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恢复后的天界无疑当得起“繁荣”二字,这一点在今晚的第五天尤其名副其实。第五天的守护者是乌列,而今天是乌列的生日。乌列的奢侈程度仅次于天之书记梅丹佐,绝对的华丽盛宴。
天界的衣服无疑是漂亮的,尤其是大天使们的衣服,275枚金币/平方厘米,不漂亮也对不起人民群众啊。大天使是天界最美丽的存在,就算是日常打扮也如最高级的娃娃般唯美,更不要说出席宴会的礼服了,直接拉去教堂结婚也绝对不丢脸。
眼前镜中的青年面目俊美柔和,身型修长高挑,一身白色礼服,胸前黄金月牙环扣住两侧衣襟,金色的几圈细链松松的缠绕在腰间,华贵的宝石挂在礼服上。青年有着耀眼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睛,美丽的脸上仿佛拥有世上全部的温柔。这个•••当然不会是我。无论看多少次,乌列家的雷镜还是无一例外地雷了我一把。
天界有风、火、水、雷四镜。风镜显示百年后照镜人的样貌,水镜能让人看到过去,雷镜反映对那个人一生影响最深的人,火镜则映出人心底深处的渴望。我第一次照雷镜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了,显示出来的人是——拉斐尔。每次都是这样,我都给它雷得麻木了。面无表情的转身返回马车,拉车的天马随即迈步走向大宅。
下车的瞬间感觉到四周一片寂静,往周遭一看,尚在宴会厅外的天使整齐地向我行礼,我朝他们微笑回礼。把邀请函递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卡麦尔。走进宴会厅,注意力立刻集中在无比醒目的一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突兀的空旷。四个天使收起了翅膀围坐在一起,带着高贵优雅的疏离和彼此的和谐,那是御前大天使。米迦勒端庄威严,梅丹佐轻浮潇洒,乌列自傲飞扬,雷米勒爽朗亲切,在座的各位御前大天使拥有各自的魅力,尤其是拥有完美容颜的米迦勒,他被公认是天界最帅的天使——即使他是已婚老男人。
我微笑着加入他们。当上大天使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表现得这么悠闲从容。加翼之后才明白,这一份优雅高贵不仅仅是一种潜移默化,一种压力的驱使,更因为来着阶位的本能。
聊了一会,拉斐尔便在众天使的低语赞叹和高级天使的轻声笑语中来到,附带天界第一美女的女伴一名。我看着拉斐尔和加百列携手而来,怎么看都有点别扭。这两人手挽手的走过红地毯,总给我一种婚礼现场的幻觉?而且我还成了主持婚礼的神父?
拉斐尔和加百列身上都是华丽的白礼服。加百列纯白的长裙上罩着一层用细钻点缀的轻纱,裙摆绣着象征纯洁的百合花,手上的一对银手镯衬托着堪比白玉的光洁嫩肤。加百列的打扮一如既往,并不繁琐但精美。
要不是知道加百列的雷镜显示出来的是其他人并且晓得这两人的感情,我几乎要以为御前大天使之间的第一对正式情侣要诞生了。
御前大天使齐聚后,乌列就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开始后,我们御前大天使依然围坐在一起聊天,聊着天界的近况,聊天界的八卦。多人谈话总不免跑题,天南地北侃侃而谈。但是无论怎么说,我们的话题都不会触及禁忌——御座左侧的傀儡。父神在很久以前便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傀儡坐在御座左边的位置。而这明显不知变通,食古不化,不具任何创新思想的破傀儡近乎专制地限制了天界的自由和改革。路西法堕天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不了这样硬化的生活和呆板的政治。即使如此,大部分人还是没有批评甚至企图推翻傀儡。前者是因为他无处不在,后者则是因为他是父神指定的天界代理人。无论是魔界,天界,甚至是原始的生命都是父神创造的。
继续坐了一会,看着舞会正进行得热闹,待雷米勒结束新一季时装的话题,我趁着空隙离开了专用桌。缓步走到落地大窗前,挨着绛红的帘幕,透明的玻璃映着舞厅的繁华奢侈,窗外的灯光柔和而浪漫,使人迷离的神秘。繁华的灯饰如夏天的萤火虫般散在庭院,很容易就看到水泉边上的一对情人,金发少年捧着白发少年的脸蛋亲吻,细致而温柔。想象着金发少年脸上虔诚的表情,我微笑:能让然德基尔露出那种温柔表情的,也就只有查西尔德罢了。
“拉贵尔殿下。”
身后传来少年怯怯的声音,我转过身的同时微笑,顺手拉过一旁的帘布,看着眼前的少年,说:“有事吗?”
“那个,是,是这样的,我是来向殿下道谢的。”少年蓝色的眼睛局促的左瞟右瞟,“殿下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艾萨克,”我微笑着打断,眼角瞄见了不远处的白两翼少女瞠目看这边瞪眼,我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那次的事应该是我向你道歉,你的父亲救了无数天使,却因为我的疏忽遭到其他天使的误解。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不不不不,殿下不要这么说。”艾萨克惊恐的对我摆手,“父亲违反了军令,是殿下给父亲立功的机会才能将功补过。”说到这。少年神色一黯。
“艾萨克,”我尽量温和地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天使,是天界的英雄,你应该以他为荣。”看着少年依旧情绪低落,我说:“知不知道我刚才送给乌列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艾萨克迷惘的看着我,似乎不太适应话题的转换。
相对于其他大天使送的或贵重或稀少的礼物,我送出去的是在寒酸的可以,不过乌列依然不敢不收。因为——“那是一本笔记,上面写满了我收集得来还没公布的乌列的隐私。”
“啊?”
我笑笑。双手环抱,向后挨近玻璃。我有个不怎么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收集其他人的秘密,而由于我的领头作用,督察队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有这个毛病,甚至擅用职权把这种八卦精神发挥到底的大有人在。当然收集而来的消息也并非全部公布,毕竟有时人家的价位明摆着心尖。御前大天使的绯闻近半是我发出或者背后有我在撑腰才得以面世的。
所以,我送给乌列的不是本子而是面子。
“艾萨克,你是战天使还是法天使?”我想了想,决定先询问本人的意见。
艾萨克一愣,说:“法天使,殿下,我是风系的法天使。”
“嗯,”看出少年的疑惑,我微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不愿意去神法念书?”
“那当然了。”艾萨克的眼睛一亮,语调轻快,仿佛谈到神法就是一种荣幸。
“那好,明天去子祭坛我替你加翼,之后再和你去神法办入学申请。”
艾萨克瞪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你不是说你愿意?”我侧身,从一旁侍者的托盘上拿下两杯红酒,抬眼对看着这里的拉斐尔递过感谢的眼神,冲他点头微笑,再把其中一杯送到艾萨克手中。
“殿下,我不是不愿意。”艾萨克紧张地拿着酒杯,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殿下,我最近多了个妹妹,她还不是相当适应天界的生活,她很依赖我,我表姐已经是在七天学习了,如果连我也去了神法,我怕她会被人欺负。”
说着,艾萨克担忧地向后看了看守在一旁的少女天使。
“这样么?”浅酌一口,我轻轻摇晃酒杯,双眼专注地看着红酒的晃动,“她是由天使引导而来的纯洁灵魂?适应期还有多久?”
“是,还有一个月,爱丽儿才可以稳定下来。”
爱丽儿••••••我在人界时的妹妹也叫这名字。
长呼一口气,我说:“那好,再过一个月,之后如果你和你妹妹要进神法。可以到神法学院找然德基尔,我会给他说这件事。”
“是,谢谢殿下。”艾萨克犹豫了下:“然德基尔,是那个神法风纪委员长,殿下的儿子么?”
“是,如果你觉得他不太好相处,”我笑笑,然德基尔看起来的确不太好相处,“你可以去神法的白玫瑰园找查西尔德。”
第二天起来,首先让人送走昨夜侍寝的女天使,经过半小时的整理,正好在早餐时间走出卧室。饭厅里,侍女早布置好食物在一旁侍候。刚切开半熟的鸡蛋,饭厅东门走进来一个金发酷酷的少年,少年脸上是同龄人中难得的沉稳。
“然德基尔,”我放下叉着鸡蛋的手,“查西尔德还没醒么?”
想从宝贝儿子脸上看出什么事不太现实的,不过我想他昨天应该是终于把心爱的少年吃了才对。不是我自夸,然德基尔的身材绝对一流,长期锻炼的身体肌肉结实有弹性,肯定有把法天使查西尔德累倒的本钱。这一点在神圣祭坛给然德基尔加翼的时候已经很清楚了。
闻言,然德基尔瞟我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回答。
“要不要给他留一份早点,昨晚累着了就不要叫醒他。”我继续说。对于查西尔德,我几乎是拿对待儿媳的态度来宠着。一直对那个看起来就特别乖巧温和的孩子很满意。
“如果你想去雷米勒叔叔家叫醒他,我并不介意。”然德基尔说。
正在切面包的手一顿,我鄙视的看了旁边淡定用餐的儿子一眼。查西尔德是雷米勒的养子,而他昨晚在雷米勒家,那就是说,两人什么也没有发生。
“父亲,”然德基尔拿起牛奶杯,并没有喝下而是拿着把玩,“我享受追求查斯的过程,也享受被他追求的过程,他也是这样。我们并不急着发展到最后一步。忍耐也是一种乐趣。当然,对于没有真正恋爱过的您来说,不懂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小子仰头喝牛奶的样子。这臭小子,想当年我捡他回来的时候是多么可爱的孩子,他怎么可以长大后老拿这件事来刺激我。
“父亲,今天还有很多文件等着你处理,我先去学校。下午我和查斯会在学校门口等你,不要迟到。”
“等等,”叫住起身准备离开的少年,我说:“一个月后可能会有个叫艾萨克的人来找你,到时你带他来见我。”“嗯。”接过侍从递来的书,然德基尔展开白六翼离开。
后来的几天过的很安稳。那天下午去神法授课,虽然我本身是战天使,而神法是魔法学校,不过我讲解的也只是关于神典的部分。说起神典,原始编者是路西法,后来他堕落了就交由米迦勒改版,也没改掉多少内容,变动最大的也就是封面和作者的名字。趁着那天的机会,我打探了那一晚的事,查西尔德那乖孩子老实告诉我,他父亲教导过未成年人不能发生性关系。我当场哑了。这个规定是父神针对人界定下的,对天使则没有这个约束。敢情雷米勒把人类的教育套到儿子身上了。不过也没看出来查西尔德在其他方面有效法人类的迹象。
期间亲自去了加百列家转交文件一趟,居然看到了一个和我很久之前相当喜爱的那个十分相似的竖琴。回去考虑了很久,想请加百列割爱时那个竖琴却丢了,实在可惜。
安稳的生活确实有点无聊,但刺激的生活••••••那可是要命的。
正在批阅下级送来的文书,突然就有天使跑进来对我说我儿子和大天使打起来了。当时我愣了足足有五秒,羽毛笔下落下一大个黑点,醒悟过来时居然就在办公室展开翅膀飞出去,身后漫天纸张飘飞。
赶到神法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惊叹:然德基尔和查西尔德不愧为神法的代表学生,两个人加起来更是强悍,就算背后还要保护两个人,依然抵抗得住乌列的攻击,虽然乌列同样得护住身后的人。
“住手——!”我飞下去,隔在两拨人之间,“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乌列冷笑,稍稍往边上一挪,我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是昏迷的拉赛亚。我心里一惊。能得到乌列保护的人不多,亲自动手的更是少数,而拉赛亚作为乌列的儿子就是这少数的少数之一。拉赛亚的出现并不令我惊讶,我惊讶的是,拉赛亚左侧的眼睛处一片血红——他竟然已经失去了左眼。
我转头盯着另一边的四人,说:“然德基尔,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拉赛亚作为御前大天使之一乌列的儿子,实力自然不弱,神法里有能力与他抗衡的两只手就数得出来,然德基尔和查西尔德都属其中,但是,剜去拉赛亚的眼睛就很有难度,何况以查西尔德的性格也做不来这样的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乌列的想法明显和我不同。
一声冷笑传来,但我不打算理会,只看着然德基尔。
“拉赛亚的眼睛,不是我们做的。”然德基尔说,“那是一个银发的人做的,我和查斯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他,艾萨克带他来请求晋见你。”
“但是现在你们说的那个银发的人并不在,而我一来就看见我儿子的眼睛没了,还亲耳听到他指认你们行凶,是这样吧。”乌列讥讽地看我一眼,“拉贵尔,你应该最清楚,最大嫌疑犯按神典要怎么处置吧?” 我脸色一沉。按神典的做法,无论他两人是否有罪,这也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根据乌列所说,我更愿意相信,是拉赛亚自主的认定然德基尔和凶手一伙。
“乌列,有关拉赛亚的眼睛,我很遗憾,但是,”我转身对着已经是脸色阴沉的雷之天使,“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我不可能把他们捉起来。”
“那是你觉得我撒谎了?”乌列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不是,只是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拉赛亚失去了一只眼睛还能说是误会吗?不用解释了,拉贵尔,要么让开,要么接受我的愤怒。”
我沉默了会,“那就没有办法了。”抽出剑,挡在乌列面前。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都凝滞的肃杀,似乎阳光也不再温暖。
我紧盯着乌列。战天使和法天使对决,最明智的是在对方念咒前冲上前,但是这件事我自认有所偏袒,而且,和乌列闹僵不是我真正希望的。
乌列右手一抬,上空立马出现一朵乌黑的雷云。乌列用的是大魔法,有点庆幸又有点凝重,他还顾忌着神法的建筑但已没有留情。乌列高举的手一挥,蛇形闪电蜿蜒而下。舞动翅膀向前一扇整个人向后滑翔,雷电直击地面,留下一个半径一米多的焦黑深坑。我提剑飞速上前,躲避不停劈来的闪电,快接近时乌列飞上半空,我紧追上去,乌列一边和我拉开距离一边攻击。都是黄金六翼,速度上我只有微薄的优势,加上乌列的攻击,我不大可能接近他。
眼角的余光看见然德基尔和查西尔德在四人周围布下结界,我抛开手中的剑,抬手时,双手五指各带着银质指环,手腕处是一银色手镯,手镯和指环用精致的银链维系。右手向前一挥,五条粗长的锁链从指尖发出,急冲向乌列,由于银的导电,电蛇终于劈中银链,电光顺着银链蔓延过来,很快麻痹的刺痛遍布全身,但我并不在乎。
乌列是雷之天使,我也属雷,抗雷击力比其他天使强,在我麻痹得不能动弹之前完全有能力捉住乌列••••••
“停手——”
远方射来一把剑,打偏了我的银链——那是圣剑火焰。
我降落到地面,身体的刺痛使我几乎跌倒。乌列也降到地面,面色不善地看着赶来的米迦勒和雷米勒。
“这是怎么回事?”米迦勒一脸严肃。
御前大天使间的对决惊动了大天使长。
乌列马上向米迦勒告状,公正的大天使长听后皱眉看我,我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测一并说出后,米迦勒的眉峰更高了。
“这么说,这件事是一个银发的人引起的?”米迦勒说这话时表情怪异。
“米迦勒,”这时,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四方八面涌来,“带上相关人员。立刻前来圣殿。”
——连御座左边的傀儡也插手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