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执gl[无限]》噤声Silence

45、45、休息区（二） 反正无

　　反正无论那卡有没有问题，如今都不可能再用了，也不知李宁玉用不了跟随卡，能找到什么其他跟她进副本的法子。

　　顾晓梦没再继续回复，李宁玉等了半晌，有些忐忑，不知对方是否在生她的气，犹豫许久也没敢再发消息试探。

　　无奈到发苦地叹了口气，她勉强先放下这件事，转而继续去与程晟交流，看到对方发来的最新消息。

　　［没问题，但我希望能用司嘉的联系方式代替报酬，可以吗？］

　　司嘉？李宁玉困惑地拧了下眉，不解对方找司嘉做什么。

　　她们离开得太早了，并没有看到后来的事，只将程晟的话转告给顾晓梦，该怎么做还要由她决定。

　　过了片刻，顾晓梦发来消息：

　　［给他吧，司嘉答应了。］

　　她哪敢不答应，想过任务还得指望着顾晓梦呢。

　　程晟如愿加上了司嘉的好友，本想再从她那要来阿姐的联系方式，但回想司嘉之前对他的态度，预感得到事情必定不会顺利。

　　果然好友申请刚通过就迎来一顿臭骂，速度之快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忙把界面关了，也没敢马上提联系方式的事，憋憋屈屈地准备先将宁姐要的消息查出来。

　　大半天的时间过后，程晟几乎将论坛所有关于跟随卡的帖子翻了个遍，揉着干涩的眼睛，终于找到了零星两条称得上副作用的消息。

　　［宁姐，我找到了一点信息，现在发给你。］

　　他发过来两张截图：

　　［｛这次用了跟随卡去试炼场杀人，感觉有点不对劲啊，任务流程针对性太强了，想通关就只能靠我一个人，古怪，是巧合吗？｝］

　　［｛妹的，杀个人搭上一万积分的跟随卡，队友啥都不懂，要通关还得靠我一个人，废了三个高级道具，亏大发了！｝］

　　［宁姐，副作用相关的我只找到这两条帖子。］

　　［好的，辛苦了。］

　　李宁玉看过截图，暗叹了口气，将其给顾晓梦转了过去。

　　像这种没有标明的隐形规则她以前也见过一些，似乎都没什么道理，亦不太合乎逻辑，就好像是兴起随意添上的东西，包括整个试炼场，规则其实都谈不上多严密，只能称得上能够运转，没有过大的纰漏罢了。

　　这是神的试炼场吗？这神是个有类人意识的东西吗？如此情绪化的东西，怎么也不像个没有感情的生物制作出来的。

　　仿佛隐隐触及了这试炼场边缘的一角，更深的却是再难知晓了。

　　而另一头，将程晟臭骂过一顿之后的司嘉为赶紧和顾晓梦捆绑队友，直接花100积分买了组队卡，通过板面发出申请。

　　申请通过后，因为组队卡是司嘉用的，队长直接默认为司嘉，吓得她赶紧将其转给了顾晓梦。

　　片刻后，她收到了顾晓梦打过来的50积分。

　　啊...好人啊，居然愿意和她这个抱大腿的AA制！

　　本来还有些肉疼，准备先放弃去染头发的，这50积分可相当于意外之财了，司嘉美滋滋将计划再次提上日程，下午就跑去理发店染头了。

　　因为贫穷，这次她换了家更便宜的店，没想到竟遇上了意外之喜。

　　“晨曦！怎么是你啊！？”

　　推开门，司嘉睁大了眼眸满脸惊喜地看向那道熟悉的温婉身影。

　　这名字是她从好友列表看到的，应当是她的匿名代号。

　　女人闻声回眸，瞧见司嘉，亦惊讶地挑了下纤眉，“好巧，你也在这个区？”

　　“对啊，嘿嘿，我们真有缘分，你也来染头发吗？”

　　司嘉雀跃地窜进店，四处扫视了一圈，发现店里零散坐着几个人，正在染完头后的静置期，还有两个戴着围裙的店员在一旁歇着，见她找晨曦搭话便没有过来招呼。

　　晨曦摇摇头，浅笑道：“我是这里的员工，六小时制，马上下班了。”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小茶几上一条收叠整齐的围裙。

　　打工也是种赚积分的法子，会在休息区工作的人多半都是想在这好好生活的，而她的执念便是能重新开始，过一段平常的人生。

　　想过完那九场试炼得到许愿机会，对此时的她来说还遥遥无期，不如过好当下，毕竟不进入试炼场的时候，这里其实比现实生活更加美好，NPC店员店长都是友善的，试炼者之间无法互相攻击，有人闹事也会被NPC们赶走，比起生前打工时总要不断面对各种客人的挑刺和不满，这里实在令人安心且留恋。

　　“哦，这样啊。”司嘉了然地眨眨眼，竟是直接自来熟地提出邀请：“我想来染头发呢，你等我一会儿呗，染完我请你吃饭。”

　　存着想和对方多相处一会儿的心思，她将不要脸皮发挥到了极致，后又怕对方不答应，还将程晟搬了出来：

　　“上午那个男的还加了我的好友，估计是想要通过我找你吧。”

　　她连句“你弟弟”都不愿意称呼，直接叫成了“那个男的”，看样子是真不待见对方，且也清楚晨曦的态度果决，不想再和程晟扯上关系。

　　聪明，也通透，晨曦弯了弯眼眸，莫名有种找着了“知己”的感觉。

　　在世俗中，似乎总要把某种评判下“非恶性”的女性塑造成一种伟大无私又心肠软的形象，无论受过多少委屈苦楚，只要加害者诚心悔过，痛哭流涕可怜地道一次歉，或是达到了一些人心中“受到了足够的惩罚”或者“罪不至此”的指标，她便必须要原谅对方，才能显得其“纯真”“善良”“惹人心疼”，得到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而且大部分人，都仿佛在潜意识中认定了女性天生就是心软感情用事，不易割舍亲情，所以无论女性重复多少遍她真的与那个家再无联系，也绝不会再与其扯上任何关系，其他人还是会默认她依旧在意着她的亲人，只是在嘴硬。

　　之后即便暂时信了她话中的认真，其多数时也会不敢在她面前说她亲人的一句不好，唯恐某日她还是原谅了他们，自己会无法自处。

　　但若是这个女人当真始终坚定地不愿意接受对方道歉，坚定到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地步，且同时她的亲人非常“真诚”的在道歉祈求原谅、并被这些人看在眼里，那么最终她在这些人的口中将会变成“石头心肠”、“心狠”、“捂不热”、“凉薄”。

　　她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潜规则，如今却突然遇到了一个这样出乎她意料的人，热情又喜恶鲜明，且似乎在共情着她所经受过的苦难，对程晟表现出了明显的嫌厌，没有任何可能会引起她不满的顾虑，毫不怀疑她表现的态度是否心口如一。

　　所以她对这个女孩是很有好感的，不光只是因为她的全然信任，亦可能是因为人类缺失什么便会艳羡什么，那样活泼率性的性格天然的吸引着她这种安静内向的人，且在生前长时间的忍耐压抑下会本能地渴求那般肆意的处事态度。

　　以至于当她听到对方这样自来熟到显得有些冒犯的提议时，不但未生出任何不满，反而又重新拿起了她的围裙，弯唇道：“我可以再最后做一单生意，就看你信不信任我的手艺啦。”

　　司嘉眼眸噌的一下亮起，不由得地咧嘴灿烂一笑，连连点头：“那当然信任，不管染成什么样，我的头发能沾上美人手指间的清香，已经值得我奉上积分啦！”

　　夸张到好似谄媚奉承之语，但认真的语气和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却令人只会觉得她是出自真心。

　　“真会哄人。”晨曦轻笑着嗔她一眼，低眸穿上围裙，眉眼间流露出清浅的温柔。

　　司嘉直勾勾盯着她，眼神竟有些痴，直到被穿好围裙抬眸的晨曦唤回神，才略显恍惚地跟着人走到座椅旁坐下。

　　听着耳边做着介绍的轻柔嗓音，她忽的抬手捂住胸口，感受到里面咚咚乱撞的动静，面上蓦地浮现一丝龟裂——

　　不会吧！！

　　她这就...一见钟情了？

　　要了老命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但是漂亮女人谁不爱呢…她见色起意，放在程新身上也起得很有道理嘛……

　　对吧？

　　许是母胎单身对自己的第一次动心非常在意，导致染发全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黑发重新变回粉毛、工作彻底结束后，晨曦面露迟疑有些无措地问她约饭还作不作数时，她才陡然清醒过来，心中顿时袭来万分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有些走神了，当然作数，我请你吃饭去！”

　　她生怕自己这段时间的恍惚被对方误认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意见，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走，步伐急匆匆，因歉疚下急于补偿，动作便失了分寸。

　　这刚刚还对人热情洋溢，忽然就冷淡下来，放在谁身上都会多想的吧，让美人误会难过，她罪过大了呀！

　　而晨曦却是为这亲昵悄悄松了口气，她的确为对方的冷淡感到些许忐忑，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既然是误会一场便好。

　　休息区的食物没有太差的，甚至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两人了走进一家临近的装潢最符合司嘉审美的粉嫩嫩餐厅。

　　司嘉在晨曦面带笑意的注视下略囧地挠了挠脸蛋，移开视线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落座后将菜单推过去，爽快道：“随便点，我请客。”

　　这里的物价和生前的一线城市差不多，积分兑换钱是一比一百，两次副本下来，一顿饭是请得起的；但若真将积分造没了，下个副本她可就真的只能去当梦姐的大腿挂件、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分明穷得很，但她却并非在逞能装大款，而是真心觉得就算一顿饭将积分全吃了也没关系，只想见对面托着腮浅笑着接过菜单的人更开心一些。

　　噢god！她怎么可能会是个恋爱脑！！一见钟情第一天就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赔出去了啊？？

　　司嘉表面笑嘻嘻，内心山崩海啸旋转跳跃，在对面的女人含笑狡黠地对她摇头时迅速妥协——恋爱脑…那就恋爱脑吧。

　　她吸取教训，见其有话要说，顿时竖起耳朵眼睛睁得圆溜溜。

　　“不要你请客，我们AA好嘛？”晨曦为她的反应略感失笑，柔声问着，却在勾完两道菜后不容置喙地将电子菜单推了回去。

　　司嘉不乐意地蹙眉，但瞧得出对方的坚定，知自己没法拒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接过菜单，瞧了眼对方点的两道菜，按照相似的口味又添上两道，提交订单。

　　她们才初始，对方不愿欠她的，总不能强求，要慢慢来啊。

　　“好吧，那作为补偿，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她说着好没道理的话，偏生态度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直接令晨曦愣了愣。

　　“补偿？”她诧异而哭笑不得地扬了下眉，玩笑着问：“怎么就成我欠了你呢？”

　　“你拒绝我请客，伤了我的心呐！”司嘉义正言辞，属实令人无法反驳。

　　晨曦唇角噙着笑，妥协般无奈地歪了下头，“好吧，但是我的名字你在试炼场应该已经知道了呀。”

　　司嘉头摇成了拨浪鼓：“那名字不称你，那两个狗东西哪里配给你取名字，你没有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吗？”

　　晨曦张唇微怔一瞬，旋即突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手捂住嘴巴眼弯成了月牙，肩膀细微颤动着，似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

　　她真是喜欢这人毫不掩饰喜恶为她抱不平的样子，恣肆大胆，似乎在她眼里从未有过延续千百年的孝道束缚，可以轻易对一个受到虐待的孩子说“你的父母就是烂人，去恨他们吧，是他们活该，你没有过错”这样的话。

　　长久的压抑塑造了她柔和内敛的本性，但却令她骨子里更为渴望离经叛道，司嘉简直就像是天然为补足她这一部分闯入她生命中的。

　　在司嘉茫然不解地神情下，她放任自己笑了个够，直到眼底隐隐溢出了泪花，才堪堪停下来，朝她眨眨眼，狡黠道：“打开我的信息板面看看吧。”

　　司嘉一开始就没有对她隐藏信息，但她是下意识隐藏了的，而此时许是内心深处真正认可了这个女孩，便将隐藏解除了。

　　“什么...？”司嘉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下意识按照她说的去做，直到打开板面后看到一长串信息，才陡然明白，登时惊喜地睁圆了眼：“哇！”

　　怕当着对方的面久看信息不礼貌，司嘉只匆匆瞧了眼姓名一栏，见到清晰简单的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地上扬起。

　　“程新，这名字真好听，是你自己取的吗？”她眸子亮晶晶地望过去。

　　“是啊，生前长大一些后还是要面子的，知道那名字不好听，成年后瞒着他们去偷偷将名字改了。”程新语气还算轻松，一语带过曾经的种种挣扎苦痛。

　　但还是令司嘉下意识蹙了下眉，投去的目光中含着点掩不住的心疼。

　　取一个新字，或是在她潜意识里向往着能有新的人生，虽然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也算是做到了，与曾经彻彻底底地割裂。

　　程新安抚地对她笑了笑，不欲惹得对方不开心，转开话题：“如果程晟一直打扰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也可以，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司嘉立刻摇头：“没有没有，不会打扰到的，到现在为止他还一个字都没说。”

　　应该是被她骂自闭了吧，司嘉在心里暗暗嘀咕。

　　“不提这些了，你有固定队友吗？”她起了点别的小心思，笑嘻嘻道：“要不要来我们队里啊，梦姐很好说话的，有她在，宁姐肯定也在，两位大佬强强联合，过任务不用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