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心殤》风潇寒

34、第三十四章 纷乱的茶会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纷乱的茶会

　　一清早，谢青羽收到来自皇宫的请柬，大公主欲举行一次茶会，邀请了自己，时间就定在今晚。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绝对不是小事，大公主才貌双全的名声传播四海，能得到大公主的赏识是所有士大夫的美梦。当晚还会有其他的女眷参加，名流淑女，谈琴说画，谈经论世，虽有附庸风雅之疑，但也不失为一场变相的相亲大会。谢青羽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因为某个人，他非常欣然的履约而至。
　　夜晚的月光盈盈，散落下的银辉加上充盈的烛光令整个庭院宛若白昼。
　　今晚大公主千华穿一套月黄色的纱裙，裙摆拖曳在地，她看起来就像来自九天外的高贵冷艳的女神。当然除了大公主外，还有不少公主在场，怎么说这也是一场茶会，不是聚众闹事的集会。无非是听听琴曲，谈论诗词，所以所有受邀的公子都翘首以盼，希望自己今夜的表现可以得到公主们的垂青。
　　被安排坐在偏座的谢青羽远离社交中心，有着当朝左相之子的背景其实是被怠慢了，他却没有任何的想法，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公主身旁的那个人身上，自从进宫就从未在人前弹奏过一曲的“丹凤公子”，即使皇上邀约都被拒绝的他，今日竟然坐在琴台前，难道他今晚打算抚琴一曲？据说丹凤公子的琴声如天籁，悲天悯人，“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传说竟可引来百兽竞相悲鸣。
　　谢青羽兴奋极了，今晚不仅可以一饱耳福，不知还会不会有机会和这位当世的才子谈上一两句，如果可以得到他的首肯，或许还可以秉烛夜谈，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呢。凤流苏不是他直接的授课老师，可是有幸听过他一次开讲，娓娓而谈，对经文的理解，对诗歌的鉴赏，对当世的评价，加上他早年的在外的游历，有一番不一样的说辞。按照二皇子或其他人的理解，都是些离经叛道的东西，不值一提，浪费时间。当然这些其他人并不包括谢青羽。没有在二皇子苍傲然身边的谢青羽，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见惯大场面的公主在一群书生前并没有什么羞涩可言，优雅的感谢各位的前来，不时露出的微笑几乎可以令那些定力不足的人醺醺然。本来一直给人感觉就是高不可攀的公主，今日却笑脸盈盈，倍感亲切，令在在座的人都如沐春风。
　　基于公主千华有极端爱美的偏好，能够在座的都是俊秀风雅，才学出众之人，而这些人，谢青羽发现，大多数，自己或父亲或亲戚基本上在朝上算是中流砥柱，却与二皇子苍傲然并没有多深厚的联系，其中还有三皇子苍明阳的外公卫国将军左骐的儿子左锋，此时左锋正满脸通红的注视着公主千华。据他所知，左锋热衷于习武甚于习文，怎么……
　　不远处传来的通报声，打断了庭院内的热闹，也打断了谢青羽的思绪。
　　皇帝来了。
　　此时的苍皇也没有穿龙袍，一身便服，就像是庭院里的主人，和女儿们谈笑风生。
　　“华儿，今日，高兴否，连流苏也来为你助兴，我可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了。”苍皇笑呵呵的说道，放下一贯的威严，他始终觉得对千华有着亏欠。
　　一旁的凤流苏连忙托身施礼请罪道：“臣，才疏学浅，唯有琴艺放得上台面，不敢造次，污了皇上圣听。”言语依旧不卑不亢，认罪是认罪，可惜没有人听出来。
　　苍皇也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华儿高兴就好。”
　　凤流苏顺势而言，“那就让微臣，为苍皇公主演奏一曲吧。”
　　坐在琴台上弹琴的凤流苏，身上俨然有着一种清雅冷冽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无人能及。
　　琴声跃然响起，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寥寥，不绝如缕。
　　一曲罢，在座的人们无不被其感动而眼眶湿润。
　　没有人知道，其实在凤流苏的琴声里的奇特，它携带着一种信息，就像一种心理暗示，暗暗地植种在人的潜意识里，等待生根发芽。
　　唯有一个在场的不为其所动，苍慕天扫视全场，脚步轻灵，一下子来到目标人物身边。
　　谢青羽也被这凄美的琴声所感动，久久不能忘怀，连身边有人，也察觉不出。
　　“谢公子好久没见，别来无恙？”
　　谢青羽转过头来就看见苍慕天拿着酒瓶向自己微笑，一阵恍惚，待他发觉时，他已经稀里糊涂的和苍慕天在离庭院不远的一处隐秘的亭子里，相对而坐，捧杯对饮，隐隐中还能听见远处的喧闹声。
　　“苍，世子大人，不扰你雅兴，我还是回去吧。”面对眼前的人，谢青羽有种想逃的感觉。
　　“怎么，谢公子，不多喝几杯，记得小时候我还救过你呢。”苍慕天邪邪的一笑，有点坏。
　　谢青羽觉得有点晕眩，真的，喝了一杯。
　　不过他确实想起爹曾提过，可是他那时醒来时什么记忆也没有，身体也完好无损，随着时间过去，他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苍慕天看着谢青羽沉思的样子，突然推了他一把，朗声笑道：“怎么，我可不是来讨债了的，来喝一杯。”说完，豪情万丈地喝干了手里的酒瓶，随手一掷，还没听到瓶子落地的声音，又拿起一瓶来。
　　谢青羽还是一副一动不动的样子，既没再喝上一口，也没有放下杯子。
　　苍慕天也不生气，继续自导自唱，举起酒瓶，手臂靠到栏杆上去，向外倾斜的栏杆，将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亭子外，亭子外湖水幽幽，却映照着皎洁的半月，忽然诗兴一上来，笑了笑，吟诵起快意人生的诗句，“听我说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看到谢青羽微微睁开的瞳孔，惊讶的眼神，刚刚看起来还是一个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人，突然有了表情，也照实让人有了些趣味。
　　“难道谢公子有什么不得意的事，若能帮忙，请务必……”
　　还没说完，谢青羽已经在拒绝了，“没有，在下、唔——”
　　突然一个黑影压下来，脑勺被抚住，唇瓣便被吻住，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带着些许温热的酒水灌进喉里，给身体带来一股热流。本来是混着平日里让人恶心不已的口液，却鬼迷心窍般悉数接受，还甘之若饴？正当谢青羽要推开身前的人的时候，冲进眼帘的是一双幽蓝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能夺人魂魄！
　　未等谢青羽反应，那人已经提前起身离开，醒悟过来的谢青羽脸上一片通红。
　　可惜那人还不罢休，眨着魅惑而无辜的眼睛，继续调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不知是说酒不错还是……一词双关的意思，让听过后的谢青羽有种就此自尽了的冲动。
　　然苍慕天一反刚刚流氓无赖的调调，转瞬间却是一派正气，像是在跟你谈论高洁的佛经般，说：“谢兄，你道大公主是怎样的人？”
　　“公主乃金枝玉叶，在下不敢随意评论。”谢青羽推辞道，可是心底下还是忍不住想，大公主才识容貌皆为人上人，没有皇上坐镇，区区女子仍然能够号召到一大帮平日里眼高于顶名流学士参加区区茶会并且随心所欲，得心应手，可见她不仅深得苍皇的宠爱，还有一套凌厉的手腕，甚至听说名满天下的“丹凤公子”也折服于她，完全是人中之凤。
　　苍慕天也不点破，接着说：“谢公子，公主非常欣赏你，如若有困难，公主承诺一定施以援手。”
　　谢青羽猛地抬起头，却看见对方笃定的微笑，才想起公主与他的种种传闻，谢青羽不知怎的，一股气涌上来却是要走了，“世子大人，在下何德何能，承蒙公主厚爱，告辞。”
　　谢青羽刚要转身，却被苍慕天截下。
　　苍慕天不容拒绝地握住谢青羽的手，塞给他一个物件，说：“你是有才之人，不要糟蹋了自己。青羽，不要拒绝。”
　　谢青羽心里一震，却容不得他接受，刚要拒绝，却被一路上找来的小厮打断，“公子，公子，你，你在这里啊，小的找你找的好苦啊，老爷找你呢。”
　　“爹？爹找我何事？”谢青羽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老爷，要公子马上回府，像是有重要的事。”小厮也急切却也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好，我马上回去。世……”谢青羽转过头去，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公子，你漏东西了吗？”小厮看见公子的动作，连忙问道。
　　“啊，哦，没什么。”谢青羽摊开手中一看，一个牌子上刻着“天”字，苍慕天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