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54、圆满会师 今天这场会

　　路上走到一半天阴沉的厉害，马车里也是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幸好是一路狂奔，因为速度带来的丝丝凉意和大而不冽的风吹在脸上能使原来憋闷的心情变得好很多。
　　小鱼懒懒的靠在角落里想着小婉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正在往李府里搬，正忙着熟悉环境。是不是会被少奶奶借故找茬的欺负。是不是正在和云少那个千刀还算客气的花花公子……越想越难过，小鱼又后悔了，怎么就听了小婉的话赶着紧着走了呢？早知道就应该等看到她一切都安顿好了在离开啊。
　　“不用想了，她既然让我们离开了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情况，既然如此了，她会有自己的打算的。”西林递过来水囊，小鱼机械的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整个过程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西林叹了口气：“你啊，看着大大咧咧，总是优柔寡断的，拿不起放不下。”
　　“……”一语中的，小鱼心里难受的很。
　　“想一下到了李叔家我们怎么和绫子说吧。”
　　“你知道她喜欢你，以后你就照顾她吧。”
　　“叶小鱼，你脑子有病是吧！”西林大吼。
　　小鱼默默的看着他，无视他的怒火，西林哭笑不得：“你也为这样就是对得起她了？就是对她好了？”
　　小鱼明白这两个她各自指的是谁，脑袋一阵疼，摆摆手也提高了音量：“爱怎么样怎么样，死不了人的！”
　　小鱼低着头拇指按在太阳穴上揉捏，余光瞥见西林往这边挪挪地方，警惕的抬起头来盯着他。
　　西林冷笑：“反应不慢啊，看来真的死不了。”说完，劈手用力打下小鱼放在脑袋两边的手，不等小鱼发怒，两只修长的手已经到达了发鬓两侧的地方，拇指微微用力，上下按摩着。
　　小鱼干脆闭上眼享受着正宗的武林高手给自己的服务，鸵鸟似的不去想接下来怎么办，也不去想现在应该怎么办……
　　天气依然没有好转，到达李叔家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开始噼噼啪啪的往下落，太傅优雅的掉转头控制住因为突然下雨惊了的马匹，把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李叔家门口。
　　小鱼掀开门帘要往下跳的时候，正好看见视线对面恰恰是门口正中间，而有个小小的身影就靠着门框的一边，手横过胸前把在门框上，整个人看上去那么瘦小，那么……无助。雨开始越下越大，西林从后面探过头来关切的问她是不是还不舒服，怎么愣在这里，小鱼慌忙的摇头，急着往下跳，差点摔倒，又是西林拉住了自己。
　　不只是处于何故，小鱼做贼心虚的往门口看去，雨帘中看不清绫子的表情，只能朦胧的看到那个女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同出来迎接的还有白杨，接着是奇叔和齐明还有几个打着伞的家丁，一见他们下了马车，小跑着过来给三人打伞举过头顶，自己则弓着腰往里走。
　　小鱼忙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太傅和奇叔看来是旧交，此刻都很高兴，谈笑风生的往府里走，西林也被叫到旁边跟着。白杨和齐明则迎上来，白杨问寒问暖的让小鱼觉得又好笑又心暖。
　　三个人进了门口，小鱼看到就站在自己身旁的绫子，僵硬的打了个招呼。
　　绫子脸色很难看，一直往小鱼后面看，瞪大了杏眼问：“小婉呢？”
　　小鱼咽了口唾沫，努力微笑着说：“外面雨大，我们进去在说。”
　　绫子不依，坚持问：“小婉呢？你们没有找到她？”
　　白杨不耐烦了，语气不太好的说：“都说了外面雨打了，进去再说，他们刚回来怎么着也要先坐下啊，小婉又不会丢了，你急什么？”
　　白杨的声音有些大，旁边谈笑的三人听见了，停下说话，奇叔笑的爽朗：“这就是小鱼姑娘吧，你们这是怪你奇叔没有好好招待吧。别急，进屋去，酒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小鱼看奇叔大概有三十岁左右，面容干净，但是透着一股爽朗的气势，身形也是瘦而不弱，总体给人一种健康挺拔的感觉，这应该是很有亲和力的一个人……
　　“好啊，”小鱼转头有些祈求的看着绫子，讨好的说：“绫子，我们先进去吧，你看你身上都快淋湿了，进去再说，好不好？”
　　绫子看了看围在自己周围的这一群人，默默的点了点头跟着大家往里面走。
　　路上小鱼东瞅瞅西瞅瞅，看着这大的不像样的府邸彻底服了，心里想着他是不是把整个草原给搬进府内了，的确，府邸和其他雕梁画栋的豪华并不一样，放眼望去并没有过多的建筑，唯一的就是西南角上一流普通的厢房。再就是高高低低的数错落的排在墙角和边界处……
　　绕过面前能见的大片绿地，曲曲折折的过了树丛，后面才是排列众多的房间，奇叔回头笑着跟亦步亦趋的小鱼说：“你先去绫子房间把衣服换了。”
　　小鱼乖乖的跟着绫子走了，路上纠结的恨不得这条道路长到无边无际，自己永远也不用跟绫子解释小婉的事情。
　　正想着，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了，小鱼绫子同时回头看，原来是西林，应为跑的快了，西林脸上都是雨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西林不在乎的一把抹去，看着小鱼，用眼睛问她要不要帮忙，小鱼气的不行，这种情况下怎么明说，刚想开口让他离开时，绫子开口“我只是和小鱼去换件衣服，你不用担心。”
　　冰冷的语气让小鱼有些尴尬，还是西林反应快，笑的很自然：“那你们快点，奇叔已经准备好午宴了。”
　　小鱼看着西林的背影消失在雨帘中才呐呐的转过身来，迎面对上的是绫子探究的目光。
　　“快走吧。”绫子漠然转身，催促小鱼。
　　换上干净的衣服，小鱼也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喝杯茶，忐忑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绫子，想了一会才开口。
　　“小婉她没跟我们一起来。”
　　“……”绫子没说话，亦是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小鱼只好接着说：“我们在来时的边城遇见了西林的好友，别人都叫他云少，很巧合的小婉以为是他救了自己，就……就。”
　　“就爱上他，然后以身相许了？”小鱼抬起头，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绫子，不相信这样冷漠甚至带着嘲讽的话是她说出来的。
　　“不能这么说啊……”
　　“怎么不能，哼，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感动到非他不可，不肯再回来了是吧。”
　　“也不是这么简单，绫子，小婉她，其实也是……也是。”小鱼尴尬的不知道说还是不说。
　　绫子吸了口气，无所谓的说：“就是这样了，我知道！祝她幸福。”
　　十几岁的绫子看上去很成熟，甚至很沧桑。
　　“我不想出去吃饭了，你们不用叫我。”
　　“绫子……”小鱼无奈的走出去，轻轻的帮她把门带上，愣愣的看了一会。自觉失态，才打了伞，沮丧的往正厅走去。
　　席间大家并没有问过多的情况，奇叔也只是爽朗一笑“女大不中留”就算了。
　　齐明给小鱼夹菜时安慰她让她放心，若是小婉过得不好再去把她借来便是。
　　小鱼吃着菜也觉得淡而无味，看着他们泰然自若的叙旧聊天，小鱼忽然觉得很孤独……自己都是如此了，绫子和小婉相比更是吧……
　　吃过晚饭，齐叔非要拉着小鱼和齐明说什么话，弄得小鱼一头雾水。还是太傅过来解围，笑齐叔喝多了，齐叔像个孩子似的一拳打在太傅肩膀上，哈哈大笑。倒是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是好，齐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抿着嘴笑不说话，齐叔真是喝多了一巴掌拍在齐明肩上“小子，怎么傻乎乎的！”
　　齐明挨了这一下身体都往前倾了，还是笑。这可真是符合他的性格，不温不火，别说是长辈就是小鱼揍他一拳估计他都能笑着说“要不要再来一下。”
　　太傅破天荒的没有向着齐明，任由齐叔“奚落”他。倒是西林脸色难看，催着太傅走。齐叔又拉着西林说东说西，说的小鱼捏一把汗，不小心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幸好齐叔还有些分寸，说了几句就踉踉跄跄的走了，临走还要齐明扶着，一边往外蹒跚一边拍着齐明的背“你看看你这个闷，啊！”
　　小鱼回去的时候天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太傅从身后叫住了她。小鱼回头看见西林也站在旁边。
　　两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西林转身走了，太傅走上前来说：“去亭子里坐坐。”
　　小鱼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才感觉自己的存在。
　　“小婉的事我知道这么答应她有些草率，可是……其实我们劝她也不是好的选择。路遥怎么走，她自己有权利选择。”叮叮咚咚的水滴落在石阶上，像是一首乐曲，太傅好像也是感慨颇多，今晚说的格外多“将来你们也是，要自己出去闯荡的……西林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样要离开，要远行。”
　　小鱼苦笑：“太傅，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了，可不像你。”
　　太傅低头笑，脸似月亮般吸引人“我应该是什么样？”
　　“嗯……像月亮一样。”小鱼歪头。
　　“哈哈，”太傅起身往外走“是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吧。”
　　一直到府里灯都渐渐熄了，小鱼才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回去脱衣服的时候，发现从脚凉到屁股。想到了席上齐叔的非一般的风貌，忍不住感慨唏嘘了一番，最后捂着屁股睡了过去。
　　今天这场会师算是圆满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