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13、离开 一片阴影，

　　看着兰若一身藕色新衣，同色流苏在腰间随风飘动，面容雀跃欢喜的跑过来，小鱼也松了口气，看看面前的两位，你们不会在这种时候为难我吧！
　　黑衣的西林似乎看出小鱼的心思，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眼睛斜视，慢慢转身，最后终于扭头朝兰若笑了；“我只是来看看左丞，没想到太傅回来了，既然叔父去了江南，就和太傅在此练了一会剑。”
　　兰若这才看向太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傅？不是老师吗？真是文绉绉的累死人！太傅眼睛一眯回笑，又看看小鱼，转身拿起书走到小鱼身边；“小妹妹，我走了，告辞！”小鱼咬着牙看那张自以为是的笑脸从自己身边走过去，仿佛还听得见他的轻笑声。Nnd，你们强！
　　西林，兰若似乎对太傅这种来去如风，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兰若说了句“还是这样啊。”就又转头拉着西林叽叽喳喳的聊开了，从偷跑出去一只说到摔下墙，被关以及和小鱼怎么脱险……完全忘了小鱼的存在。
　　西林正冲小鱼一面，挑衅般的勾唇笑着，听到兰若提到小鱼的名字时，隔着兰若的肩望过来，笑的极其诡异。小鱼哭笑不得，至于吗，好歹是个男子汉啊，又动手又动怒的，风度一点没有，行为十分讨厌。
　　不理他，小鱼转身往回走，管他认不认得路呢，先离开这里再说，阿姨我年纪大了，没工夫参加你们这些小孩子的无聊游戏。
　　“小鱼，这是西林辰，是……”兰若终于发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了，不好意思的介绍。
　　“我们认识了！”小鱼好笑的甩下一句，“我回去找齐明他们了。”
　　“我们也一起去，走吧，西林哥哥。”
　　“我就不去了，替我跟太傅说声告辞，学生改天再来找他请教剑术。”
　　“喂……你刚来就要……”兰若不高兴的撅着嘴。
　　“小鱼妹妹，告辞了，哈！”小男孩还真把太傅的痞气学了个十足十，嘴都快裂到脑后了，不同于太傅的略带让人琢磨不透的神秘加一点点不在乎，西林这声讥笑完全是开心为之，笑完拿起剑大步走了出去，完全不顾兰若在他背后的欲言又止，甩手跺脚。
　　这两个人笑个鬼啊笑，真是莫名其妙，小鱼满头黑线。
　　兰若站在原地看着西林和小鱼的你来我往，觉得有什么东西怪怪的，脸色黯然。和小鱼回去的时候也是闷闷不乐，低头走着，什么话也不说。
　　小鱼看着她拧着眉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本想不管，坚决不和那个什么太傅西林的扯上什么，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让她伤心，毕竟是孩子，何苦让她费心思揣摩，郁郁自抑。
　　“那个就是西林啊，剑术真的很厉害！”语气欢快，带着明显的羡慕。
　　“对吧！西林哥哥从小学剑术，天资过人，进步神速。西林哥哥是最好的，没有人比得过他！那个……呵呵，这些都是皇叔说的。”兰若说这些的时候一改刚才黯然神色，立刻恢复原来的自信和些许傲气。脸侧光熠熠生辉。
　　这是一个皇帝说出的话吗？小鱼笑笑，“他是皇子吧，真了不起……”个鬼。
　　“恩，当然了。可惜他不想继承皇叔的皇位……”
　　“什么……”
　　“他说皇叔也不是继承皇位才当上皇帝的，照这么说，干嘛非要让他听从安排。”
　　“……”
　　“其实是因为遗诏上皇位继承人自己离开，没有办法。大家都推举皇叔当皇上这才把事情解决。你不知道，登基大典时，万民齐聚街道两边，欢呼赞叹，场面可热闹了！”
　　“这件事太傅不知道吗？”小鱼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太傅几乎不管朝廷的事，只是教西林哥哥剑术和读书而已，而且之前太傅离开一年，近几天才回来。皇叔要给他府邸，正在筹备，所以这一段时间他就先住我们家了……”兰若拉着小鱼拐过廊角，笑她怎么这么迷糊，差点没撞到柱子上，“太傅应该知道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是秘密……”
　　“你怎么了，小鱼？”小鱼没说话，兰若继续，“恩，全国上下都知道吧。皇爷爷很了不起，决策英明，政事也很开明，这一段都快成为传奇了，还有很多人说，遗诏上的继承人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感恩皇爷爷，把皇位留给皇爷爷的儿子……”
　　兰若接下了说什么小鱼一句也没听到，两耳边只回荡着那句“这不是什么秘密”“全国上下都知道”……回想太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西林笑的张扬肆意的脸，还有太傅的问话，西林拿剑指着她时奇怪的表情……额，小鱼就要崩溃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咯吱咯吱声，周围温度似乎升到了着火点，稍一摩擦就可自燃。
　　“小鱼，你真没事？”兰若停下来郑重的问她。
　　“没事，没事……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吗，我看一般啊！”猜到兰若的小心思，小鱼连忙故作漫不经心状补充。
　　“什么啊！西林哥哥多了不起啊。”似嗔还喜。
　　小鱼拍了拍自己差点气红的脸，心里把这两家伙族谱上的所有人慰问了个遍。
　　哎……这下丢人丢到家了！其实气他们不过是懊恼自己丢脸罢了，还以为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牵扯到国家机密，担心小命不保。惊讶，害怕，手足无措，故作镇定……以及自作聪明的那番话换来的他们的讥笑……行，以后没脸见人了。
　　老天爷，求您大发慈悲，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他们了！！
　　但往往命运习惯了捉弄人，她就像包在锡纸里的巧克力，不打开，你永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口味的。不到时间，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最有意思的就是命运的安排。
　　小鱼深呼吸几次，平息一下火气，又阿Q的安慰自己，小女草民一个，见皇子的机会再也不可能有了，这个尴尬的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其实就连兰若，小鱼也没打算深交，且不说她不过还是个没定性的孩子，一时兴起要和自己义结金兰，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把自己忘了，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就说她的身份，就是小鱼不愿意牵扯的，不是看不起兰若，只是无论从自己在现代的经验还是看历史书得来的信息，小鱼都同意　“门当户对”的观点，非是仇富，只是生活环境，成长经历都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很难做交心的朋友。尤其在这个信息并不发达，交通不便利，人们活动范围仅限于自己附近的圈子的时代，其中差距不是冷冰冰的阶级鸿沟，而是南辕北辙的生活观念和态度－－它活生生的存在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朋友再至恋人，最大的距离不在金钱，地位，而是在于生活的方向和意念，这些信仰在心里，任何人也无法让他们说消失就消失。
　　是谁说过相处就是相互妥协退让的过程。何其正确！
　　人生能得一知己有多难！灰姑娘的续集是什么，没有人狠心的去揭示，大家都爱童话，是因为童话美，美得不真实……
　　思绪飘飞，感慨万千，不知已经走到会客厅……
　　“嘭！”一只茶碗飞出门口，堪堪在小鱼脚下绽放成千片万片。
　　“你大胆！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是用了近一个山头的上好木材烧了两个月才烧出来的，上面的字是皇上亲提，你竟敢把它摔了！”
　　“茶杯再贵也不过就是用来喝茶的，摔了就摔了，你说多少钱，我们赔！”
　　小鱼和兰若都听见了屋里的争吵，快步踏进来。
　　屋里除了齐明他们还有两个绿衣的小丫鬟，其中一个正拉着绫子，胸脯起伏，看来气得不轻。大雷拉着绫子另一只袖子，和她对视。另一小丫鬟还端着茶盘站在一边瞪着眼看着，不知所措，齐明站在大雷旁边，看样子是要劝他，白杨，小婉小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
　　“小姐！她摔了你最喜欢的茶具……”拉着绫子的小丫鬟一见正主来了，；脸变得让王熙凤都自叹不如，刚才还一副你算老几的火鸡脸转过头了就是泫然欲泣被欺负的委屈淋漓尽致。
　　“你……”兰若回头看了看摔成碎片的茶杯，这声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兰若小姐，我们告辞了，谢谢招待。”齐明开口，看了大雷一眼，大雷默契的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逼得小丫鬟退后让开挡着绫子的路。大家没有人再开口，都往外走，走到兰若身边的时候朝她扯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这小丫鬟的嘴脸也猜到了个大概。“兰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玩。”说完拍拍她的胳膊，也随着大家往外走。
　　“小鱼，你们别走啊。”兰若在身后甩开小丫鬟拉着她的手，朝小鱼喊，很是委屈。
　　“兰若，我们本来就打算今天早上启程回家的，拖到现在父母早就等急了，小鱼回来了，我们也正要告辞。”齐明说
　　“真的？”
　　“兰若，是真的，还有摔了你的茶杯真不好意思，改天我们再……”小鱼听见了小丫鬟的话，知道茶杯的价值，再看看绫子紧抿的嘴唇和眼里晶莹的亮光，话没说下去。
　　“那个……摔了就摔了，你要记得来玩啊！”声音细细。
　　小鱼他们跟在一个家丁的后面走出了曲曲折折的左丞府，站在大门口回头望，阳光打在屋檐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落在暗红色的大门上，更显得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