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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晚安楚牙 许飏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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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飏一直想着自己祝福就好不要去打扰,他总是要尊重她的选择,但过往种种就像心头上的一根刺,表面看不见痕迹,实则一动而牵全身。
同学聚会前一个星期,许飏正因为几个跨洋会议忙得日夜颠倒,如果不是刚回国的姐姐想凑热闹,硬拉着他说想认识几个朋友,他可能都想不起还有同学聚会这件事。
可就是这么凑巧,他一去就碰到了楚牙。
看得出有精心打扮过,一袭红裙衬得她成熟又明艳,却冒冒失失的像只迷路的绵羊,头也不抬的闯进他怀里,扶住她的时候,他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他依旧装作从容的样子,语气冷淡,却忽略了话语里的亲昵熟稔:“想什么这么专心?”
姐姐在旁边应该看出了些什么,他生怕在楚牙面前露馅,刻意打断两人的对话,席间也尽量避免两人的交流。
他摆出一副惯用的冷静面孔,或侧耳倾听或微笑点头,许知净坐在他旁边笑他假模假样,他也权当做没看见。
然而冷静和理智在看到那散乱一地的特效药后,顷刻烟消云散。
许飏无法面对躺在病床上单薄如纸的楚牙,而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楚牙离开他的这六年里,直到刚刚接到特助的电话,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没有所谓的完美男友,有的只是吸血的原生家庭和令人唏嘘的童年,终其一生难以治愈的阴影就像沉重的壳,一步步让她陷入泥沼。
老天爷好像故意要与他作对,在最晚的时间点才让他撕开真相。
……
许飏在把楚牙惹哭了之后,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楚牙身边打转,楚牙被烦的不行,眼看着许飏又要在床边守着她睡一晚上,楚牙吃了晚饭就板着脸态度强硬的把他轰回了家。
躺在床上,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挨个回复同学的问候消息,冷不丁打进来一个电话,看清来电人的楚牙眼皮跳了跳,缓了两秒才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声音里透着心虚:“喂,舅舅……”
“楚牙啊,我今天接到你同学电话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前两天才刚出院吗?”
对面信号不太好,说话声夹杂着电流音听不太真切。
同学电话?除了许飏,哪个同学能有她舅舅电话。幸好没说她得癌症的事情,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样应付舅舅的到来。
楚牙面不改色的撒了一个谎:“没事的舅舅,就是这两天降温,我病情有点反复,你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C市要照顾好自己,等端午节到了,我就请假去看看你。”
“端午节啊……还有五个月呢。”
楚牙垂下眼睫,低声喃喃,摩挲着手背上针眼附近的淤青。
“嗯行,到时候我等你。”
舅舅停顿两秒,又说:“楚牙,你妈妈最近老是跟我打电话给我……”
楚牙忍不住尖声打断他,情绪激动:“那不是我妈妈!”
对面安静了片刻,楚牙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剧烈起伏,因为激动脑袋缺氧空白一片。
“抱歉,我不该提起她。”
深吸几口气,楚牙忍不住掩口咳嗽起来。
“咳咳咳……没事舅舅,她,咳咳,她打电话给你干什么,要钱吗?”
“不是,她向我问起你的近况,听她的声音,似乎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唉。”
楚牙听懂了舅舅的弦外之音,有些哑然。
她父亲年轻时是地方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母亲被迷得五迷三道一心要嫁过去,外婆气得当场断绝母女关系,只有她这个舅舅时不时塞钱接济一番,日子还算过得去。
后来父亲被人蒙在巷子里打断一条腿,无所事事待在家里待着,被一些网友哄骗去“摇骰子”,结果自然是欠了一屁股债,催债的三天两头短信电话轰炸,好几次放学楚牙看见几个煞神一般的魁梧男子立在他们家街口,朝她投来探寻的目光。
再后来,父亲铤而走险去抢,被人抓住坐了牢,母亲被催债的人搞的精神崩溃,竟然去学校堵她。
那将近三个月的地下室时光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投无路,去找外婆结果被拿着笤帚打了出去,最后还是舅舅听到风声把她找来,又资助她继续读完高中。
这一大家子都冷心冷情,却偏偏生出了舅舅这个菩萨心肠,楚牙对自己这个舅舅没有拒绝的勇气,但她也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的脸。
思来想去,她只能换个委婉的说辞:“……等我有空了会去看看她。”
对面又是一声叹息:“好孩子,舅舅知道你这些年心里苦……”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楚牙抬手摁灭病房的大灯,黑暗瞬间将她包围,那种将要被吞噬的错觉毫无预警,她一个激灵连忙把床头的夜灯拧开,看着周身笼罩在橘黄光晕包裹下才觉得好一些。
窗外树影张牙舞爪的印在病房白墙上,风过一阵簌簌作响,她一边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一边感叹医院的夜晚真是安静的过分。
直觉觉得今晚睡不着了,她目光放空数羊,数到两百零三只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楚牙拿起来看,是许飏发的,只有两个字。
【晚安】。
楚牙看着这两个字头皮发麻,像是一盆温水从胸腔浇下,从眼睛到鼻子都酸酸涨涨。
啧,渣男。
她撇撇嘴,摁灭屏幕,小声咕囔一句晚安。
……
接下来的短短一个月时间,楚牙的病情日益加重,已经到了不能自行走路吃药的地步,经常伴有头疼恶心呕吐等症状,记忆也时好时坏。
医院在发现她的癌症脑转移之后就安排进行了手术切除,但是因为脑瘤的位置限制不能全部切除,残留的部分还需要进行补充放疗,但是楚牙的身体经历过一次化疗早就吃不消了。
这天阳光正好,金灿灿的日光洒落进房间仿佛圣光一般,楚牙甚至难得清醒,兴高采烈地要到窗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