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艾尔改造计划》误惊蛰

26、第 26 章 海拉尔·

　　海拉尔·文勒·佐德，在最近的千年里最接近神明的圣女。原本风光无限的她被立法者联盟污名为出卖氪星与信仰的叛徒，这个莫须有的罪名给予了文勒家族和佐德家族一击重创，把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叛国是最恶劣、最令人唾弃的罪名之一，即使德鲁几次为海拉尔上诉都没有任何作用，文勒家族和佐德家族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救她都没有用，只能看着她背负如此肮脏的骂名自刎在拉奥雕像之下。

　　正因为这份罪罚是如此的沉重，伊文森才更要去为母亲洗脱罪名，让她的荣光重新在这宇宙中闪烁。

　　但要重启审判何其困难，光是主审法官的人选就够让伊文森头疼的了，更不要提陪审团、执剑者、辩护的律师和材料了。目前在氪星身份够得上成为高等主审法官的人无非是德鲁·佐德、乔·艾尔和特克拉·文勒，但这三位每一位与海拉尔的关系匪浅，出于避嫌规则又不能让他们担任主审法官。

　　若法官人选不能从他们之中选出，那氪星的其他人选就更不可能了，一是能力不够，二是身份不够。所以主审法官一定是要请外星的，足够德高望重的强者。若伊乌里乌的老师还没去世，伊文森首选必定是她，但很可惜这位伟大尊贵的大魔法师在氪星新纪元前127年就在光荣的反天启抗战争中牺牲了。

　　“也许······”伊文森的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粗粝书页，眼神颤动着，“七灯？不、七灯的不稳定性太强，其利奇？不、他是一位英雄，但不是一位在裁定上令人信服的英雄。”

　　伊文森头疼的挠挠脑袋，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垂落在他耳边，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位十分合适的人选。

　　蒂尔伏安塔，旧神陨落中唯一一位仍留有余音在宇宙中的旧神，是掌管秩序与赤诚之心的神明。她是三千七百四十四年前诞生的最后一位属于旧神体系的神明，由于她是新生的神明，当所有的旧神都以一种或坦然或嗤嗔的姿态迎接陨落时，蒂尔伏安塔是唯一的例外。

　　她亲眼看着她的朋友、仇人、爱人在星际恒爆中消失，独留她自己苟存于世间，最终她选择隐居于曾经最繁华的神明居所——西拉塔。

　　所以伊文森要先去西拉塔寻找蒂尔伏安塔的踪迹，但西拉塔并不是一个拥有确切坐标的地方。它更像是一种传说的汇聚，而在旧神陨落的那场浩劫里它随之消失，至今再也无人真切的踏入过，所以它也被称为“失落的西拉塔”。

　　要不是有一位手持□□的灯侠曾得到过蒂尔伏安塔的赐福，都没有人知道原来还有一位神明仍存活于世，为了得到最后一位旧神的赐福，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寻找西拉塔的路途。

　　恰好那位□□侠和伊文森到现在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否则伊文森不会把目光放在蒂尔伏安塔身上。

　　“在星光汇聚的银河中，有一道炫彩的光芒，在它的尽头两位怀抱着对彼此最真挚的赤诚之心的人相遇在风暴中，西拉塔将为他们打开大门。”

　　这是那位□□侠曾对伊文森说过的话，这是蒂尔伏安塔的神谕，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在哪条银河中反复勘察都没有找到过西拉塔的入口。其实伊文森也不保证自己就能找到，但他想试一试，为了母亲，他执意为她奉上最好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抓紧看完手上的书籍准备自己的旧神洗礼仪式。这么想着的伊文森再次将紫色眼睛聚焦在书页上，在高高悬顶的粉色霞光下阅读。

　　海拉尔陨落的太早，这上面对她的描写也没有很多笔墨，很快伊文森就翻完了。但在寥寥几笔的人生轨迹中详细的写了海拉尔与德鲁结婚之后那场为期五年的宇宙祈福巡游，他们走过了大大小小将近一千三百个星球，在每一个星球上都留下了祝福痕迹。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卡尔、卡拉和拉瑞都穿着隆重庄严的服饰站在敦克最神圣的神殿里。伊乌里乌和克莱还有其他敦克上数一数二的大魔法师一排排地站在伊文森的右侧，卡尔、卡拉和拉瑞等氪星人们站在伊文森的左侧，除了他们之外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还站了几个灯侠和其他星球慕名而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新一任神官的诞生，所有人都手持着属于自己的锡兰克尔，一时间神殿内外都被各种花纹的小百花给填满了。卡尔手上的锡兰克尔是伊文森提前给他的，上面是和他眼角下的符号一样的鎏金墨绿色花纹。

　　“······如此，我便在这庄重的地方，在神明的指引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宣誓。”

　　“哪里有仇恨，就在哪里播种爱。”

　　“哪里有伤害，就在哪里播种宽恕。”

　　“哪里有怀疑，就在哪里播种信仰。”

　　“哪里有绝望，就在哪里播种希望。”

　　“哪里有黑暗，就在哪里播种光明。”

　　“哪里有悲伤，就在哪里播种欢乐。”

　　随着伊文森一句句的誓词，神殿正中心的掌持信仰与希望之神的神像微微发光，原本干枯惨白的晶石表面流淌着彩色的光芒，从神座底部一直蔓延到神像的主体。朱亚神神像外形与鳞羽一族颇为相似，朱亚长长的秀发垂落在神座边，能工巧匠将毕生所学的技艺都奉献给了这座雕塑。无论是朱亚高挑的身姿还是在她身后舒展开的十几米高的羽翼都栩栩如生，在柔和的黄色圣光下似乎能看到翅膀扇动的模样。

　　神像整体是昂首挺胸的，朱亚的左手拿着由锡兰克尔组成的花束高高举起，让每日的第一缕光线都能第一时间照射在那些代表着至高信仰的花朵上；她的右手则向下垂，指尖直指半跪在神像前的信徒，六只长而高大的羽翼有的环抱在神座底部，保护着神明的根基；有的横向伸开，十几米长的羽翼中每一根羽毛都舒展在神殿中，有的向上延伸在圣光下用羽翼笼罩了整个神殿里的人。

　　无人能直视神明的容貌，就连工匠也不知道自己手上镌刻的眉眼，在神像竣工的那一刻，神明就已经感知到了这里，并投下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与庇护。所有人都知道，朱亚一直在看着她的信徒们，无论虔诚与否。

　　时隔两千年，朱亚神像再次发出属于她的光芒。所有光束像是脉络一样分裂再汇聚到朱亚的指尖，那些光束就像是在呼吸一般闪烁着固定的频率。

　　“别追求得到安慰，要主动去安慰。”

　　“别追求得到理解，要主动去理解。”

　　“别追求得到爱——”

　　指尖的光芒愈发强烈，像是一束聚光源顶在伊文森的发顶。蓝绿色的蕾丝珠帘头纱将伊文森的额与后脑勺层层叠叠包裹起来，脸颊上垂落着许多镶嵌着珠宝用金属制作的面帘。黑色的长发用金丝与银丝缠绕着盘在了脑后，佐德家徽在层层细纱下隐约的、安静的藏在金丝与银丝中。他身上穿着与他母亲接受旧神洗礼时一模一样的豪华繁重长袍，那是特克拉珍藏在文勒家族最深处的宝物。蓝绿色渐变色长袍上用无比诚挚神圣的祝福绣满了属于神明的语言，被研磨打造成细丝状的氪石绣了一朵朵形态各异的氪星玫瑰在上面。

　　伊文森半跪在朱亚面前，长袍披散在他身后，双手交叠扼住自己的咽喉，紧闭双眼念出最后一句誓词。

　　“要主动去爱。”

　　话音刚落，朱亚指尖凝聚的光束瞬间射出，在空中变成一层薄薄的白纱落在伊文森的身上。伊文森顺势站起来仰着头迎接那层白纱，白色的光带着朱亚的承认与祝福倾泻在他脸上、睫毛上、嘴唇上。

　　一阵微风吹来，那光瞬间凝结成一朵朵洁白无暇的锡兰克尔，它们垂落在在场的所有信徒身上。伊乌里乌见朱亚最后的祝福也已经出现，刚准备宣布仪式完成，伊文森身上骤显一道墨绿色的光芒。

　　一个鎏金墨绿色的、全部由三角形组成的魔法阵出现在伊文森的头顶并且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只一会魔法阵就消失了，留下了和锡兰克尔交错漫天飘落的氪星玫瑰。

　　“什、什么？”敦克的神官惊讶的说：“两位神明的祝福？这已经有好几十万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神殿内的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但敦克大神官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稳定了场面，宣布属于伊文森的旧神洗礼仪式完成，他现在是一名隶属于氪星、真正的神官了。

　　新神官诞生的消息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宇宙，所有人都为伊文森而欢呼。敦克的各个种族都成群结伴排着队蹲守在神殿外，就等着伊文森的旧神洗礼仪式完成好让他给自己祈福。

　　伊文森首先祈福的对象是神殿内为自己主持仪式的众人，然后才到外面的普通民众。

　　卡尔有些紧张地站在伊文森面前，他看不清珠帘下伊文森的表情，但从他轻柔的动作中感受到熟悉的温柔才微微放心。

　　太好了，无论是上校还是神官，伊文森还是伊文森，他没有变。卡尔笑着将自己手上的锡兰克尔和氪星玫瑰别到了微微俯身的伊文森的头冠上，伊文森轻笑着落了一个祝福的吻在卡尔的额头上。

　　卡尔呆呆的回到拉瑞身边，有些害羞又有些窃喜的想：只有我被吻了耶，卡拉也没有这个待遇······果然伊文森最喜欢我了！我也最喜欢他！卡尔就站在哪儿直勾勾的看着伊文森发呆，连西雅和米歇尔特地对着他打招呼也没注意。

　　这场祈福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即使伊文森已经回到了落脚点仍有源源不断的人慕名前往敦克试图为自己和所重视之人讨一个祝福。但卡尔他们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不得已伊文森再次告别了卡尔，留在了敦克。

　　卡尔虽然不高兴，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伊文森看着已经成长了不少的卡尔，感慨地拿起他脖子上的项链吻了吻，趁着卡尔不注意把上面的魔法给撤走了。现在，这个项链里跳动的是真正的、实时的、属于伊文森的心跳。

　　伊文森站在敦克的航空港送别了他们，在这之前他将自己准备为母亲平反罪名的事情告诉了拉瑞，拉瑞表示她会竭尽所能帮助他的。

　　“可以的话，您把母亲的事情告诉给卡拉，我需要她帮我去一趟OA星请灯侠做法庭的执剑者。”

　　“当然，伊文。”

　　“如果卡尔很好奇，您直接告诉他就行了。”

　　“······好吧，常联系。”

　　拉瑞最后和伊文森拥抱了一下，在分离的一瞬间她伤感地说：“感谢你为卡尔做的一切，伊文。”

　　伊文森只是笑了笑，朝拉瑞比了一个手势。拉瑞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是伊文森小时候想念母亲时，拉瑞用来安慰他的手势。拉瑞告诉伊文森只要做了那个手势，她就会满足一个伊文森的愿望，伊文森第一次用这个手势时许的愿望是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拉瑞顿时心疼地拥住他，那天晚上和伊文森说了许多关于海拉尔的事情，从那以后，这个手势就成为了拉瑞和伊文森之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