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9、庙会（中）

　　不管小鱼齐明怎么劝，小婉就是坐在那喃喃“不该和她吵得……”“我不好……”“绫子……”，怎么也不肯休息吃饭。
　　晚饭谁也没心思吃，饭桌上的菜几乎就没动－－小鱼一直劝别人吃，其实自己也是吃不下啊。
　　和齐明白杨商量商量决定先回自己屋休息半个时辰，除了小婉，大家再一起出去找，毕竟不是白天，几个孩子还是一起出动得好。
　　“吱……”心情不好，连推门声都这么刺耳。
　　“你回来了？”
　　“嗬！”没料到突然有人跟自己说话，小鱼脚下差点打了个趔趄，转头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走错屋子。
　　“老板说房间都满了，让我跟你住一间，可以吧，小鱼。”声音脆生生的，字句铿锵，尾音上扬，疑问句陈述语气，又是个不好惹的孩子啊－－小鱼迅速对面前的女孩做了判断。
　　“没关系。”细细打量，才发现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一身深紫色的“袍子”，顺着光可以看见上面繁复的暗纹，或明或暗，腰间系着条白色腰带，也是绣了些复杂的纹饰，本来就比例极好的身材更显得纤腰一束。腰间右侧垂了同色系流速，随着说话时身体的动作轻轻飘动。头上发髻紧绾，剩下的头发垂在肩上，发髻上别了一只紫色的簪子，小鱼看过去竟是溢彩流光，身高大致和齐明相似，细看看胸部，隐隐约约，含苞待放－－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整个人的打扮看似平常，但学问都在细节，精致的花纹，考究的流速，价值不菲的簪子……这就是所谓低调的华丽了吧。不俗的打扮加上那张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脸，面前的这个小女孩真是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若是平时见了她，小鱼定会多看几眼，说不定还会无伤大雅的自怜自抑一小下下，可现在真是没心情，简单的回复了句，就自己坐在床边休息了。
　　“你去看花灯了吗，好看吗？”小女孩并没有看出小鱼的低落和疲惫，兴致勃勃的问道。
　　“没。”
　　“为什么，怎么不去看，我待会就要去呢！我们一起去吧，我带你去！”小女孩不甘心的继续问，还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我听说你们也是小孩子自己出来的。”
　　“不用了。”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遇到麻烦了吗？”小女孩终于看出来了。
　　“没。”小鱼是在不想和她说下去，继续自己的一字禅。
　　“说说啊，或许我能帮你啊，说说看！”不依不饶了还。
　　“恩……”看她的一脸自信，小鱼压低了眉头，面前的女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或许跟她说说不是个坏选择。“是跟我一起来的一个小妹妹丢了，她大概和我一般高，梳着两个小辫子，你见过她吗？”
　　“丢了，是自己出去玩了吗？”她微皱眉头，抿着嘴问道。
　　“不是，她不见有一个下午了，我们出去找过，都没有找到。”小鱼试探着问，“你知道这里有没有拐卖女童的……”
　　“怎么可能！皇都重地，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种事？你别要诋毁我大铭盛世！”还没等小鱼说完，她就想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额……”小鱼头上三道黑线，还真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很傻很天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急了，问一下而已！”
　　“没……没事，”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这下她也不好意思了。一时间屋里又陷入了寂静。
　　小鱼实在是太累了，顾不上她的局促和气氛的尴尬，低头歇息着。
　　“不过……我好像……”小鱼抬起头来，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睁大眼睛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我曾听西……恩，听别人说过会有人把小女孩骗到……骗到……”
　　“青楼！”小鱼噌的从床上弹起来，“是不是？！”
　　“恩……应该是吧……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女孩子支支吾吾，脸也红了。想到这不是一个这个年代的小女孩能大大方方谈论的话题，小鱼尽量平静的循循善诱“谢谢你，那你知道可能在那些地方吗，告诉我，我自己去。”
　　“我陪你去！”小女孩咬着唇想了想，一手拉起小鱼，另一手抓起桌上的一把佩剑就往外冲。
　　两人噔噔噔下了楼，一路往外狂奔。
　　跑在路上，小鱼才有些后悔，两人就这么莽莽撞撞的去青楼，怎么找人，会有人让进吗？就算知道又救得出来吗？还没跟齐明他们说一声　……啊……小鱼简直崩溃了，自己身处异地，这里生活方式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可以依靠的法律体系，连警察医院都没有，尽管公安机关，医院在“为人民服务”上做的并不尽善尽美，可根据自己二十几年的认知，这确实是人在社会中获得安全感的基本要求。而此刻，自己要和这个不知道能不能依靠的小孩去救人，说不害怕是假的。害怕归害怕，小鱼还是要硬着头皮上。“不管那么多了，我好歹也算大人，不能连累齐明他们，就信她一次，看她拿着剑，说不定有两下子！边走边看吧！”
　　暗夜，一高墙旁。
　　“我拉你上来，快！”　小女孩蹲在墙头转身朝小鱼伸出手来，见小鱼没动静，压低了声音催她“小鱼，伸手啊！”
　　小鱼欲哭无泪了，以为她有什么好方法呢，没料到她竟然带小鱼绕到这家“经常有被拐的小女孩被卖进来”的青楼后墙　，自己轻轻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墙头，转身来拉小鱼。
　　“你……你抓紧了哈”小鱼实在不敢相信她，哆嗦着叮嘱她。
　　“没问……”“啊……”“啊……”还没等“题”字出口，就是两声不明物坠地声外加两声惨叫！
　　“谁在那！”
　　“是两个小妹妹，嘿嘿！”
　　“快去叫妈妈！”
　　墙角处，枯枝遍地，没有灯光照到这，很好，这几乎是个视觉死角。小鱼暗想，的确很好，但前提是如果面前没有这么多虎背熊腰的粗布衣大汉围着自己，没有这个身上香的熏死人的“妈妈”大量白菜似的打量她们，自己和佩剑女不是从墙上摔下来，此刻不是形象全无的坐在地上。那么小鱼还能勉强承认她们狗屎运，挑了翻墙进院的好地方。
　　“你们是……”足足盯了她们一刻钟，觉得再强的人也被盯的心里没底了。妈妈才理了理腰间的流苏，好整以暇的缓缓开口，声音“妩媚”。光从妈妈身后照过来，她脸上凹凸的很有光影美。小鱼看着那张雨打沙滩似的脸，狂忍住想吐的冲动。
　　“我们是来找人的，把你们买来的小女孩交出来！”完了完了，佩剑女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副义正言辞的侠女风范。
　　“哦？”妈妈挑挑眉，好笑的看着她们两个。周围的人很配合的“哈哈哈”的笑起来，前仰后合的。小鱼明显的感觉到佩剑女的怒气，趁她发火前狠狠地拉了她一把，抢先开口，“恩……其实我们是来看花灯的，看哥哥进来了，我们一时好奇，也要进来看看，结果被哥哥赶出来了，所以我们就像从后墙翻进来，想看看……”小鱼这一番话说的极符合这个年龄孩子的好奇心特性，再加上自己又努力模仿电视中演技惊人的演员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盼妈妈老手一挥，放她们走了。“妈……妈妈，我们错了，我们马上走，哥哥还在前面等我们呢！”小鱼声音越来越小，细心地观察妈妈脸色。
　　“这样啊……”妈妈若有所思的拖长音说道，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人，“带她们走吧！”
　　“谢谢，谢谢妈妈！”小鱼一听，如蒙大赦，连滚到爬的拉起身边还在不服气的女孩，弯腰哈背的跟上大汉，头也不抬的往外走。
　　“奥！对了，带到柴房，把门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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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小小的柴房中让她走的尘土飞扬的，小鱼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眼见她都快哭了的脸，转口安慰了句“别担心……”就没下文了，哎，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词来安慰她，还是面对现实吧。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也是难姐难妹了，小鱼才记起自己还没问她的名字。
　　“我叫……恩，若兰。”
　　就这一停顿，让小鱼明显的有些不快，又转念一想，当下笑笑，也原谅她了。
　　正是明月当空时，窗缝隙里露进丝丝缕缕的光，照在小鱼脸上，混着平静无波的笑容。让本来就有些不敢直视她的若兰更局促了，心里老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好吧，我叫兰若，左兰若。”
　　“奥”小鱼不置可否。
　　“你生气了？”声音小心翼翼。
　　“没有。你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吧？”见她低头默认，神采飞扬的脸暗淡下来。小鱼也觉得自己的不快有些过分了，斟词酌句缓缓开口，“　你一个人出来，还这么……我一不答话，你就把真名说了……这么不在意，你父母该多担心啊？我也不对，不该让你陪我找人的，对不起了。”
　　“没有，没有……是我拉着你出来的！”兰若慌忙解释。解释完才觉得哪里不对，自己明明比她大啊，怎么老是这么听她的，看她脸色行事呢？
　　“只要我们能再见那个死女人一次，我就有办法让她放我们出去！”为了挽回面子，兰若挺直背高声说。
　　“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