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农家乐》兔耳齐

8、第 8 章 求笋

　　那天送走男孩以后，白芜原本有些沮丧的，可男孩又留下了这个叫做打火机的小盒子，白芜还是很高兴的。

　　有了打火机至少能生火。

　　只是很快白芜便感觉不对劲了，没了砍刀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她之前砍柴挖笋都需要用到砍刀，如今只能徒手掰笋，很快她的指甲都磨秃了，指尖也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虽说这些小伤口往往睡一觉就能好，但旧伤刚好又添新伤，疼得她呲牙咧嘴。

　　不过白芜也是会想办法的，没有麻绳便用干了的藤蔓代替，再将挖好的笋带回家。

　　整个过程她都很小心，不让自己受明显的伤，也不让白衣服弄脏，生怕尊上又偷跑出来。

　　白芜原本以为日子艰难点还是能过下去的，没想到很快便发生一件让她破防的事，那个男孩留下的打火机，每次产生的火苗竟越来越小。

　　白芜仔细观察过，里面有一种清亮液体，也随着使用越来越少，很快就见底了。

　　这天她连续按了好几次，才勉强按出了小火苗，还没来及点燃引火的枯草，火苗就熄灭了，然后彻底没法再点燃了。

　　白芜的心都碎了，没有火，她在山上将更加艰难。

　　“尊上……”白芜颓然坐在神龛前，喃喃开口：“怎么办呀，我可能……真的要下山一趟。”

　　其实白芜并不怕人，也不怕山下的世界，她之前醒来以后虽急着赶路，也经过了一些村庄，见过一些人的。

　　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毕竟下山就意味着要离开尊上，她好不容易才把尊上的神息从之前快要熄灭的样子养到现在稍微强壮点了。

　　“我明天……想要下山看看，你说我下山干活的话干什么好呢？我有的是力气，可是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还有……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会不会不乖？要不我晚上还是回来陪你吧？我们山狸别的本事没有，爬山倒是很快……”

　　林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白芜还在一个劲地说：“你说我走了你能不能自己懂点事，乖乖吸取天地精华长得壮一点，别让我在山下都担心得睡不着好不好？对了，你说我要是干活赚了钱，咱买点什么东西呢？砍刀肯定要买一把的，我还想买点菜籽，洒在屋前那片园圃里，现在里面就长了几颗野菜，长得还慢，也不够吃啊……要是可以的话，我在买一些花种，种在神龛前面，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白色的？”

　　沙沙声更响了。

　　“好吧你不喜欢……那红花吧？红色喜庆你说不好不好？”

　　“行吧你也不喜欢，真是难办……”

　　女孩碎碎念着，竟就在神龛前靠着睡着了。

　　许久不见的银白色雾气再度聚拢，先是在女孩面前停留片刻，再像之前那样缓缓漫过她的脚踝，攀上她的脊背，将她整个笼罩起来。

　　这一次的雾气尤其柔和，似乎生怕惊醒了她。

　　等第二天清晨，白芜从床上坐起身，竟对自己昨晚上怎么回房间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沮丧的心情随着这一觉烟消云散。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来到一片山谷，山谷间开满了各色小花，红的紫的白的粉的，五颜六色的花漂亮极了。

　　白芜一整个晚上都在这片花海中打滚，一会变成山狸，一会变成人，尽情撒欢。

　　醒来以后，她虽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下山接受挑战的事实，却感觉自己被这个梦彻底哄好了。

　　等洗漱完，吃过野果子之后，白芜突然想起昨晚睡着之前跟尊上聊的话题，突然明白过来：“啊……这是尊上托梦吗？让我梦见花海，意思就是什么花他都喜欢？”

　　白芜一边啃野果子一边摇头：“尊上可真难养，那片花海好多种花呢，我要干多长时间的活才能凑齐那么多花种？”

　　山林间又传来了风吹过树木的沙沙声，白芜吊着嗓子：“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下山赚钱给你买花种，红的绿的粉的紫的，全种上，这总行了吧。”

　　有了昨晚的梦，白芜一扫昨天的颓废，吃饱肚子便下山。

　　她也没什么任何东西，走之前只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便离开了。

　　没走几步便索性变成了山狸的形态，在树枝之间跳跃，这样在山间行走要比人形态快得多。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白芜正准备变回人形的，却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孩从远处小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成年男性。

　　这两人……竟像是要上青栖山？

　　怪了。

　　白芜有些愣怔，随即脸上闪过不悦。

　　那男孩上山她倒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在山上遇见过她，或许处于好奇，或是什么别的心态，再上山找她也是有可能的。

　　可他身后那个陌生男性的来意就不太确定了。

　　不过白芜等那两人稍微走近一点，脸上不悦消失。

　　她能看见人类身上的颜色，男孩身上是干净的浅绿色，他身后男人虽然是土黄色，但身上的浊气并不多，总体来说也算是干净。

　　来人不是坏人，那大概也没啥恶意。

　　白芜很快便判断出来。

　　但是就算这两人无恶意，白芜也不太放心让这两人直接上山，她不在山上，那就只剩下尊上了，他现在还完全没有自保能力，万一这两人做点什么，就算是无心之失，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白芜身形一转，跟这两人重新上山了。

　　“景明，你确定这是上山的路吗？”

　　“赵叔，我确定，我都来两次了。”

　　赵栓柱背着背篼，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各种农具的袋子，跟着李景明往山上走了一小段便感觉吃力，这哪里有什么路，几乎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用砍刀清理野草树枝和荆棘。

　　“你之前都怎么上山的？”赵栓柱气喘吁吁地有些怀疑人生。

　　“第一次就跟着羊走，第二次也是像现在一样，很艰难……”

　　赵栓柱一脸疑惑：“这么难走的山路，你确定真的有人住在山上？”

　　“赵叔，是真的！”

　　“就算有人，咱们真能再碰上吗？”

　　“我也不知道……”

　　“哎，好吧。”

　　其实这些话赵栓柱在跟他爸聊的时候也都问过，只是他爸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没遇见人就把东西放在山腰，直接下山就行。

　　这么奇怪的任务，赵栓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见，其实别的还好，主要是他爸太奇怪了，居然让他陪着一个半大的孩子上青栖山，还带上山这些物资，还说有人住在山上……

　　只是已经答应了，他也努力让自己别多想了，把东西送到，再把李景明这娃娃安全带回去就行了。

　　至于以前听说过的山里的一些奇怪传说，以及究竟山里有什么，住着什么人，他都不敢细想。

　　其实赵栓柱的力气更大，按理来说他走在前面开路两人都会轻松一点，但上山之前赵四特别交代过，一定不能走在前面，要让李景明走前面，所以两人就这么小的在前面，大人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奇怪方式往山上推进。

　　白芜跟了一段便困了。

　　“哎，笨死了笨死了，一个笨两个也笨，上个山嘛，还这么慢。”

　　她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要做什么，索性回到神庙旁打盹，等这两人慢悠悠爬山。只是，也许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了，白芜一个不小心就睡熟过去。

　　两人爬了几个小时才刚爬到半山腰，李景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点应该就是之前遇见那个女孩的地方，便停下脚步。

　　“到地了吗？”赵栓柱问道。

　　李景明点点头：“到了。”

　　“现在怎么办呢？”

　　其实李景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上山找嘛？他也找不到山路，而且现在已经是正午，如果继续上山的话，就没办法确保在天黑之前下山了。

　　可是如果见不到那个姐姐，他要怎么替他奶奶求竹笋呢？

　　李景明只能无奈道：“要不……咱等等？”

　　赵栓柱不想在这山上久留便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喊两声，要是没人应，我们就放下东西下山去。”

　　李景明：“可是……我的竹笋怎么办呢？”

　　“我这儿带了纸笔，你给她留一张纸条，说明下情况，说不定下次再来，她就帮你准备好竹笋了。”

　　其实说这话，赵栓柱自己都不信，在他看来，把东西送到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山上住着的高人，他觉得人家未必愿意现身。

　　李景明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高声喊了几声：“姐姐！”

　　山林间一片寂静，什么声响都没有，更没有人应答，也没有人现身。

　　赵栓柱叹口气：“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你还是写纸条吧。”

　　李景明只得找了个大石头给那个姐姐留了纸条，说明了奶奶的病，还说奶奶只想吃山里的竹笋，是特地上山求笋的。

　　留了纸条以后，由于时间有限，两人还得赶着下山，便把背篼和里面的东西都留在原地下山了。

　　此时白芜耳朵动了动，睡梦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可她睡得太舒服了，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的，却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痒痒的。

　　白芜从迷糊中掀起眼皮，这才看见风把一片树叶吹落，刚好飘在她的鼻子上。

　　白芜揭下树叶，感应了一下上山的那两人的位置，一下子坐起身。

　　“咦，怎么就下山回去了？”

　　一只白色山狸快速朝山腰跑去，很快便被背篼吸引了。

　　她见过这个背篼，刚才这背篼是背在那男人背上的，怎么他们人走了，背篼却留下了，背篼的最表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山里的姐姐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