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心动 原来不是小 ...
-
东人民共和国国家保安局〈SSS〉
这是一个以维系国内治安为名义建立的特殊机构。
抓捕境外间谍、全天候监控普通市民是他们的核心工作，为完成任务动用暴力殴打、非法窃听、威逼胁迫、私自严刑审问早已是内部常态。
全城百姓人人畏之如虎，私下都将他们称作秘密警察。
审讯室里持续传出男人压抑痛苦的呜咽，翻来覆去只有哀求：“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审讯室外，身着灰调制式警服的年轻女子简·斯塔倚着墙壁，轻轻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一旁同事见状搭话：“怎么了斯塔，昨晚没休息好？”
“别提了，”斯塔抬手揉着太阳穴，“隔壁新搬来的住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夜不消停。”
“压力太大崩溃的上班族？”
“多半是了。”
她足足追查两天才抓获这名间谍，昨夜交接完证据本打算踏踏实实睡一觉，隔壁却整夜撞墙嘶吼，刺耳噪音一刻未停。
“我原先还以为这栋公寓隔音效果不错，实在不行，只能考虑搬家。”
简·斯塔，二十岁，履历光鲜亮眼，是保安局破格空降的人员。
她的家庭背景无人知晓，但入职首日，局里最高长官亲自出面慰问关照，任谁都看得出她身份绝不简单。
可同僚愿意亲近她，并非忌惮她背后的神秘靠山，而是斯塔办事利落可靠，极为好用。
她平日主要协助案件核查，偶尔也会随外勤队伍一同抓捕狡诈嫌犯。
多数犯人见她是年轻女警员，总下意识觉得她容易拿捏，试图冲破控制扑向她，可最后的下场都凄惨不堪。
局里众人心里有数，斯塔下手从不会留情，犯人就算当场昏厥，没个大半天也醒不过来。
“对了斯塔，你听说没？今天会调来一位新上任的少尉。”
斯塔抬手扶正头顶警帽，直起身：“我清楚，说是外务省选拔出的精英，长官安排我之后全程配合协助他。实在困得厉害，我去买罐咖啡提神，很快回来。”
临走前她侧目望向毫无动静的审讯室，心底泛起几分困惑。昨天交接时，她明明已经提交了这名间谍现场交易的实拍照片，按理证据确凿，不至于耗到现在。保安局这办事效率实在堪忧，也难怪父亲执意让她来这边坐镇。
斯塔买了一罐黑咖啡，靠在走廊窗边缓神，目光落在马路对面追逐嬉闹的孩童身上，暗自感慨，这般无忧无虑，实在让人羡慕。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男声：“你好！请问是简·斯塔吗？”
斯塔猝不及防，一口气咖啡呛在喉咙里，止不住剧烈咳嗽。身后这人她从未见过，想来便是新来的少尉，她勉强稳住气息，刚要开口回应，又被呛得连连闷咳。
“实在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吓你，你还好吗？”对方慌忙致歉，递来一方干净手帕。
斯塔委婉摆手拒绝，从自己口袋掏出手帕擦拭唇角。当众失态，还是在新任搭档面前，未免太过狼狈。
她将没喝完的咖啡连同用过的手帕一并丢进垃圾桶，收敛所有散漫情绪，挂上标准官方微笑：“初次见面，我是简·斯塔，想必您就是尤里·布莱尔少尉。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全力辅佐您，还请多多指教。”
“不用这么拘谨，我们年纪相仿，以后直接当搭档相处就好！多多指教，斯塔！”
尤里笑意明朗，主动伸出手。他留着和姐姐同款乌黑长发，可细看五官气质全然不同。斯塔心底默默对比，还是他姐姐的模样更合心意。
她伸手与他交握，心底悄悄生出一丝落差。
这便是分配给自己的新上司？长相确实俊秀温和，可这般软乎乎开朗的性子，真的能胜任保安局这份刀尖舔血的工作？
下一秒，尤里脸上的笑意尽数收起，语气骤然严肃：“对了，斯塔。”
“怎么了？”
“审讯室往哪个方向走？”
“……请跟我来。”
返程路上，尤里喋喋不休，语速飞快，吵得斯塔下意识加快脚步。
“斯塔，你说我今天带什么礼物去拜访我姐姐合适？斯塔？斯塔？”
她完全不想听他反复提及自家姐姐，更无意掺和他和素未谋面姐夫的琐事。二人今日才初次碰面，远远没到可以倾诉私事的熟络程度。
一路快步抵达审讯室门外，尤里依旧笑意灿烂，转头询问：“斯塔，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耳边全程循环“姐姐”二字，斯塔早已听得听觉疲惫，敷衍地应了一声，抬手轻叩两下房门，退至墙边等候。
“太好了，那就说定了，下班之后等你一起。”
斯塔微微一怔，飞速复盘方才杂乱的对话，剔除那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终于捋清了对方的邀约——
“我姐姐看人眼光不太好，但你心思通透机敏，下班后要是有空，不如和我一同去他们的新居拜访，帮我拆穿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尤里再次看向她，重复问道：“斯塔，你愿意吗？”
简·斯塔面无表情应声：“嗯。”
她在心底无声捂脸，自己下班仅有的休息时间，看样子要被无端占用了。
屋内负责审讯的中尉推门走出：“布莱尔少尉，辛苦你了，长官吩咐，后续审讯交由你来接手。”
“明白，交给我没问题。”中尉拍了拍尤里的肩膀，朝一旁的斯塔点头示意。
尤里瞬间敛去所有嬉闹，目光落向审讯椅上鼻青脸肿的男人。
斯塔侧目打量他，心底暗道，倒还有几分正经模样。或许面对工作时，他会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她抱着胳膊，走到记录员身侧落座：“开始吧。”
尤里摘下头上的警帽，拉开椅子坐在嫌犯对面，语气轻快：“你好，海沃德先生。啧啧，这张脸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似的，一定很疼吧？”
海沃德抬眼瞥见一旁记录口供的警员，垂着脑袋硬撑：“我是被冤枉的，没什么话要说。”
“先别急着抵触，跟你说件开心的事，今天我要去给姐姐庆祝新婚，好久没见她，我特别期待。我姐姐长相漂亮性格温柔，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人。”
海沃德完全没料到审讯会是这般展开，一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旁记录员满脸茫然，偷偷看向斯塔，满眼求助。
斯塔手肘抵着桌面，双手捂住半边脸，压低声音嘱咐：“这段不用记录。”
尤里没有丝毫停顿，自顾自继续闲聊：“说起来，我姐姐和你一样都在市政厅任职。对了，我还没提前打电话告知她今晚登门拜访，等下得抽空联系市政厅。”
记录员再次投来求助目光，斯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口干舌燥地补充：“这段也跳过，不用写。”
尤里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话锋骤然收紧：“所以我们抓紧时间结束这场问话吧，我还想早点离开，待会儿要和斯塔小姐一同挑选拜访礼物。不如你老实交代所有事情，省去大家的麻烦？”
记录员闻言猛地一惊，小声嘀咕：“斯塔小姐要和布莱尔少尉出去约会吗？！”
斯塔压低音量，无奈纠正：“不是。”
对面的海沃德被打得牙都缺了几颗，说话漏风，态度却异常强硬：“我什么都不知情！仅凭一点怀疑就扣间谍的帽子，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
“是吗？”尤里依旧维持着浅淡笑意，从随身背包抽出一沓照片平铺桌面，“照片里和西国间谍交易的人，就是你没错吧？全程完整清晰地拍下来了，海沃德先生。”
海沃德瞳孔骤缩，瞬间哑口无言。画面里的人分明是自己，他完全想不到交易全过程竟会被完整拍下。
一旁记录员激动地抓起照片，压低声音惊呼：“这么关键的证据，你怎么方才不拿出来！”
尤里略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刚才一闲聊，不小心忘了提交。”
斯塔沉默注视这一幕，默默打定主意，等审讯结束要单独和长官沟通。
“现在愿意配合调查了吗？坦白一切，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海沃德颓丧地垮下肩膀，事到如今再隐瞒毫无意义，满心怨愤：“和你们查到的一样，我复制了内部文件送到对方指定地点，换取报酬，仅此而已。”
记录员终于得以正常记录口供，视线却时不时飘向斯塔，心底暗自感叹，斯塔认真工作的模样实在动人。
“至于和我对接的交易人，我只清楚对方是西国人，其余信息一概不知，你们可以相信我。”
斯塔冷眼看着男人，能判断出他此刻并未撒谎。
尤里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那对方说话、举止有没有什么违和之处？比如神态、谈吐和年龄不相称的地方？”
海沃德茫然摇头：“没什么特别的，那种细节我根本不会留意。”
“这样啊……”
尤里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脸上所有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沉沉阴影，周身骤然漫开极强的压迫感，整个人判若两人。
“〈黄昏〉这个代号，你听说过吗？”
斯塔见状，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眉眼柔和弯起，第一次主动将注意力放在这位新少尉身上，心底生出几分兴趣。
审讯仍在持续，一旁的记录员呆呆盯着斯塔的侧颜，心里砰砰直跳——斯塔刚刚笑了，实在好看，纵使这份笑意是对着布莱尔少尉，也足够惊艳。
转瞬他看见斯塔走到尤里身后，心里只剩羡慕。下一秒对上斯塔冰冷的瞪视，记录员心头一颤，却也觉得此生无憾。
海沃德见状慌忙开口：“我、我要是协助你们抓到那个人，能不能撤销我全部罪名？”
“你还有什么线索？”
海沃德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我感觉……我好像快要想起关键信息了！”
尤里抱着胳膊向后靠在椅背上，身后方的斯塔同步冷下神情，二人气场莫名契合，和谐得诡异。
“别编谎话糊弄我们，捏造证词只会加重你的罪责，想清楚再说。”
斯塔紧跟着出声警告：“如实交代，但凡有半句假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记录员浑身一僵，下意识吞咽口水，只觉得二人气场骇人。
眼见斯塔抬手缓缓挽起袖口，海沃德吓得双手抱头，慌忙坦白：“我说！我全都交代！我只是想赚点外快玩乐，没有任何危害国家的心思！”
斯塔眼神冷得像在看待死人，双拳紧紧攥起，语气满是怒火：“把本国机密出卖给敌国，你居然敢说没有恶意！”
“那些情报不过是几张废纸而已！”
布莱尔的关注点却和斯塔不同，翻看一遍海沃德的档案后开口：“你家中还有妻子，对吧？”
“妻子和外面的人本来就是两码事，同为男人，你应该能理解吧？”
海沃德不敢直视身后女警员的目光，缩着脖子求饶，“我只是卖了几张没用的纸张，根本算不上□□，求求你们放我一马！”
“海沃德先生。”尤里从背包取出一副黑色手套，慢条斯理逐一戴好，“我在保安局任职这件事，一直瞒着我姐姐。这份工作处处暗藏凶险，她若是知晓，一定会日夜为我担忧。”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要做这类沾满污浊的审问工作。”
一声沉闷碰撞声响在狭小审讯室炸开。
斯塔静静望着尤里戴着手套的手，狠狠将海沃德的头颅按在金属桌面上，细小的血珠顺着台面缓缓晕开。
又是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
“海沃德先生，你眼下犯下的是叛国重罪。于你而言只是几张不值一提的废纸，可就是这些文件，随时会葬送本国无数平民的性命，你明白吗？”
撞击声再度响起。
“我和你不一样，我发自内心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姐姐。为了护住她安稳生活的这片国土，我可以不择手段。”
最后一声沉闷撞击落下。
“不计代价，不留余地。”
斯塔望着尤里冷冽狠厉的侧脸，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红，嘴角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很好，尤里·布莱尔，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修改完毕，晋江都可以发表情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