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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风悄悄 当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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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一谦小朋友第三次被助教老师告状以后,步清渠眉心微拧,让旁边的小朋友先自己订正错题,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为什么不学习?”
“在学校也要学,下课了也要学,我不想学……”陈一谦埋头玩着铅笔,小嘴嘟嘟哝哝的。
步清渠刚想说点什么,余光一瞥,看见陈一谦的拉链铅笔盒上有一个凸起的硅胶屁桃,是蜡笔小新的屁屁,她上手捏了捏,然后轻轻问:“想不想要蜡笔小新的笔,和这个铅笔盒是配套的哦。”
陈一谦眼睛都亮了起来:“想!”
“那就好好学习,获得三十积分了来我这兑换。”步清渠说一不二,顺便把他的铅笔盒合拢拿起:“暂时没收课堂玩具。”
陈一谦立马拾起笔,装作老老实实写作业。
虽然有礼物的诱惑,但他幺蛾子还是没少整,写了没一会儿就要去上厕所,一会儿去拿语文书,一会儿去丢垃圾……
步清渠对他的脸色逐渐变冷。
但这孩子聪明在,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看步老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也不骂他了,就单单盯着他——
就知道,问题大了。
于是陈一谦变一声不吭地乖乖黏在座位上,老老实实把抄写作业写完了。
步清渠也守信用,先将屁桃铅笔盒还给了他。
晚饭后,陈一谦也变得很乖,去活动室玩够十分钟就主动回来写作业,最后把所有作业在七点完成了。
步清渠假装严肃地放他出去玩了。
虽然作业写完了,但爱动的问题还是要跟父母沟通一下。
步清渠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然后批改起了其他小朋友的作业。
约莫八点,前台小姐姐过来喊人了:“陈一谦在吗?爸爸来接了。”
“陈一谦在活动室,您直接去叫他就好——”步清渠下意识回,然后立马反应过来还要跟他家长谈话。她站起身来,“没事,我去叫他。”
活动室内,墙壁是浅蓝色的,乐高积木在地上东一个西一个,仿若成了五颜六色的毛织地毯,孩子们正蹲在地上玩儿童足球桌,叽叽喳喳的,谁也不肯让谁。
步清渠捕捉到了蹲在一旁玩着桌上足球的陈一谦,喊道:“陈一谦,爸爸来接你了,去整理书包。”
陈一谦原本兴高采烈的表情一滞。
步清渠以为他还不想回家,亲力亲为地提溜起他。
虽然调皮……步清渠忍不住捏了一把男孩子的脸颊,手感就和屁桃一样软乎乎的,心情瞬间放松。
陈一谦理好书包,将它往自己背上一背,一下子又变成了彩色的自己,活蹦乱跳地牵着老师的手:“爸爸呢爸爸呢我要见爸爸!”
步清渠从没想过他们的第三次重逢,会在这么一个时间空间都略显仓促的场合。
她牵着他儿子的手,手上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整个都温柔三分的笑意还没收——
就这么,撞进了另一双淡泊的眼眸里。
他披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可能是有些匆忙,也或许是不冷——并未拉上拉链,便里面露出了西装衣领一角,以及纯白的衬衫。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锃亮,就连白炽灯下的反光都为整个人增添矜贵之气。
和高中相比,是连鬓角都添成熟的模样,遑论那张清隽的面庞,更添五六分自若。
如果说,顾云消谈女朋友了,她能理解;说他结婚了,她也可以理解;要说生儿育女,她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设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云消的孩子,都七岁了。
……
什么概念?
中国法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岁。
这可能涉及到一个未婚先育子的概念。
于是,步清渠错愕的表情,在没有口罩的掩盖下一览无余。
而手里握着的小手可没有这么听话,在看到顾云消后,他立马挣脱掉老师细嫩的手掌心,跑到爸爸的怀里。
“……”
顾云消摸了摸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动声色地将面前姑娘的表情纳入眼底,先开口:“您是一谦的班主任?”
步清渠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了一瞬,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动作亲昵蹭着爸爸手掌的孩子,态度温和:“是的,我姓步,叫我步老师就好。”
“好的,步老师,”顾云消礼貌地冲她点头,“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步清渠颔首:“慢走。”
一大一小离开后,步清渠才敛了神色,迅速打开手机微信。
她当然不会闲的去看每个家长的朋友圈,但关于顾云消的,她还是想看看。
看看近况,看看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想看看他去过哪里,又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即使他对自己已是全然的陌生。
步清渠觉得顾云消应该不会变成了宝爸,朋友圈里都是孩子的照片那种。
但万一呢?上次听妈妈的说话语气,应该是位事业型女主。
心理活动太多,导致她真正点开某人头像,看到他的朋友圈时,一下子哽住。
一条横线不留情面地横亘在默认背景图与空白中。
如此泾渭分明,就好像在嘲笑……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进入他的生活。
更何况,还是个有妇之夫。
——
另一边。
谦谦拉着顾云消的手,一路摇摇晃晃,高兴的不得了。
顾云消揉了揉他的头:“你妈没来接你有这么高兴吗?”
“对呀对呀,今天我可是个有爸爸的人啦!我的朋友都看见了!”
顾云消低头,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容,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唇红齿白,软软糯糯。
“别捏别捏啦,步老师刚刚也一直捏我脸,你们大人都这么喜欢捏我脸呀。”陈一谦嘟嘴,然后揉了揉自己鼓鼓的粉腮帮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云消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犹记得上个月,和她的第一次重逢。
那是在一家咖啡馆,装修温馨,歌声低吟。回想起之前听朋友零零碎碎的说过,步清渠开了家店,再经联想,才后知后觉,这家店可能就是她开的。
小却温馨,姜黄灯光照的人心暖,暖气也开的很足,离门口最远的一处还有很多书放在深棕木质书架上,包括一些月刊周刊,时尚经济,一看就是老板精心挑选过的。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家吧,在商圈里屹然不动,占尽天时地利优越位置的咖啡馆。
还挺有前瞻眼光的。
如果说第一次去是偶然,那么第二次去,就是故意。
第二次去,他并没有见到步清渠。
吧台只有一个女孩,正在小心翼翼地出品两杯堂喝拿铁。
最近疫情稳定,步清渠还是舍不得自己精挑细选的咖啡杯尘封箱底,便还是让小刘拿出来继续使用。
步清渠走上前,女孩被他出色的外貌小小的惊艳了一下,然后压住要立马跟姐妹分享的喜悦,礼貌地问:“您好,请问需要喝些什么?”
“一杯春樱漫山玛奇朵。”
“好的。”女孩见他说出自家新品的口气是如此熟稔,而之前又从未见过他,便佯装不经意的问:“是给女朋友带的吗?是的话我就给您包装一下。”
包个屁装,包不包装都是一样的打包方式。
冉冉被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惊到了。
而顾云消没有发觉,刚解锁手机指纹,头都没抬,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哪来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