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要为别人赎罪》YBXZ玉笔仙子

5、人死如灯灭

　　“咚咚咚，咚咚咚”
　　微风习习的夜晚，陈磊拖着一身疲惫在明亮的月光下回家，老远听到敲门声这才抬头看去，破旧的木屋门口有两个身影，等着靠近后才认出来是谁。
　　“盼盼，瑞瑞，你们怎么来了？”
　　开口询问的同时，陈磊也是四周看去，可是没有任何人影。
　　“我找姐姐，姐夫，我姐姐呢。”
　　席盼带着哭腔开口，席瑞也是哽咽的。

　　这大半夜的，陈磊也就让两人先进去再说。
　　就着灯光，两个孩子的衣服上面都是泥土，还有被撕碎的痕迹，脸上也有细小的伤口。
　　陈红在陈磊的吩咐下给两人打水，阴沉的脸写满了不欢迎。

　　“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你姐不应该在你家吗？怎么会来这里找？”
　　“我姐姐不见了，爹娘不管，还不让我们找。”
　　陈磊也只是随口问问，大人的事，和孩子没有关系，席盼今年八岁，席瑞六岁，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大人带，从席家村过来，整整走了十多里路，就是看着他们的衣服也知道没少遭罪。

　　听着两人肚子的叫声，陈磊只能先让陈红去做饭，陈红不愿意，可是又不能不听大哥的，这才把给陈磊留的饭菜拿出来让人先吃，自己又去厨房煮豆饭。
　　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席盼席瑞狼吞虎咽吃饭的同时才断断续续的回答陈磊的问题。

　　席梦一直没回家，这在陈磊的预料之外，同时人也皱眉了，没有住的地方，没有吃的，还不回家，就自己住在山里，不由的想着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住在山里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是一直去看席梦找她玩的。席梦这人没心没肺，坏事做尽，爹娘不喜，爷奶都卖过她两次，不过她又跑回来了而已，还害的家里赔了钱。
　　曾经也是当着二老的面骂他们老不死的，要是再敢卖她，那么她一把火就烧了席家，要死大家一起死。
　　家人管不住，不给她吃喝，她就能偷粮，收拾弟弟妹妹。她不吃，别人也别想吃，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可是不耽误她跪祠堂，控诉父母爷奶的罪状。
　　席家是个大家，好似还都挺能生。爷爷奶奶有五儿四女，她爹排行老五，更是生了九个，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五个妹妹，剩下的就是这两个弟弟了。如今不算家里嫁出去的闺女，还有四十多口的人。
　　席梦上天入地的折腾，亲堂哥堂姐堂妹的加起来有三十多个，还不算表亲。全家人都恨不得席梦早死早超生，看到也当她不存在，席梦能偷姐姐的嫁妆，能抢妹妹的心上人。
　　成婚了还能回家从年老的奶奶手里抢粥喝，敢和自己老子对着干，一口一个怎么还不去死。

　　可就是这样一个容不得自己吃一点亏的席梦独独就护着自己的两个弟弟，谁来都不能说一个字。
　　席家孙子多，席盼席瑞不是不受宠这么简单了，而是忽视，爹娘因为席梦的原因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根本就没时间管儿子。
　　两个孩子从自己能走动开始就是席梦照应的，席梦见天的不着家，嫁人以后就更是过自己的日子了，也顾不上太多。
　　过年回娘家一趟这才发现两个弟弟在家里被欺负，席梦二话不说点了一家人赖以生存的草垛子，然后连夜带着席盼席瑞到了陈家，所以陈磊对这两个孩子也是不陌生，因为几乎就在家里住下了。
　　最后是她爹过来带回去的，可是席梦依然几天一趟的把人接过来给他们换衣服，做好吃的，真的是放在心尖上宠着。

　　所以两人对席梦的感情比对他们的爹娘还亲，现在席梦走了，也只有这两个孩子来找。

　　没说几句话，两人吃着饭呢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陈磊也是抓紧时间吃饭，最后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的出门。
　　十多里路，他怎么也不放心让孩子自己回去，所以只能自己送一趟，白天要干活，就晚上有时间送了。

　　席家村里面也是一片寂静，大晚上的全都睡着了，只有不时的虫鸣和狗叫。
　　到门口陈磊才把两人给叫醒，耐心道
　　“你姐姐如果回来就一定会回家看你们的，你们还小，以后别自己出去找人了，太危险。”
　　叮嘱了两人，看着席家安安静静的陈磊对这两个小孩莫名的有点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半夜没回家，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找。
　　“咚咚咚咚。
　　陈磊抬手敲门，是离门口最近的席家老大过来开的门，对方揉着眼睛明显的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对着陈磊叫了声
　　“小磊？”
　　可马上又皱眉了，不解道
　　“你怎么这会来了？”
　　陈磊蹲下身把席瑞抱起来给席家老大接过去，同时道
　　“打扰了大伯，孩子想他姐姐就来我家找人，我明天还有事只能现在送过来。”
　　“瑞儿，盼儿。”
　　席家大伯也是震惊，抱着人惊讶开口，搞清楚了是什么事，也是皱眉道
　　“这，我都不知道他们不在家，小磊，真是麻烦你了，快进来坐。”
　　陈磊摇头，他只为送人而来，拒绝陈家大伯的邀请就再次转身走进夜色里面。

　　“他爹，谁啊？”
　　房间里面传出疑问，席家大伯也没回，关上门就直接去了五房，在门口喊道
　　“老五，老五，”

　　“你们怎么搞的？孩子不在家还睡的这么死，你们心怎么那么大呢。”
　　席家大伯对自己的弟弟也是真的没话说，看着对方一点不上心的样子摇了摇头也不管了，而席峰抱着席瑞进屋后放床上转身就又去打呼噜，当娘的更是连眼睛都没睁。
　　农忙时节，他们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时候都没有。回来孩子们都睡了，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人没回家，胡乱扒一口饭自己也是上床睡觉，这会哪怕是抱了人进来，那脑子也是没有一点反应。

　　原路返回的陈磊在村口的时候，犹豫了下还是上了山。
　　这座山就是隔绝席家村和陈家村的的地方，如果不绕路也不远。可惜就是要绕路从山下走，如果从山上走，那就更远了。
　　头一次就是在席家村人的带领下陈磊才找到席梦所住的茅草屋，那是打猎的人准备的，偶尔会在这里住一晚。
　　席梦拿到休书以后也是在这里住了两个月。
　　点着火把，陈磊仔仔细细的在茅草屋搜索了一遍，很是确定这里没有人生活，床板上的灰都积了一层，留下的就是床头那洗的干干净净的布条。

　　出来在茅草屋附近也找了一圈，实在没发现什么踪迹后陈磊就选择离开，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当爹娘的都不管，陈磊觉的自己找这一圈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梦你真有办法，这样真的洗的干净还快。”
　　月满楼后院里面一个大姐语气轻快的开口，充满惊喜。
　　席梦将手里正在洗的碗筷放下起身，淡淡微笑后将身边一罐粘稠的液体递给大姐，道
　　“这个，你留着用吧，它去油效果更好，所以不用放很多，多冲两遍清水就可以。”
　　来这里五个月，席梦啃了一个月的干饼子和三个月的野菜，所以从来不知道洗碗多难，因为她没洗过。
　　手里的东西也是皂角和草木灰熬出来的而已，皂角是大姐给的，席梦洗衣服只会用清水搓，陆六介绍了草木灰，可是实在没用过的席梦只能表示敬谢不敏，她感觉越洗越脏。
　　后来大姐给了她皂角，面对那传说中的东西真实的出现在她眼前，席梦才在席梦的记忆里面找到一点印象。
　　草木灰刷碗，草木灰洗衣服，草木灰止血，草木灰烤辣椒……………等等的不可思议的作用好像也全都出现了。
　　大姐人挺好的，给了她不少，现在换了一种方式给还回去，席梦也高兴。

　　皂角是山上就有的东西，可是东西少，人多，
　　自然而然的就是珍贵东西，都是省了又省才会使用，席梦小时侯就因为洗衣服多放了一点，直接被她奶奶一脚踢到了河里面，五六岁的小姑娘，深秋的天气，河水冰凉，又没人帮忙，是她自己求生欲满满的爬了出来。同时因为这事挨了大半年的骂，嫌她败家子，不过日子了。
　　不过席梦从小就是逆反心理超重的孩子，所以对她奶奶也没惯着，你不让我用，那就都别用了，家里的皂角全都被她偷摸给糟蹋了。是的，糟蹋，而不是藏起来自己用，席梦不止是受不了一点委屈和管束，她的报复心理同样一点也不收敛，从来都是想到就做的那么一个豪不顾及后果的人。

　　对已经死去的席梦的成长史，现在的席梦不感兴趣。人死如灯灭，到底是家长不合格，还是家庭环境的塑造，或者席梦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天生的坏人。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席梦真真烦的是，那些记忆总是不停的闪现在她眼前，看到熟悉的东西，听到熟悉的话，或者熟悉的场景，都会让她的记忆再次变的清晰。对席梦的了解也更加的深刻。
　　席梦是厌恶的，可这种厌恶仅仅是不想在想起任何过往之事，而不是对死去的席梦的厌恶，还是那句话，人死如灯灭，没有必要还去评判她的过错和追究她的责任。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