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伪善 剥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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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伊地知作为一名成年社畜，自认为在大多数时候都能展现自己成年人该有的沉稳，即便赶不上七海前辈，也好过轻浮的五条前辈，当然，五条前辈的靠谱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他不擅长那边的事。
总之，伊地知洁高，作为一名辅助监督，能够在大多数场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在面对鹤川业突如其来的祓除行为时。
并且，他没有看到丝毫的咒力波动。
这绝对是个需要上报的事。
问题是：
报给谁？
伊地知闭上嘴巴，默默推了推眼镜。
看着同样有些惊慌地鹤川业，伊地知暗自松了一口气，“业君有什么头绪吗？”
问题不在于祓除咒灵，在于咒力！
鹤川业收回手，盯着手掌想了想，“或许他关于这件事说的是对的，你们通过将自己的咒力注入术式进行使用，我自己没有咒力，但却能使用咒术，我或许是把散落在环境里的本不可被利用的咒力注入术式，你们是「发电机」，而我是个……「转接头」？”说着鹤川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抬起头视线正巧撞上剩下的那只蝇头，鹤川曲了曲手指，心想不知「剥夺」是不是必须要接触才可以，只是想想不知道能不能成？
噗——
蝇头再次炸裂的声响惊得伊地知缩了又缩，巨大的惊吓已经使他再也没有管理自己的心情，只是木讷地问：“你又做什么了？”
“只是想想。”鹤川答到。
“只是想想？”伊地知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还从没听说谁只是想想就能祓除咒灵的，这事儿他就算上报，也没人会信。
鹤川看起来冷静，心里早就乱成一团，他意识到五条悟是对的，尽管那个男人每天东奔西走，每次见面都很仓促，两人根本没有好好交流过，他还是猜对了。
鹤川无法面对自己拥有咒术这件事。
……
虽然不至于想要「满门抄斩」……
鹤川自嘲的想想。
因为该死的人是他。
他知道自己刚刚几乎只是心念一动，只是一瞬，「剥夺」就会被触发，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让什么人「消失」吗？
明明有的。
明明有的。
明明有的。
怎么会没有？
肯定有的！
那三个人，他当年明明那么怕，后来又明明那么恨……他明明说他一定要杀了他们的！
所以他其实没有吗？
所谓的复仇其实是……
「伪善」？
鹤川颤抖着勾起嘴角。
“真恶心。”
伊地知听见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突然惶恐起来，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在说我吧……鹤川同学不会杀掉我吧！」
整个房间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窒息的味道将每个角落充满，夹杂着一丝伊地知的恐惧和一些鹤川难以言喻的落寞。白猫在两人脚下来回踱步，却也识时务的一声不吭。
良久，鹤川动了动手指，试图重新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他僵硬地将围布重新围好，把笼子递给突然打了个颤儿的伊地知，“今天辛苦你了，伊地知先生。”
他不想说什么保密，没什么必要，也不知道要向谁保密，事实上，于他人而言不过就是出现了一个心念一动就能杀死什么东西的大器晚成的咒术师罢了。
真是可喜可贺。
他甚至可以立刻告诉所有人，然后申请咒术师评级，顺理成章地开始执行更多样的任务。所有人都会为他欢呼，为他雀跃，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只有他无法自处罢了。
看着伊地知离开的背影，鹤川低下头，暗暗想着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是不是只能杀死咒灵？他不能毁掉别的？
于是鹤川看着手边的茶杯，攀上可怖的纹路，然后碎裂，最后化成齑粉，心思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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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出了门一时有些踌躇不安起来，他觉得这短短半小时发生的事和他发现世界上有咒灵这种东西的时候让他受到的冲击差不了多少。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心脏在狂跳，上面的人不喜欢太过于超过或者新奇的力量，鹤川恰恰就是这种情况。
之前所有人只当他能起死回生，就能掀起一股风浪，如今若是这样的能力被人知晓，恐怕会被立刻控制起来，再也没有自由可言，若是有朝一日上边觉得鹤川会超出掌控，说不定立刻就会执行「死刑」。
说到底，起死回生也没那般重要，总是会有新的咒术师出生的，近来的新人也不都如他们的愿，死了那便死了，总好过不受他们的控制。
想着这些伊地知后怕起来，还好鹤川拜托的是自己，如果是别人，说不定……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事还是得叫五条前辈知道，不然等到东窗事发，他们就太被动了。
1：24 东京
伊地知点亮对话框，第一次向五条悟发出私人会面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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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 长野
“我最近忙的很，所以伊地知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你就等着吃耳光吧。”五条悟在咖啡厅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
伊地知紧张地夹着胳膊，紧张的在膝间搓着手掌，额头上满是冷汗，听见五条不满地吸气，又吓得抖了抖，好半天才张嘴说到，“是很要紧的事，和鹤川同学有关。”
五条收了脸上的笑容，连下颚都紧绷起来，“鹤川怎么了？”
“也……也没怎么……”伊地知心想也不是发生什么不妙的事，也不想吓到五条，说话声音便越来越小，急的五条立刻亮了巴掌。
“到底怎么了！”
被巴掌吓得一激灵的伊地知，眼一闭心一横，难得在五条悟面前一口气把话说完，“鹤川同学觉醒了术式「剥夺」，只靠心里想想就能祓除咒灵，这事别人还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你没见到鹤川同学祓除咒灵的样子，虽然只是蝇头，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咒术师，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或许碰到更强劲的对手也不外如是。”
“他怎么会突然觉醒？”五条悟心觉这必然不是突然觉醒，鹤川早就是一个没有咒力的人，他的术式怕是从那时候便已经觉醒，但不知为何对于鹤川本人竟会发生咒力无效化，即便有术式也和正常的咒术师不同——术式刻痕是无法影响到鹤川的，鹤川此生都无法「被告知」自己的术式，若不是有什么契机，怎么会事发如此突然。
伊地知便开始从鹤川拜托他的时候说起，见着五条悟握拳他便加快语速，尽快进入下一阶段。
五条悟自第一次和鹤川接触时便知道触碰鹤川会发生咒力无效化——他的「无下限」被毫无防备的解开了，搞得他被伊地知的轿车撞个半死，但那时他的注意力都聚在「反转术式」上了，虽然后来他也时不时的想起咒力无效化的事，也想过抓几只蝇头让鹤川试试，他也想知道咒灵没了咒力是不是就不见了，那鹤川是不是也能有力量保护自己，但见过鹤川家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便开始担心鹤川对于咒力咒术真正的看法。
咒力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权利，一种等级制度，是一切不幸的来源，也是他的噩梦，五条悟无法想象如果鹤川发现自己突然拥有这些会发生什么，他甚至不敢赌也不敢猜鹤川是不是一直都拥有这种力量，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他只能将这件事一放再放，到前些天这事已经是无从提起了，谁知今天又突然被揭了顶，东窗事发。
他当时一句「满门抄斩」不过一句玩笑罢了，但他的确是怕鹤川突然疯了。如今若发现不是咒力无效化，而是「剥夺」，他又会怎样想？
「剥夺」的边界究竟是什么？
“他还说什么了？”
伊地知想来想去终于摘出三个字，“真恶心。”
五条悟心下一惊，难道……
几个念头在脑中飞一般划过，只是一点痕迹都让五条坐立不安，他扔下几张钞票，拽起伊地知就往外冲，现在七点刚过，他带着伊地知瞬移回去还能赶在鹤川今天上班前见上一面。
自从那日之后，五条自觉鹤川不愿再见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鹤川。说来也怪，他如今28岁，和他相处的好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见了都是他将对方气的七窍生烟的尴尬局面，不过他自己倒觉得还好，反正别人也打不过他，气的是别人，他自己不觉得尴尬。
唯独面对鹤川时不一样。
他不想再给鹤川带来一丝不好的回忆了，那些无用的东西在鹤川的人生里已经掺入了太多，他不想再让他哭让他痛，只想给他甜的好的有趣的吉祥的，可是恐怕现在连这些也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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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5 东京 高专
鹤川坐在地板上，蜷缩在墙角里，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只觉得自己可笑。
他以为是杯子太小，换一个大的恐怕就不行了，便换了水壶，茶盘，茶几，书桌，看着这些化作齑粉，又想着是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太硬，才容易坏掉，软的说不定不行，便选了枕头，床铺，沙发，又心觉人命毕竟不是这些死物，又将飞出来爬出来的飞虫爬虫杀了个干净。
没有退路了。
鹤川看着蹲在自己对面的白猫，眼神晃了晃，突然，他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鹤川业！够了！”，便摔门而去。
「去救人！去救人！」
「你无路可退！你要救下所有人！」
「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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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五条悟的福，最近的硝子难得能睡几个好觉，所以一大早在办公桌前被推门而进的鹤川吵醒时，还处在半梦半醒间。
“业……？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硝子眯着眼睛，打着哈欠，看着闯进门的鹤川，还有些懵。
“……没什么，昨夜睡的早，就醒得早，左右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硝子小姐接着休息吧。”鹤川低着头，把一夜未眠的疲态遮掩起来，迅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鹤川瞥了一眼还在和睡眠搏斗的硝子，亲自起身开了门。
看着门外身着西装的男人，鹤川退了一步，“请问您是？”
“您好，鹤川业先生，我是京都派来的，今天接您去京都工作。”那男人在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这是调令。”
“可我没有提前接到通知……”鹤川皱了皱眉，“而且以往也不是你来接我，本田先生呢？”
“本田先生？”那人皱了皱眉，“往日应当是伊藤先生来接您去京都的吧。”
见此，鹤川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这一夜他疑神疑鬼，有些过于敏感了，他如今心里乱的很，离开这里也是好事，等他稍微平静一些再回来慢慢思考要怎么办。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再请个假。”鹤川转头看向终于坐起身的硝子，“硝子小姐我今天去京都出差，今天就麻烦您自己工作了。”
硝子盯着西装男看了一会儿，才冲鹤川点头，“好，我知道了，有事电话联系。”
“嗯，好，我去拿点药。”鹤川钻进备品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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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东京高专
伊地知靠在墙边喘气，五条带着他一路瞬移回东京，他开车四个多小时才走完的路程，愣是半小时赶了回来。
“你快平复好情绪，我敲门鹤川川肯定不会开的。”五条摘下眼罩换上墨镜，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着在一旁喘着粗气的伊地知。
伊地知听见这话也不敢再歇，立刻回身敲响了鹤川的房门，静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应门声，就又抬手敲了三下，在等半晌还是无声，便看向站在一边的五条。
还没等到伊地知出声，五条便伸手拧了把手，门便轻而易举的开了，两人均是一愣，待看到屋里凌乱一片，一地狼藉时，五条悟知道他又错过了。
满眼满处的木屑，棉絮，玻璃碎片，金属粉末，却没有一丝咒力残秽，无不宣告着罪魁祸首的名字。
“鹤川川……”五条悟念着那人的名字，也不知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好。
白猫冒出头来，又跑去角落站着喵喵叫，时不时看向地面，又看向五条悟。
看见这唯一的目击证……猫彷徨不安的样子，五条悟也不免多看了几眼，看见地上残存的昆虫腿，飞虫翅，心里一颤。
不光是咒灵，物品，就连活物也可以「剥夺」吗？
那鹤川他……岂不会觉得自己从未因哥哥的死亡而愤慨？
所以那句「真恶心」是真的在说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伪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