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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魔 躺在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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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结冰的河上,周围呼呼的冷风,有一块黑色的布遮住了口鼻,天空在下雨,滴滴答答的雨落在黑色的布上。
曹汉礼张口,他需要大量的空气,黑色的布吸进口腔像是粘腻的塑料布将嘴巴糊住,胸口开始疼痛……
不对劲。
曹汉礼猛的坐起,惊魂未定,他还在床上,江白和杨华生还睡在他的两边。
漂浮在头顶的单明杰露出血糊糊的牙齿,“你要帮我吗?”
窒息的感觉依旧存在,墨色的夜就像那块黑色的布,不只糊在脸上,还想要将他整个身体裹住。
曹汉礼看向床头的灯,猛的发力,挣脱束缚,起身开灯。
黑色拧成一根绳子,发出嗡的一声,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被人从中央弹了一下的声音。揽向人的脖子,要将人吊起来。
曹汉礼抓住那根绳子,没有成功,绳子是虚的他抓不住,绳子又是实的,绞住脖颈引起的窒息感分毫不差。
“你要帮我。”鬼哈哈哈笑,“你要帮我。”
人在鬼面前的力量太弱小了。
曹汉礼抓着脖颈前,他也不知道抓的什么,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点空气一样,将床头的台灯踢向门口,砸在大灯的开关上。
房顶上的灯亮了,黑暗消散。
曹汉礼跌回床上,空气拼命的涌进肺里,嗓子里满是铁锈味。
头顶的灯冒出一串火花,啪的一声,屋子内再次陷入完全的黑暗。
在黑暗落下的一霎那,曹汉礼冲向鬼怪,鬼怪没有实体,扑了一个虚空。
还是不对劲,人和开挂的鬼打架,能赢他就成神了。
黑暗将他裹住淹没,要将他拖入另一个世界。
“曹哥!”江白从睡梦惊醒,心脏在砰砰的跳动,要跳出来了!
四周是粘腻的黑暗,沉闷闷的压着胸口,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江白再次想不起来梦中看到了什么。
按住胸口,江白缓缓的抬头,峨眉秀展,眼角垂着,神情看起来十分淡漠,“你把他还我。”
黑暗缓缓流动,在暗处不动声色。
“我已经答应要帮你的忙,你不应该再去害任何人。”江白说,“出来。”
单明杰脖子一歪,头耸搭的肩上,周身黑暗环绕,一点点缚上江白的四肢。
“你要帮我吗?”
那身满是血看不出本来样貌的衣服,像是刚从血盆子里拿出来,粘稠的血液成股成股的流向地面。
鼓囊囊的衣服裂开口子,大块的人体组织从缝隙中啪嗒嗒的落在地上。
“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杨华生,吐了一地,牙齿滋滋打战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清晰的像敲梆子的声音。
“你要帮我吗?”
单明杰头转了三百六十度,把身后的杨华生吓了一个半死,紧接着身体像是掉了关键的螺丝,碎了一地。
地上那摊人形肉糜从窗户缝中挤出去,把自己的挤的比纸还薄。
江白用力按了按胸口,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小巷还是那个小巷,江白一步步的靠近,天一点点的渗透出亮光,当江白完全靠近的时候,天色晦明完全像是黄昏时的情景。
堆满垃圾的小巷又多了许多垃圾,在垃圾的掩盖下,被砍掉双腿的女子嘴里塞满垃圾,眼神凄厉,抬头死死的盯着他来的方向。
“丁丹。”江白无声开口。
时光像是在倒流,江白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看到了丁丹扭动着身体从垃圾推中钻出来,鲜血擦出一条血路,破损的腹腔掉出的组织被地上的碎垃圾绊住牵出长长的筋膜,穿破胸腔的肋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一个深蓝的背影,俯着身,手中的斧子手起刀落,鲜血到处都是,又被垃圾掩埋,灰尘遮盖。
带着血腥味的风吹散半真半假的天光,月色清朗,是一个好天气的夜晚。
江白在丁丹的身边蹲下,把她嘴里的垃圾清掉,摆正扭曲的身体,撕下衣服的一角,盖住丁丹的双眼。
他们曾经有两次非常的接近丁丹。
丁丹有两次似乎看见了获救的希望。
围墙只有两层楼的高度,小巷的垃圾是很好的缓冲带。
小偷们只要用些心就可以来去自如,伤人者也是如此。
江白跃向高墙,墙外是空无一人的马路,是虚无的学校,是绿皮色的报亭。
报亭里细细碎碎的火光明灭,烟雾缭绕,深蓝的褂子就挂在报亭破旧的小门上。
江白感觉有些冷,微微的动了一下头,想说,看谁说的人不可貌相,坏人就长着一副坏人的模样。
可是安静的夜里只有报亭哥和他两个人。
江白吐了口气,趴在报亭的小窗口边,“嘿,垃圾,白天我就想告诉你了,在满是书的报亭里吸烟,很是危险。”
报亭里的人抬脸,先是惊后是喜,粗糙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小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男生晚上出来也危险。”
“是挺危险。”江白向侧方转身,手里抓到的打火机亮起火苗。
被点燃的杂志扔进报纸堆中,一脚踹上了小破门。
小破门摇摇欲坠,似乎只是轻轻一碰就能被拆分的七零八落,可是里面疯狂拍门的人却没能撼动它半分。
细小的火苗像是被泼了油,拔地而起,红光迅速包裹破小的报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火影中,扭曲的人体撞向唯一的小窗口,烧成漆黑的脸拼命的探出来。
“是不是你?你他妈就是活该,没本事谁让你帮人。”
“又不是我害死你的,你是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找就找那丫头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杀了那女的,我已经帮你杀了那女的,你凭什么杀我。”
“你帮鬼杀我,你也不得好死……”
火势蔓延,小区的围墙内冒出浓烟,细小的火光探出墙头,然后沉寂的居民楼像是活过来一样,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起火了,救火。”
慢慢的兵荒马乱的奔走声,叫喊声混为一谈。
“杀人的恶魔,哈……”
江白的耳边一声窃笑,一个少年的声音,不恐怖,就是普普通通少年的声音,稚嫩,青涩,还有一点点的生硬,好似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杀人偿命,本就是规则,如果你能不借我的手杀掉报亭老板早就该动手了门,可你却杀不了害你的人,为什么?”
江白动了动指尖,挥手准确无误的掐向单明杰的脖子,“你杀不了人,是因为规则限制你不能伤人,所以你杀不了那个报亭老板,你杀不了我,但是你为什么能动曹汉礼?”
“我已经帮了你,带我去另一个世界找曹汉礼。”
黑暗像潮水奔涌而来,将火光,人声阻绝。
江白在黑暗里看到了单明杰,碗大的眼珠像是随时要从眼睛里蹦出来,单明杰咧开嘴。
“好巧,很高兴能再次看见你,白白。”
江白跟着声音抬头,曹汉礼几乎和他姿势一样,掐着一只鬼的脖子,冲他咧开一口大白牙,笑的诚惶诚恐,举起双手,“你不是又想打架吧,别生气啊,光明正大的,你想打哪就打哪。”
江白向曹汉礼冲过去。
曹汉礼稳稳的接住,抱个满怀,少年纤细的腰身,柔软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就是现在他所拥有的。
“两个大小伙子在这儿搂搂抱抱的干嘛,快去救火,烧死个人喽。”没有见过的大妈操着一口乡土音。
“发生……啥了?”曹汉礼手都不知道放哪,结结巴巴的问。
“我怀疑你不算是人。”江白埋头在曹汉礼的颈侧,心脏蓬勃的跳声清晰可闻。
“江白,不带着这么明目张胆恶说脏话的。”曹汉礼把江白从自己的怀里拽出来,一双眼睛清晰而又明亮的映着自己的身影。“我和春苗偷渡进来的,顶多是不受这个游戏中规则的保护,里面涉及到很多东西,等出去,你就会明白的。”
“我没有说一个脏字。”江白摁了一下酸涩的鼻尖,没在继续直直的盯着曹汉礼,“我烧了报亭,杀了报亭的老板。另一个人就是报亭老板,报亭的老板杀了丁丹,而且好像他才是欺负女孩的坏人,单明杰本来就是要救女孩的。”
江白这样推测,有点不想承认,害人者一如既往,救人者反而家破人亡,这样的现实有点过于残忍。
“除了那死掉的报亭老板就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吗?”江白仰头,老旧的窗户掩在厚厚的浓烟之中,“这个游戏里鬼不能害人,但鬼可以怂恿人害人。”
曹汉礼遮住江白的口鼻,远离刺鼻的烟雾,“至于真相,除了加害人,受害者肯定也知道。”
“那扇窗户就是女孩房间的窗户。”江白指向浓浓烟雾中的一扇窗户,他进入女孩的房间,看到过女孩终日盯着的那扇窗户上放着一本书。
“糟了,走”
女孩知道真相,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也许她告诉过她的母亲,但是她的母亲否定了真相。
鬼能怂恿报亭老板杀丁丹,那女孩和女孩的母亲,有没有也已经被鬼怂恿。
这里的鬼不能伤人,那鬼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曹汉礼拽着江白蹿进楼里,三两步冲进npc的家里。
两间客房房门大开,春苗压着暴走的阿姨的,破口大骂,“曹汉礼你给我整的这身体,手不能提刀,肩不能抗的,气死我了。”
江白捡起地上的绳子,春苗翻身下来,无缝衔接将npc阿姨绑个严实。
然后去看小元。
春苗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眼睛因为激动满是水光,声音又娇又嫩,“她应该没大事,去看看那位大叔。”
杨华生躺在地板上,脖子上被砍了一刀,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血不停的流出来。
“你兑换个药丸给他,还有得救。”春苗拽曹汉礼。
“我积分给锁死了,兑换不了。”曹汉礼趴在杨华生耳边,“杨华生,你听我说,游戏答案女孩,阿姨,报亭老板。”
春苗想起来了,推半死的杨华生,“你们应该有提前离开游戏的选项,解密游戏中知道了游戏任务的答案就能离开,快快快,说不定你还能活呢。”
杨华生的身体渐渐的透明消失在他们的眼前,在游戏中死亡和离开游戏都有可能这样消失,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杨华生到底是生还是死,但已经尽力。
春苗躺在地上,短胳膊短腿毫无形象的撑着,“你们做了什么,睡的好好的,那npc举着两把菜刀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砍,曹哥呀游戏都这么刺激的?”