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对了》云静风倾

3、【三】 “看清楚！

　　日复一日，时间在卷子，考试，题海中穿梭而过，生活仍旧维持着往常的平静。

　　那天的不快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烟消云散，向义宪还是整日忙于工作不见踪影，许娴漾也还是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料理家务，一有时间就会和杨凡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些表面上的平和自然迷惑不了向何，对于他爸爸的动作，他已了如指掌。他爸爸没有问过自己任何的意见，就开始着手办理他留学的各项手续，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把他扔得远远的。他也不会再乖乖的坐以待毙，好在他早有自力更生的觉悟，真的到了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实际上，比起向义宪，更让向何忐忑不安的是伊然。

　　课间，睡眠不足的向何没有像平常一样的，跟几个哥们儿一起出去活动筋骨，而是埋首在书从中小憩。伊政东对他莫名其妙的叮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整夜辗转反侧。同样念的是高三，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身心疲惫，不仅要面对头疼的高考，还要面对比高考更让人头疼的家庭关系。

　　聒噪的对话总是不绝于耳，让他得不到片刻的宁静。

　　“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又看见高二（一）那个于圣奕跟伊然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很亲热的样子。还有几次是于圣奕一个人在校门口，八成都是在等伊然。”

　　“啊？你没看错吧！她不是和她们班上的那个叫什么哲的是一对儿吗？”

　　“就是啊，我也听说了，前段时间连老师都在谈论这件事。”

　　“谁知道呢？呵！人长的漂亮，左搂一个，右抱一个的人多得是，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觉得她可能是把她们班那个给甩了，要是我，我也选于圣奕。长的帅，又有才，家里还有钱，那叫极品中的极品……”

　　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何摇晃着起身出了教室。那些校园八卦他从不关心，关于自己那些一波又一波的流言他也懒得去管，久而久之自然会被淡忘。说实话，他也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无动于衷，每每在别人口中听到伊然的名字，总会让他感到焦虑不安。

　　向何和伊然会在学校里保持距离，也是为了躲避八卦的追击。要说教室里的那些议论纷纷是炸弹，那么‘向何’和‘伊然’这两个名字加在一块儿，就是一枚原子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天马行空的流言不可避免的会传入向义宪的耳朵里，到时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令向何提心吊胆的是，那样他会不会连见上小然一面都成了困难？

　　微风吹过走廊，吹不走流言蜚语，也吹不走他的哀伤。

　　“向何！在那儿干什么？赶紧下来踢球！”远远的，好友楚振江朝他挥臂呐喊，他朝楚振江一行人摆摆手拒绝了。

　　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虽是清一色的校服，却只有她那样醒目，他总是一眼就能发现她。及腰的长发，璨璨的笑颜，纤细轻盈的身体像一抹流云，那种飘渺的感觉让人仿佛置身梦境中一般。

　　“唉！你看那个从教师楼里出来的是不是伊然？”

　　“好像是…… 就是就是！”

　　“她的脸蛋儿和身材确实挺不错，不过都比不上她的皮肤，我敢打赌，手感肯定好。”

　　“英雄所见略同！还有头发也不错，要是能把她弄到手的话，我这辈子就没啥追求了。”

　　“啧啧，你们俩，就是一人渣、一败类。”

　　“去你的！我还算人渣？你敢说你不败类？”

　　“你个不给爷们争气的小处男，昨天晚上不知道偷偷意淫了多少次吧？啊？说！几次……”

　　向何猛的向隔壁班几个贼笑打闹的‘狗熊’迈了两步，又戛然停住。定格数秒后，极度忍耐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快速走进教室，狠劲的甩上教室门。他不能逞一时之快，要不是会牵扯到小然，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可要不是关系到小然，他理他们干嘛？

　　教室里，先前八卦的几个女生仍在喋喋不休。

　　“……我听说她在四中那时候曾被几个人轮过，不管是真是假，都没人敢喜欢她。我最受不了就是她那兰花指，走路像是在跳芭蕾，被奸也是活该倒霉自找的。我倒是觉得，还是向何和伊然两个人比较般配。”

　　向义宪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不上她，你配不上她，配不上她……

　　“不只你一个人这么说，人家伊然早就否定了，再说了……”

　　“铛铛——”

　　已经在位子上坐定的向何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黑着脸清冷的说：“能不能麻烦你们闭上嘴？”说完便伏趴在桌子上，没看到几个女生满脸的惊恐。

　　“刚、刚才是向何在说话？”向何完美的形象顿时在她脑海中破碎。沉静内敛的他对人却是十分和善，无形中也为他添加了几分同龄男生中少有的成熟气息，更是让人迷恋。她嘴上不说，暗地里一直对他很有好感，常常在他抬头看黑板时，难以克制的偷看他俊逸的侧脸。

　　但是他、他怎么能对女生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语？

　　“嘘！没看人家睡觉呢吗？要是你被吵醒了你能高兴啊？”另一个女生‘理解’的看着趴在桌上的向何摇摇头，好学生就是比较辛苦，不知道昨天熬夜学习到几点。

　　整个胸腔被一簇焦躁感所充斥，向何恍惚的盯着桌面。他到底哪里配不上她？难道只能这样吗？直到有一天，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喜欢上别人？那时他爸爸会对他说什么？是不是会一脸鄙夷的丢给他一句，‘也不照照镜子，早叫你不要痴心妄想’。

　　他和小然太近，近到她无意识的把他摒除在男人的行列之外。面对这种四面楚歌的现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等着她的心自我觉醒，他必须赌一次。

　　为什么他不行？他哪一点输给其他男生？他不配，谁配？

　　前段时间，听到她在电话里说不喜欢她们班，与她邻座的那个‘情痴男’后，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最近又冒出个于圣奕，小然是‘遇柔则柔，遇刚更刚’的性格，偏偏于圣奕又是她最不能抗拒的温文儒雅那一型。她自己也许没有察觉到，她口中的‘于圣奕’三个字，一天比一天频繁。

　　-

　　某个周末，伊然一脸桃花的对向何顺口提道：“没想到于圣奕很早以前就已经拿到钢琴十级了，真是难以想象。”

　　向何偏转过头瞅着身侧的人开心的在他面前谈论着别的男生，声音里不带波澜的附和：“还真是难以想象。”

　　一个大男生整天对着钢琴都来咪，他以为他是朗朗吗？

　　情商诡异的伊然也听不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很感兴趣：“不过，他的手长得那么好看，要是不弹钢琴那才可惜。就像你的手，不弹钢琴多可惜啊。”

　　向何再也憋不住的将五指推到她面前，说：“看清楚！这是抓篮球的手，男人的手！”说别人也就罢了，他不跟她计较，既然说到他头上，他再不说两句都对不起他自己。

　　完全不明所以的伊然，看着紧贴向她瞳孔的那只指节分明的大掌，开始眩晕迷糊。她有说他的手是女人的手吗？她不过夸他的手长的漂亮，男人的手就不能长得好看吗？可是，他的手确实很好看啊，比于圣奕的手还好看。

　　她嘟着嘴：“我不喜欢看篮球，跟打架似的，我还是喜欢听音乐。”

　　从她的话中，向何听出了些端倪，随后问她：“他约你听什么音乐了？”

　　伊然如实的回答：“他入围才艺表演总决赛，请我去给他加油。”

　　果然！

　　漆黑的锐眸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他又问她：“你喜欢肖邦，还是莫扎特？还是贝多芬？”

　　“都挺喜欢的啊，怎么了？”好奇怪，向何怎么突然对音乐这么感兴趣？平时让他唱国歌都难，要说浪费才能的本事，天下第一的桂冠绝对非向何莫属。

　　向何拉起她就朝音响店的方向走：“那就都买了。”

　　“买什么？”他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CD！回去我放给你听！”

　　听他这样一说，伊然立刻就‘恍然大悟’了，在心里偷偷的乐。一个人要是太优秀了也不好，自尊心比平常人强会更容易受伤些吧？说到他不如别人的地方，反应竟然这么大。向何平时很少有情绪，这个时候的他最可爱了，忍不住让她想逗他。

　　“要是你唱歌给我听的话，我就不去了。”

　　向何不肯：“我不会。”

　　她激他：“那我就去给于圣奕加油。”

　　这下气得向何是只能磨着牙，狠狠的瞪着她。他真想把她的嘴给堵上，让她把那三个字嚼烂了……算了，还是吐出来吧。向何无奈到再也说不出他那句‘随你’的口头禅，不得不妥协的说：“就给你一个人听。”

　　伊然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笑弯了眼睛：“没问题！”

　　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向何发出一丝动静，她盯着他紧闭的双唇催促道：“唱啊？！”

　　“我说的是，只唱给你一个人听，等没人的时候再说。”

　　伊然瘪着小嘴气鼓鼓的拿眼光谋杀他，她是不是又被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