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青山绿水》萧残雪

12、与君初相识 妾乘油壁车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
　　草长莺飞，绿柳如烟。三月春堤，游人似醉。这是小鱼梦回千转的人生初见了。相视一笑，宛如故人。
　　那个传说的承载者必然是马车了，车帘被素手轻轻掀起一角，裙裾在风中飘散开，白衣长剑，丰神俊朗的他等在绿意里，公子红妆，遥遥相望就是一生，这片春色旎旖从此传成了传说。
　　可不是，一架马车，即封闭，不见容颜，给人以无限遐想；又通透，车内笑声，车外是美景一番。
　　从车上下来的小鱼此刻却再没有这种与君初相识的白日梦了，近一个时辰的颠簸，只剩头晕眼花，胃里翻涌，还有早已颠的麻木的屁股了。“我是不是要发明内胎外胎什么的，也试试富贵逼人的感觉？”望着毫无减震功能的木质车轮，小鱼哀叹。
　　这是小鱼第一次坐马车，显然感觉不好，一路上光和自己的胃搏斗了，也没仔细留意周围环境。只记得好几次车速慢下来，有恭敬的请安的声音，大概是进了重重门院。带车停下时，小鱼急急忙忙的跳下来。一边捂着胃，一边细打量。
　　很熟悉的大家院落，说是熟悉，是因为大户人家的院落都无非如此，气派的建筑房屋，精致的花园庭院，再加大同小异的亭台回廊。或许不同之处就是谁更有钱一些，谁家奇山怪石更多一些罢了。尤其说是比品味，更不如说是斗富。隋炀帝时国运凋敝都没能让官吏节俭几分，更别说是这盛世了。几千年的传统中这似乎也是文化瑰宝之一。要不然千年以后，哪会有这么多的门票贵的要死的旅游胜景呢？
　　很容易看出，这家有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地位，从廊柱上的雕饰就可以看出，气势无比，房屋也是恢宏气派。真不愧是左丞的府邸。
　　冷面黑衣把小鱼几个请进中间的屋子，低头和兰若说了什么，兰若顿时喜笑颜开，雀跃的问“真的！”，就和小鱼说了声“你们现在这等等好吗，我去见过爹爹马上回来。”有朝走过来的几个小姑娘吩咐“好生招待着！”。话音还没结束，人就匆匆跑了。
　　椅子，旁边两排，中间两把。和小鱼在电视剧上看到的会客厅没太大区别。
　　几个孩子嘁嘁喳喳的说了几句，也耐不住疲劳，坐在椅子上闷头喝茶。小鱼的胃还是不舒服的很，和齐明打了声招呼，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深呼吸几次，略带寒意的空气进入肺中，胃里翻滚才好像轻一些。
　　小鱼沿着屋边的回廊慢慢踱着，偶尔见到什么造型奇异的山石或还在开放的花朵就好奇的走过去瞧个明白，感慨几句“真是有钱人！”
　　不知不觉，小鱼已经离出来的会客厅越来越远了，等她自己发现是早已是迷途深陷了。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小鱼在做了足以让人崩溃的无用功之后，终于放弃找路的行动。还是遇到下人的时候正大光明的问路吧，反正自己大小也是小姐请来的客人，也不会有乱闯官宅的罪名。想到这，也安心了，小鱼顺着脚下的路走一步算一步。
　　小鱼越走越郁闷，来时的路上还能时不时的看见几个端茶送水，来回巡逻的小丫鬟或是家丁，看见自己停下脚步点头鞠躬，等小鱼走过去才直起身子继续忙自己的，还把小鱼诚惶诚恐了个不行。可现在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小鱼只能郁闷无比的呲牙咧嘴“流年不利！”
　　“刷！”有声音，小鱼高兴的停下脚步，辨别了方向就快步跑去。
　　艰难的穿过假山和勾钩缠缠的藤蔓，站在几株枯木后，看眼前景象，终于是豁然开朗。
　　朝面前的空地看去，这下小鱼明白“刷刷”声是怎么出来的了。一柄利剑，流光清转，破开空气。使剑人是何等的身手，才能让剑身重影层层叠叠，肉眼难以分辨本尊何在。
　　更让人惊叹的不是快到让小鱼眼花缭乱的剑，而是使剑的人，虽然一身黑色的他腾起跳跃，异形换位也快的不可思议，不过看那身形分明就是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高手，传说中的高手啊！！
　　“快不等于强。”一句冷冷淡淡的声音让飘飞破空的剑顿时停了下来。
　　小鱼趁机看过去，果然是个小孩，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算少年了，浓眉星目，鼻梁挺拔，薄唇情抿，额上渗出星星点点的汗珠，眉头因刚才的这句话锁在一起。
　　这完全是小鱼的茶！无论是看书还是漫画，小鱼就喜欢这样的男主，一旦看见，准是萌的七晕八素。这点完全和林颖不一样，林颖就喜欢眉目修长的狐狸型，按小鱼的话说就是，稍一打扮一准雌雄不辨的伪娘，每次伪字一出口，林颖就发疯似的扑上来要和小鱼同归于尽，要么说女人之间的感情脆弱呢，从这一点上，小鱼完全明白了。
　　帅归帅，可惜啊，还只是个小正太。小鱼无不叹息的摇头。同时也好奇，是谁这么嚣张，敢说这剑法不好。小鱼跟随意识转了转身子，终于看见了是何方神圣。
　　在黑衣少年练剑的旁边是一张石桌，石桌旁，一白衣男子正背对着少年看书，手肘轻轻的搭在石桌上，腰被挺得笔直，却丝毫不显呆板。听见小少年停下来了，笑笑放下书转身立起，一身长衣米白色，腰间并无腰带，只是在衣服的剪裁时注意收腰，穿在身上，把他本来清清冷冷的气质烘托的天衣无缝。
　　“不明白？”
　　“清老师赐教。”
　　“你剑法虽快，却只是急功近利罢了，对敌时，只会让你分神。”不同于少年的凌厉，此人说话动作都是潇洒清流，颇有几分武侠小说中的江南剑客神韵。“你承认吗？”　“
　　”……“无声意味着默认。
　　”呵呵，你急什么？“
　　”皇爷爷创立铭朝，开万世之先河，创太平盛世，父皇却一改皇爷爷留下的体制，重仿汉时之政，虽也是国泰民安，可……可我不懂。“少年把剑放在桌子上，轻轻一跳，自己也坐上去，凝重的看着他。
　　”你看着周围，可是繁花开遍？“年长的白一男子不答反问。
　　”没有……只有梅花！“
　　”正是如此！“白衣人笑笑，”你为这个心急？“
　　”也不是。“黑衣少年摇摇头，没有继续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远处，凝神细思。
　　小鱼一向讨厌白衣服的人，尤其是白衣还笑容故作风流的的假清高和自恋狂－－就像面前的这位同志！简直是讨厌的终极版本。客厅了这番话，小鱼也不甘心的承认他确实有资本这骄傲。
　　铭朝制度怎么看怎么像现代的决策方式，群策群力，重大事件共同表决，杜绝了封建制度中容易出项的一人决策的弊端。而且皇上本人英明，不要家天下的私心，任人唯贤，性格上也极具魅力。无论是制度上还是他本人，都有着这个时代不可能出项的英明。小鱼不懂政治，没看过高深的哲学书，但也知道时代的发展必然是有规律可循的，这种政治制度并不符合封建社会的经济基础和发展形势。形象的说就是，历史长河奔流不息，从一个方向顺流而下，
　　沿着一定的道路往时光深处奔，但也不排除偶尔会流错方向，水也会借助奔腾而下的巨大力量从低往高奔流，但这只是偶然的，它必将重新流回原来的航道，尽管高出风光正好，也只是个美丽的错误。
　　铭朝也注定只有一个可以驾驭超前存在的制度的皇帝，这也是他之所以伟大的原因。此后，一切回归自然社会规律，无法逆转。
　　”是在为皇位的事伤神？“见他久不应，白衣人踱到他面前。
　　”恩……其实我并不是皇位继承者的最佳人选。“看看白衣人没有回答，少年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皇爷爷遗诏上的继位人并不是父皇……我不是说……我只是想连皇爷爷都不认为自己用血和兄弟的性命打下的天下必须给自己的儿子，那父皇就更没有必要一定要让我继承皇位了。“
　　坏了，小鱼心咯噔一跳，竟然好死不死的听到这么秘密的对话，都牵扯到皇位和遗诏的事了。不出意外，他们肯定要杀人灭口了！早上尿床把脸丢尽了，现在听到不该听的，连命也要丢了。早知道就看看黄历了，今天肯定不宜出门！
　　”出来！“屋漏偏逢连阴雨，小鱼一紧张把手上搭的一节枯枝给弄断了，引来少年转头朝这边低声道。
　　闭上眼再猛地睁开，死就死，谁怕谁。几步距离，小鱼脑海中已是千回百转。自己还有杀手锏，就是年龄，豁出去装白痴，他们难道要为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你都听到了吧！“白衣人不知看到什么好笑的是，竟然笑出了声。
　　”没有……没有……“小鱼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死命的盯着少年的手拿起剑，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你是谁？丫头？“
　　”我是兰若请来的……恩……朋友。“
　　”朋友？“
　　”好了，西林，放下剑。“白衣人走过来拍拍少年的肩，他这才缓缓的把剑从小鱼的喉咙处移开。”听见了就听见了，小妹妹，你会跟别人说吗？“白衣人的笑脸在小鱼面前放大。那双眼睛盯着小鱼，一副什么都明白的通透。
　　”不会，不会！“小鱼一看面前的人和自己简直就不是一个段数上的，任何花招都是止增笑耳，鼓了鼓勇气，豁出去了，”这自然是小鱼不该听的，其中利害我也明白，刚才一时慌乱，没仔细想说慌了，说声抱歉。你们放心，我只不过是小民一个，很快就会回家，以后和你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呵呵，放心，别这么紧张“白衣人直起腰来，饶有深意看了黑衣少年一眼，
　　”哼！年纪不大，说话倒条理。“少年别开眼冷哼。
　　”西林哥哥，我回来了，你的剑练完了吗？“三人凝重的气场被打破。兰若来了。
　　这就是兰若提到的西林哥哥啊？小鱼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