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16、十六 假期时

　　假期时间一晃而过。
　　秋和晓魂不守舍在宿舍躺了两天，直到上课坐在教室里还没缓过来。
　　她的床头玩偶大军里多了一只白色的长耳兔——顾言渊送给她的。
　　正是临场被她拿来当话题的那一只。
　　当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秋和晓这几天有多激动，白璐就有多低落。
　　为了向白璐表示谢意，秋和晓特地在游乐场的免税商店买了个和她爱豆同款的项链。
　　让秋和晓没想到的是，假期过完她都没有机会把谢礼送出去。
　　白璐没回宿舍住在外面也就算了，就连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是大二的学姐替她拿过去的。
　　说来也巧，到访的女生正好是学生会面试当天，染了薄藤色头发的学姐。
　　不知为何，学姐似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望向他人的目光多少带着点不屑，怪异的是，她左手腕间绑着一根红绳，末尾坠了颗脱漆的铃铛，与整个人气场格不相入。
　　秋和晓倍感奇怪，白璐是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
　　看着就不太好相处。
　　“秋和晓。”亓雨萌用手点了点她的书本“商业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今天搞活动买一送一，下课去喝奶茶吗？”
　　“去！”秋和晓答应地迅速。
　　然而她们低估了当代大学生的行动力。
　　商业街直线距离一公里，被学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秋和晓吃过午饭本想回宿舍午睡，让亓雨萌又拽回来了。
　　“你是老年人吗？一年四季雷打不动要午睡。”亓雨萌说“下午没课，你现在回去肯定是窝在床上，不如晒会太阳，对身体好。”
　　秋和晓陪着她站到队伍最后，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当真是为了妹妹好？怕不是惦记你那买一赠一罢……”
　　亓雨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走，我一个人喝两杯！”
　　走是不可能的，哪怕顶着烈日等几十分钟，能喝到冷饮就是值得了。
　　说是奶茶店，排到门前才发现是维修手机的铺子，腾出了几平米的位置放了工作台，饮品原料的瓶瓶罐罐齐整地码在台面上。
　　点单，调制再到打包，全程只有一个小姐姐忙碌，她动作利落却也难免抱怨两句：“老板——你要是现在没什么事做，能不能过来帮我，我都忙的脚不沾地啦。”
　　老板坐在玻璃柜台后，被面前台式电脑遮挡得严严实实，就露出来一截脑袋顶：“我可忙了，桃雨不是在么，你喊她下来帮你。”
　　碰巧这时从二楼拐角处走下来一位女生：“不要在店里直呼我的名字，我没空。”
　　秋和晓玩腻了手机正盯着远处发呆，瞥见女生的模样，忽然回神。
　　这不是前几天去宿舍帮白璐拿东西的学姐吗？
　　学校可真小。
　　“你能有什么事。”
　　“去开例会。”章桃雨一字一顿地说，临出门前当着老板的面带走了他桌上的咖啡。
　　秋和晓忽就想起那天在游乐场的餐厅里，顾言渊也这般自然地拿起她的杯子尝了口青柠汁。
　　嘴唇还沾到了自己的口红印……
　　“咳——”秋和晓欲盖弥彰地挪走视线。
　　“那没办法了，晚晚。”老板又言“你只好自己撑住了。”
　　林晚晚问他：“老板，你到底有没有发兼职信息啊。”
　　“嗯嗯，在发。”
　　林晚晚听见老板又敷衍她，把“暂停营业”的牌子往桌上一放：“后面同学别排了，今天休息了。”
　　十几个学生陆陆续续地离开，话语间难免夹杂着骂声。
　　秋和晓拍了拍亓雨萌：“走吧，回宿舍。”
　　亓雨萌自然是不乐意的，她逆着人群挤到柜台边：“怎么就休息了呀？”
　　“我没精力了，明天你们再来吧。”林晚晚也是个随性的，说着就开始收拾工作台。
　　“我都排了这么久了——”亓雨萌说“不就是没人兼职吗？我来帮你，现在能继续了吧。”
　　林晚晚的眼神忽然就亮了，给她发了一条粉色的围裙，顺手撤掉桌上的牌子：“那可太好了。”
　　秋和晓没想到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她呆滞地看着亓雨萌套上围裙，走到点餐机前得心应手地处理订单。
　　亓雨萌抬眼：“你先回宿舍吧。”
　　“啊？”秋和晓茫然“我还没点奶茶？”
　　亓雨萌猜到自己大概能混到免费的饮料，拐弯抹角地拒绝秋和晓：“那你一个人喝两杯。”
　　秋和晓听出了她的画外音：“行，我要焦糖玛奇朵和生椰拿铁。”
　　“正常冰还是去冰？”
　　“去冰。”
　　秋和晓扫完码退到一旁等待，她别过脸打了个哈欠，泪眼婆娑间望见小二层站着个男生。
　　他穿了件门襟带花边白衬衣，一头乌发垂在耳边。
　　隔了段距离看不清他的模样，可他鬓边的头发，和垂耳兔一样。
　　男生像是猜到了秋和晓内心所想，对她歪着脑袋露出了个甜笑。
　　好像……在哪里见过。
　　亓雨萌打断她的注视：“您的焦糖玛奇朵和生椰拿铁，打包还是打开？”
　　“打包。”
　　秋和晓再度抬头时，男生已经不见了，她提着纸袋路过手机维修的桌台前，特地留意了一下他们口中的“老板”。
　　他的头发应该是烫染过的，头顶长出来了大约一指长的黑发，发尾却呈现枯草般黄色。
　　这个男人和三个月前遇见的店长……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发生吗？
　　门口不宜久留，秋和晓趁老板没发觉她的视线赶忙离开，却在下意识间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还是先别告诉学姐了。秋和晓心想。
　　等她走出商业街才拿起手机，在上百个好友间翻找能跟她分享第二杯奶茶而不显突兀的人。
　　可惜的是，她跟同班同学没什么交流，社团活动也是形同虚设，她从来不去集体聚餐，好友列表滑到底也没捞到合适的人选。
　　顾言渊恰好在这时发来消息：没有。
　　半晌她又补充一条：包括会长副会在内的十几个人，手腕上都没有红线的痕迹。
　　秋和晓看了看手中的咖啡，瞬间敲定了主意。
　　她可以分给顾言渊学姐啊，顺便还能等学姐忙完一起吃顿晚饭。
　　秋和晓边走边纠结怎么给顾言渊回消息，没留神迎面撞到从教学楼出来的同学。
　　同学怀抱着的一沓资料如天女散花般地落了一地。
　　秋和晓赶忙蹲下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我刚刚没有看路。”
　　女生的脾气也很好，柔声道：“没关系。”
　　秋和晓拾起纸张，不经意瞥见上面用宋体二号大大方方写了“策划案”三个字：“你拿了好多东西，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女生摇摇头“太麻烦你了。”
　　于是秋和晓不再坚持，只是将文件按照页数归纳好递给女生。
　　女生伸出手，袖口边垂下来一段红色丝线。
　　“卧槽——”
　　秋和晓惊讶地骂出声，顶着女生疑惑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道：“对不起啊一惊一乍的……吓着你了，我刚刚把线头看成虫子了……”
　　女生还是说：“没关系。”
　　秋和晓的大脑快速运转。
　　她怎么就把这件事忘了。
　　线不在学长的手腕上，很可能是因为白璐许下的愿望跟学长的女朋友有关啊！
　　要快点知道这个女生是谁……
　　“那我先走一步。”女生微微欠身，从秋和晓身边走过。
　　秋和晓的肢体比大脑反应速度，她一把勾过女生口袋里露出来的半个钥匙扣，藏在自己的袖子里。
　　等女生淡出视线范围，秋和晓从好友列表里找到学校的表白墙。
　　“墙墙，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这个钥匙扣的主人，在去东教一路上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