打了个冷颤，手指不自觉地发力钳住扶手。
　　她震恐到噤口不言，十几年来的认知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就在她处于崩溃的边缘，江久知勾过女生的衣领，下一秒手机又重新出现在他手上，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不要这么紧张，提前活跃气氛而已。”
　　顾言渊怔怔地盯着他。
　　江久知迎着她呆滞的目光笑了一下：“你猜的没错，季邗回来了。”
　　顾言渊骤然回头，看见季邗就坐在她旁边。
　　还是初中时期的模样。
　　故去旧友的出现让她抑制不住恐慌猛然起身，没留意带翻了桌上的餐具茶杯，她本人也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江久知睨视了她一眼“重新见到季邗，你应该高兴才对。”
　　顾言渊往后退了两步，她不愿将面前的这个东西跟季邗关联在一起。
　　近乎一样的容貌却令她作呕。
　　“或许会有点难以接受，毕竟我发现拥有这种能力，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
　　“江久知，我没空听你废话。”顾言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很羡慕童话世界，巫女能将死去的人复活，最终故事迎来大团圆的结局。”江久知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现在的我，也能让大家弥补遗憾……见到故人。不过这种能力还不太稳定，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的好听，你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妄想让所有人跟你一起陷入混沌的幻觉世界。”
　　江久知敛去笑意：“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你搞清楚。”顾言渊一把拽住江久知的领子“已经四年多了，你还是无法坦然面对，我告诉你江久知，不管你说的多冠冕堂皇，你就是个逃避现实的懦夫。”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真叫我伤心……”江久知拍开了她的手“看样子我们没办法谈下去了。”
　　“你最好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
　　江久知不怒反笑：“我不是为了找你过来商量的，没必要征求你那无足轻重的意见，你愿意帮我，对我来说尽如人意，不愿意帮我……日后我也会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你非要选择针锋相对，我不会顾及往日的情意。”
　　他的言行举止都令顾言渊感到无比陌生。
　　顾言渊从桌上抄起水杯，将茶水泼在江久知的脸上：“我看你是疯了！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她没有勇气再跟江久知对峙，故作镇定往前走了两步，跨出包厢后落荒而逃。
　　纵然过去两年之久，顾言渊回忆起当日的场景，依旧有些不适。
　　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重新梳理一番，省略了一部分信息，挑挑拣拣汇总之后告诉了秋和晓。
　　“所以，江久知为了尽快找到能合作的对象，把‘幻化’的能力赋予给了手机，黑线由此应运而生，它们将拿到特殊手机的人群分为三六九等，会替江久知做初步的筛选。”
　　“没什么天赋的人会在日常生活中逐渐被线控制，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极少一部分的人会利用黑线将手机幻化成人形，但所有的人形依旧与黑线脱离不了关系，换句话说，这些人形也是为江久知服务的，一旦发现利用不了的人，人形就会动手除掉障碍，再伪装成完美的意外。”
　　秋和晓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顾言渊把话题抛给她：“我知道的暂时只有这么多，接下来轮到你的坦白局了。”
　　秋和晓大脑飞速运转，她根据顾言渊表露出的态度，隐瞒了一部分的事实，简单地概括了事情经过。
　　毕竟，在本校见过江久知的事，还有小兔子救了她的事，她并不想让学姐知道。
　　没想到顾言渊揪着先前的问题不放：“按照你的说法，你躲在楼道里看着张鸳落楸，那你的手为什么会受伤。”
　　秋和晓抿了抿嘴缓解被戳穿的尴尬：“当时情况紧急……张鸳落楸抽不开身，我为了救唐柠不小心翻出了护栏……应该是抓握栏杆的时候不小心蹭伤的。”
　　秋和晓说的轻松，全然没提差一点坠楼身亡的事。
　　尽管如此，顾言渊还是猜到了她的遭遇，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学姐……你怎么了？”秋和晓见她状态不好，低声询问“要不要吃点糖？”
　　顾言渊的耳边只有放大的心跳声，很容易就联想起季邗毫无征兆死亡的那天，她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还在等季邗跟她一起吃午饭。
　　如果秋和晓也落得同样的结局……
　　这让顾言渊倍感惊悸。
　　自从跟江久知闹得不欢而散后，顾言渊就开始疏离他人，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不愿意依赖他人，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想重蹈覆辙。
　　“我记得和你说过，遇见事情要及时联系我。”她看着秋和晓的眼睛，少有的情绪波动“要是运气不好……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秋和晓呼吸一滞，自责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