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3、第 3 章

　　时间过得很快，伊文森出几次任务就到了拉瑞的预产期。在半个自然月前氪星新秩序基本稳定下来之后，乔公布了拉瑞怀孕的消息，这让整个氪星都沸腾起来，所有氪星人都十分重视这个孩子。
　　“欢迎归来，伊文森。”
　　“欢迎归来，伊文森上校。”
　　······
　　伊文森刚下坐骑，就有不少已经看望过拉瑞准备回去的氪星人朝他问候，伊文森笑着一个个回应。他看见大家给拉瑞和小王子的礼物已经从门内堆到门外，还有一些亲人的马瑞和山哈团团围在拉瑞家外边，毛茸茸的闹到几乎要直接从窗户里挤进去。
　　雌性马瑞身形高大，成年雌性马瑞能高达两米，雄性则高一米八左右。这一种族全身都毛茸茸的，力量超乎寻常，能一巴掌把氪星人拍进地上的那种。它们的种群不大，因为繁衍比较困难，通常是群居生活；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对幼崽都十分重视，它们也很聪明，在原本的氪星社会它们都远离氪星人居住的地方。但氪星改革之后，氪星人的攻击性不再那么明显，更加一份随性和温和，有不少马瑞的活动范围都扩大和氪星人生活范围交叉。
　　大家乐得和氪星上的生物用更和谐的方式相处，至今也没有出现问题。直到今天，拉瑞即将生产的消息传遍整个氪星，天性疼爱幼崽的马瑞嗅到了属于氪星新生儿的味道，偶尔会来拉瑞家拜访，还会狩猎小型野兽放到拉瑞家门口，好几次给拉瑞吓够呛。
　　山哈则是一种拥有飞翔能力的长羽生物，身材较小，但飞行速度十分快，好奇心很重。山哈本身对氪星人幼崽没兴趣，存粹是因为好几次马瑞都在拉瑞家外边徘徊，过来凑热闹而已。一开始乔还很担心马瑞会攻击拉瑞，德鲁二话不说直接派了一支军事小队日夜守在乔家门口，即使发现了马瑞并没有恶意也没有撤走。
　　拉瑞子宫里的那个孩子不只是对乔一家重要，他对氪星，对这个种族都是至关重要的。
　　伊文森已经跟那几只雌性马瑞混熟了，不用被它们揪着薅一会就直接进去看望拉瑞。其他不常来的氪星人则要被它们按着薅好长一段时间，以确定不会对里面那个孕妇造成威胁才会被放进去。
　　“别那么用力！我腰都要断了！”
　　“加油啊，中士，可要好好通过马瑞的试炼呢。”
　　伊文森走过一个被按在地上嗅的氪星人，成年雌性马瑞的重量可达六百斤，这个重量对氪星人来说不算特别重，但也挺难顶的。
　　房子里已经挤满了来看望拉瑞的氪星人，在正中心的长躺椅上，拉瑞被一群氪星女人簇拥在那。还有一个好奇的女青年轻轻地摸了摸拉瑞高高鼓起的肚子，她叫卡拉·佐·艾尔，是最后一个被立法者创造出来的氪星人，但和所有人一样都对这个自然孕育的新生儿充满期待和好奇。
　　“日安，乔。”伊文森把手里的花束递给乔，朝他问候，这束花是他从任务星球带回来的，这束花在它的原产地代表了最高的祝福。
　　“日安，伊文森。”乔接过花束，有些苦恼地看着房子里被花填满的样子，朝伊文森笑笑说：“拉瑞快要生产了，这几天这里都被花包围着，估计花香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我们。”
　　“毕竟他是被整个氪星祝福的孩子，他是未来、是希望，或许你以后可以告诉他其实他是一个花仙子。”伊文森说着还朝乔调皮地眨眨眼睛，虽然氪星人表达祝福的方式之一是送花，但也可以送别的，这种统一送花的场景伊文森也是第一次见，“你没告诉他们拉瑞怀的是男孩子吗？”
　　作为有透视能力的氪星人，观察婴儿的性别很简单，只是没有主人的同意就透视别人是很失礼的事情。
　　“不，伊文森。他的性别在我公布他存在的那一刻就说明了。”乔把伊文森送的花束摆在所有花束的中心，连德鲁送的都被挤到了一边。伊文森看见乔的动作，直接笑弯了眼睛，乔也跟着他笑。
　　无论性别是他还是她，唯一不变的是同族对他的期待和祝福。
　　传统的氪星玫瑰占了花束种类的大头，剩下的大多是像伊文森一样在外任务没办法包装氪星玫瑰的战士们，他们在出任务的星球上寻找最美丽、最迷人的花朵来包装属于他们的祝福，然后送到拉瑞身边。有些粗心大意的小伙子没注意给花朵消毒和检测，差点让拉瑞打上一个星期的喷嚏；事后还被德鲁按到操练场锤了好一顿。
　　氪星玫瑰和氪星一样，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它闻起来很清淡，但它的味道能传播很远也很持久。它开遍了整个氪星，甚至有些嗅觉出色的能凭着它的味道认路回家，没有氪星人不爱它，也没有氪星人不爱他。
　　“噢，伊文森。过来，孩子。”拉瑞才刚刚瞧见伊文森，她被太多人包围着，光和她们聊天都花不少功夫。但当她第一时间看到伊文森之后还是叫住他，她像乔一样疼爱这个孩子、甚至比乔更多，“来看看他，摸摸他，他会成为你的弟弟。”
　　伊文森朝乔打个招呼，乔对他点点头，伊文森迎着拉瑞慈爱的目光走过去。他虽然经常来看拉瑞，但是没有几次能进入女人的包围圈里，对伊文森来说，要给女士们相处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另一个性别的人最好撤离。但这次拉瑞让他靠近，那么他也不会推脱。
　　等到了拉瑞跟前时，伊文森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激动一点。他先对给他让了个位置的卡拉道谢，然后再缓缓蹲在拉瑞面前，拉瑞在这短短一个自然年里变了很多。
　　她依旧美丽，湖绿色的眼睛荡漾着幸福和慈爱，微笑就没有从她的脸上下来过，眼角和脸颊上都笑出一道道细小的纹路。她被和她一样热切爱着这个孩子的女人们照顾的很好，脸色红润、身形健硕；让乔来照顾指不定拉瑞瘦成什么样——没有嘲讽乔的意思，只是女人永远比男人更贴心，这件事可是连乔都没有否认。
　　足够健康、足够强壮的体魄才能承载住自然孕育的痛苦，才能让孩子更好地、更健康地诞生。
　　拉瑞停下抚摸肚皮的手，朝伊文森伸手。只是摆了个方向，伊文森马上领会并更加快速地握住拉瑞的手，伊文森细细摩挲着手心的指节。拉瑞原本粗粝的手指在一年的养护下变得柔软、细嫩，伊文森第一次摸到这样属于拉瑞的手，作为一位和丈夫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地质勘探学者，她的手早被奇奇怪怪的石头磨练得粗糙。伊文森在新奇的同时也不禁感叹孕育一个生命实在是太过艰辛，他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对拉瑞严重的妊娠反应略有耳闻。
　　乔好几次跟伊文森聊天的时候差点崩溃，这个氪星最伟大的科学家对心爱的妻子所承受的苦难和折磨无能为力；他几乎在每个独自一人的时刻无助地落泪。生育宝典记载了孕妇自然孕育生命会产生的反应，乔早已熟读百遍；但再多的字文都不及一次拉瑞真正的孕吐来得有冲击力。
　　孕吐、激素紊乱、情绪不定······这些情况不仅折磨拉瑞，也折磨乔，更牵动所有人的心弦。德鲁直接给乔放了一个大假，让他的兄弟好好陪伴在妻子的身边照顾她。每天都有人去拜访拉瑞，带上礼物，带上祝福，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给她一个温热的怀抱。
　　伊文森也整理过不少其他星球保养孕妇的注意事项和方法，删删减减就取了一些有用的带给乔。他又何尝不心疼正在为孕育新生儿而痛苦的拉瑞？他从“诞生”之后最亲近的人除了德鲁、乔，就是拉瑞；甚至拉瑞能排在他们俩前面位列第一。德鲁作为父亲从来都是严厉的，他用几近严苛的态度教导出氪星战术和格斗实力仅次于自己的战士；乔虽然比德鲁温和，但该严厉的时刻他也从不手软，所以乔也教导出一个不负众望的学者、科学家；而拉瑞——拉瑞教会了他“爱”，她教会他什么是爱、怎么爱自己、怎么爱别人、怎么爱这颗星球。
　　现在伊文森的手正被拉瑞引导着，轻轻放在了那个藏着一个小生命的地方。拉瑞孕育他的时间很长，他呆在子宫里已经发育得很健康。
　　“告诉他，伊文森，告诉他你来了。”拉瑞笑着对伊文森说：“他听得见我们的话，他可讨厌德鲁了，每次德鲁一说话他就要踢我的肚子。”
　　“真的吗？”伊文森被拉瑞带着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肚皮上，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得到跟他父亲一样的待遇，“看样子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喜欢跟我的父亲过过招。”
　　“噢拉瑞，他会不会也——”
　　伊文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心下的触感打断。那个孩子没有踢他，似乎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亦或者是在蹭他的手心？拉奥啊——这可是伊文森没有想到的，他就这个动作僵直在原地，这副模样逗得在场的人们直发笑。
　　“别紧张，伊文森，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哇哦，这、这可真是······至少他还挺喜欢我不是吗？这么看来我父亲的待遇最差，肯定是因为他语气跟脸都太臭了。”
　　伊文森开了一个小玩笑，不仅缓解了自己的尴尬，顺带还嘲讽了一波德鲁，把刚走进来就听到自己儿子嘲笑自己的德鲁气得直翻白眼。
　　“拉奥啊，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期待你，孩子。”伊文森轻轻把脸靠到拉瑞的腹侧，他就这样透过拉瑞的肚皮去看那个在子宫里待着的孩子，他看见他的四肢、看见他的骨骼、还看见那根连接着他和他的母亲的脐带，他看见在自己的抚摸下舒展身体的幼崽。
　　“以拉奥之名起誓，伊文森·佐德将永远保护你、教导你、深爱你，只要你需要，我将会成为你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矛。我会永远看着你、聆听你、奔向你，无论春夏秋冬、无畏艰难险阻。”
　　“快出来吧我的星星，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你。”
　　所有人都默默地给伊文森和拉瑞相处的空间，他的导师和父亲正看着伊文森向拉奥起誓。
　　“他长大了，不是吗？”乔感慨着对德鲁说：“他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如此出色的孩子。”
　　“哼，还算合格罢了。”德鲁轻笑着，常年不露声色的脸上再次展露微笑，“至少比你那小子出色，伊文森是氪星最强大的战士，他以后的成就和我相比只会多，不会少。”
　　乔没有反驳德鲁，伊文森确实是氪星最为出色的战士，他不否认。但他们的时间还很长，他的孩子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成长呢。
　　“啊——他、乔，我要生产了！”
　　拉瑞突然惊声呼叫，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正调整自己的角度，连忙呼喊自己的丈夫和帮助生产的医生。一时间整个屋子都乱糟糟的，因为医生给的预产期在明天，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着急降生，原本还很感性的伊文森直接被掀起来扔了出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乔和伊文森把客人们送走，默契地站在门外等待新生儿的降临。
　　“怎么会比预产期还提前一天呢？”伊文森有些担忧，他害怕提早生产会对拉瑞和孩子产生影响。
　　听到伊文森的话，乔反倒是哈哈大笑，连德鲁也拍拍伊文森的肩膀，安抚儿子的不安。
　　“提前一天的话对她们的影响不大，伊文。”乔对伊文森说，“说不定他是因为听到你让他快点降生才那么急的呢。”
　　“哈哈哈，他可真听话，伊文。你又多一个忠心的士兵了。”德鲁似乎已经预见乔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为首是瞻的样子了，不由地大笑。
　　“我的儿子顺从他也没什么，伊文是我的学生，跟顺从你没关系，还是我赢。”
　　“伊文可是我的儿子！你儿子听他的话，那你也得听我的话，乔。”
　　“可是伊文是我的学生——”
　　“那又怎样，我可是指挥官——”
　　伊文森曾以为，经过这一年的磨合之后这两个人会更成熟一点，没想到居然还能直接在拉瑞门口吵起来，吵架的内容还极其没有营养。
　　“乔，你想好他的名字了吗？”
　　伊文森这句话打断了他们幼稚的争吵，乔一下子就把跟德鲁吵架的傻瓜脸换成正经的模样，德鲁的反应慢半拍，呆滞的傻瓜脸被乔趁机抓拍。
　　“我和拉瑞讨论过，希望由你来取他的名字，伊文。”
　　“我？这恐怕不合适吧？”
　　“伊文，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就像你刚刚对他做出的承诺一样，你爱他、信任他；而我们也爱你、信任你；我们愿意把我们的孩子托付给你——如果我们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不，乔，你们怎么会出意外？你们不能这么说，我当然愿意、我很荣幸能为他取名字！你们保证，要好好的可以吗？”
　　“当然，我们保证。”
　　“······卡尔，卡尔·艾尔，怎么样？”
　　“希望吗？真适合他，伊文。”
　　伴随着房子里那声嘹亮哭声，氪星近百年来第一个自然孕育的孩子——卡尔·艾尔出生了。

　　伊文森率先进去，乔和德鲁站在后边看伊文森的背影。
　　“你给他取名伊文森的时候，有想到今天吗？”
　　“不，乔。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能给氪星带来改变而已，不曾想，他居然给氪星带来了奇迹。”
　　“‘伊文森’的意思是奇迹，他带着我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氪星，他完全配得上这个名字。”
　　“而他给你的儿子取的‘卡尔’······希望你的孩子配得上这个名字。”
　　“德鲁，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氪星的希望了。”
　　“怎么不是呢，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